1
咔哒。
火花溅出来,一道橙黄色的残影在视网膜上短暂滑过,然后消失。
咔哒。
又是火花,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咔哒。
这一次火焰窜了出来。
橙黄色的光在你指尖颤抖,你将打火机举高了一点,勉强照亮周围一两米的范围,剩余的地方仍然隐没在黑暗中。
到处都是石墙。
水珠从看不到的缝隙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轻微的“噼啪”声在迷宫中被放大无数倍。你能闻到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味——陈旧、潮湿、让人联想到墓穴的霉味。
一团黑色突然动了。
它抖了抖,那双黑豆般的眼睛在打火机的火光下望向你。
是乌鸦。
你呼出一口气:“你怎么跟进来了?”
乌鸦的喉羽微动,一声低低的“咕”从鸟喙中滚出来。它蹲在石板地面上,不知道在黑暗中守了你多久。
你蹲下身,积水在脚下流淌,而火焰在你们之间跳动,把你们的影子投在石壁上。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没那么蠢。”
你顿了顿。
“一个狠心到拿自己亲生子女做实验的人,又怎么会允许出逃过的女儿还这么安稳地待在家里。”你慢条斯理地分析着。“没有被监视,没有被囚禁。相反,还拥有比家中长子更多的权利。”
“要么老伯克已经老到脖子上的东西是个装饰。”
“要么……就是她早和法庭达成了某种交易。”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气流带动火焰摇晃,你用手遮了遮,以免它熄灭。
“但是我不在乎。”
你扯了扯嘴角:“我既不是上帝,也不是法官,审判罪孽的事自有专业人士来处理。”
火焰的影子在你瞳孔中跳动。
“我只需要知道,我现在确确实实站在这里,就足够了。”
莉莉恩信守了她的承诺,以抓住了药剂配方所有者的名义将你送进了法庭最重要的基地。
尽管代价是她那利爪弟弟给你后颈上来的那一记手刀,让你至今感觉脖子发痛。
至于那些内容的真假?
等枪炮对准目标后,自然会有“好心人”来为你辨别。
你站起身,乌鸦扑腾着翅膀飞到你的肩膀上,爪子隔着衣服扣住你的肩膀。
有点疼。
你什么都没说,举着打火机照亮前方的黑暗,摸索着开始前行。
2
大厅的光线很暗。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块监控屏幕上。
一个人影蹲在石壁边,手中那一点火光在画面中呈现出橙黄色的光斑。
“她在干什么?”
出声的是坐在最左边的男人。
声音听上去五十岁出头,穿着黑西装,面上戴着一张纯白的面具,只有眼窝处是两个深邃的黑洞。他的语调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另一道年轻一些的男声响起:“她在看墙,可能在找出口。”
黑西装优越感十足地哼了一声:“那她可以看上一百年,还有那只乌鸦是怎么回事,利爪怎么还把无关紧要的东西放进来了?”
“谁知道呢,左右不过一只鸟而已,也影响不了什么。”
画面中的女性开始沿着墙壁行走,动作很慢,手指沿着石壁的缝隙细细摸索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她把打火机举得不高,火焰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偶尔她会停下来,仰起头,借着那一点还不知道能维持多久的火光,盯着某个地方看上几分钟。
“这有什么意义?”黑西装再度开口,语气焦躁起来。“要我说不如现在就派两个利爪进去处理掉她,不过是一个死了十年的警察的女儿。”
“蝙蝠侠已经盯上我们了,我们没那个时间在这里浪费。”
“够了。”
一道低沉沙哑的女声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不大,但黑西装瞬间闭嘴。
“问题不在于她是谁的女儿。”中年女性道。“问题在于那管药剂。”
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如果她手里真的有那个完成品的配方,哪怕无法量产,那也比我们过去所有的研究加起来都要重要。”
另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但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也有可能那只是她用来保命的谎言。”
“如果是真的呢,你们到时候打算从一具尸体那问出配方吗?”
那道轻柔的声音被说服,不再开口。
“所以我们就这么等着?”黑西装仍然不死心。“不如直接把她带上来,让利爪审问!”
“你见过利爪‘小心’地审问人吗?”
“万一审问过头,她疯了,或者死了,那我们就什么都得不到。”
黑西装没有回答,空气变得僵硬起来。
最开始回答他问题的那个年轻男性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他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的莉莉恩。
“你的看法?”
莉莉恩沉默了几秒。
“我抓住她的时候,那管试剂摔碎了,没有时间去验证效果,不过……”
她盯着屏幕上的画面。里面的年轻女性挽起衣袖,手臂上的终端屏幕亮着光。
但是没人在意,因为迷宫深埋地下,并且法庭设置了专门的装置阻断外部通讯,所以成员们不关心对方到底在干什么。
莉莉恩的声音顿了顿:“花点时间等待而已,万一是真的呢?”
“她跑不掉的,饥渴和黑暗足以瓦解大多数人的意志。”她转向黑西装。“到时候也许不需要审问,她就会主动告诉我们。”
黑西装终于被说服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中:“那就先这样吧,其他成员在赶来的路上,等他们到了再决定。”
药剂的消息过于诱人,而他们只是最快赶来的那一批。
房间里的空气又开始重新流动起来。
“等等。”
年轻男性的声音打破安静。
“她……好像在看我们?”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因为他的声音重新回到屏幕上。
画面中,年轻女性还站在原地,她握着那个打火机,火光自下而上照亮她的脸庞。
她仰着头,目光穿透监控,直勾勾地看过来,仿佛在隔着屏幕和他们对视。
中年女性轻哼一声:“只是发现摄像头了而已。”
她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
只见屏幕中红发女性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
但那确确实实是一个笑容。
“她——”
没有任何征兆,画面突兀消失。上一秒还是那个让人背后一凉的微笑,下一秒只剩满屏雪花噪点。
“怎么回事!”
惊惧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但没人回答。
有人立马冲向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却迟迟没能恢复监控。
“派利爪下去!”中年女性的声音变得冰冷。“立刻!”
脚步声匆匆响起。
大厅里昏暗的烛光闪了一下,短暂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年轻男性的手凝固在键盘上方,他抬起头。
“你们感觉到了吗?”
黑西装皱眉:“感觉到什么?”
话音刚落,地面震动起来。
这次没人能说服自己那是错觉。整个大厅都开始颤抖,桌面上的杯子发出叮叮声响,液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几人面面相觑。
第二次震动来了。
比第一次强烈得多,高脚杯翻倒,玻璃碎裂的声响被惊呼掩盖,红酒液顺着桌缘缓缓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摊鲜血般的水洼。
黑西装冲到控制台旁边:“给我调最上层的画面!”
“摄像头在逐个失联!”
“那就调还在运转的那些!”
几帧模糊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安装在基地最上方的摄像头,用来监控地面入口。画面中是哥谭的夜空,雨还在下,水滴顺着画面滑落。
但夜空中还有点别的东西在。
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橙红色的火光在摄像头上炸开,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变成一片雪花噪点。
“切换!”
这次出现是某条走廊。
一道漆黑的影子从画面边缘掠过,金属的冷光在屏幕前一闪而过。
画面黑了下去。
所有人像是被击中般,猛地后退半步。
“是——”
他没说这句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中年女性豁然起身:“释放所有可用的利爪,拦住他们!通知其他成员紧紧急撤离,启动销毁程序!”
“但是——”
“撤离。”
不容置喙的语气。
“十五分钟后,这里不会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中年女性大步流星走向门口,其他人紧随其后。只有莉莉恩没有立刻动身,她的目光落在那块暗下去的屏幕上。
头顶的尘埃像雪一样簌簌落下,震动还未停止,她的表情却极其平静。
几秒钟后,她也转身离开了。
3
你在黑暗中前进。
打火机的燃料在几分钟前耗尽,但好消息是,在那之前,你已经成功进入了这座基地的内部网络。
“真是难以置信。”
你盯着手臂上的终端,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着,所有运转中的监控画面与信息都传达到你的面前,兢兢业业为你指明路线。
乌鸦站在你的肩膀上抖了抖爪子。
几分钟前,他正是用这双爪子抓碎了那块藏着物理接入点的石壁。
老实说,你现在有点担心他控制不好力度,给你的肩膀抓出两个血窟窿来。
难以想象他之前和你打架的时候究竟放了多少水。
但更令你难以想象的是猫头鹰法庭。
怎么会有一个组织觉得隔绝了外部信号,再将物理接入点藏在石壁里就万无一失?
你还以为他们的内部网络至少得有个多重加密之类的吧,结果防火墙单薄得和纸没有区别。
你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真是……傲慢啊。”
傲慢到觉得根本不会有人能够渗透进来,傲慢到甚至不屑于收走你身上的装备。
你扫过终端上的画面,按照刚才AI接入内网后分析出来的路线继续前行。
只要往前再走五百米,左转,就能达到莉莉恩告诉你的那个猫头鹰成员开会的大厅。
模糊而遥远的声音似乎穿透石层而来。
你顿住脚步,手下意识撑在墙上。
第一波震动很轻,只有掌心下的石壁在机械波的作用下微微发震。乌鸦的羽毛炸开了,他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叫。
你没有回答。
第二波震动来了。
这一次整条走廊都在抖动,一道裂痕在石壁上蔓延开,碎屑从头顶的缝隙中落下来。
咔——
一块石头从天花板上砸下来。
你侧身躲开,石头砸在你的面前,发出一声闷响,碎成几块。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你猛地后退几步。
一整块天花板轰然坠落,就砸在你刚才站着的位置。
碎石、尘埃、以及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你用手臂挡住脸,本能地弓起身体。乌鸦惊叫着扇动翅膀,将灰尘扇得远了点。
你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来得真快。”
不过这样的话,就不能去大厅了,那群人肯定不会再留在那里。
你迅速做出判断,改变方向,朝着右侧的通道跑去。
按照AI分析出的地图,那里有一条出口,那是距离会议大厅最近的出口,他们一定会选择那条路。
脚步声与震动声在石壁之间回响。
迷宫的石墙在晃动,有些地方已经被掉落的石块堵死。
震动越来越剧烈,不知道是因为头顶的爆破,还是因为刚才终端通过内网接收到的那条销毁程序。
乌鸦在你前方低飞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擦着你的肩膀砸在地上,火辣辣的痛意从肩膀上蔓延开。
你转过一个弯。
终端屏幕上的信号图标突然变绿,外部网络恢复连接。
一定是屏蔽设置被这场爆破打穿了——不管是天然的石壁还是后期加装的设置。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通讯频道自动接通。
提姆的声音在耳机中炸响,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卡莉!你在哪!”
你奔跑的脚步没有停。
“别担心。”你往前一扑躲开石块,在地上打了个滚又飞快爬起来,声音因为跑动而有点喘。“我没事,我只是打算去办点事情,你先离开这里。”
“不。”
他没有一丝犹豫。
“我来找你。”
“你疯了吗?这地方随时——”
提姆打断你:“我出门前答应过你今晚见。”
“……”
你的脚步顿了一下,继续跑起来。
“听着提姆,猫头鹰法庭那边启动了——”
你没来得及说完。
因为耳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
“提姆?”
没有回应。
“提姆!”
你看向终端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还是绿的,但通讯断了,耳机中只剩下电流杂音。
“……FUCK!”
你骂出声,脚下速度没停。
四百米。
三百米。
两百五十米。
分岔路口出现在前方。
往左,是法庭成员撤退的必经之路。如果你现在跑过去,就能在他们撤退之间拦住他们。
你停了下来。
再往前几百米。
就几百米。
那些人就在那里——那些缠绕你十年的噩梦,让你每次看见自己的红发眼前都会浮现出的血色一幕。你花了这么多时间,冒了这么多险,就是为了这一刻。
但——
“啪。”
一只翅膀用力地扇在你脸上。
“!”
你错愕地睁大眼睛:“干什——”
“回头。”
严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你僵住了。
乌鸦的喙张开了,但这次发出的不是“嘎”。
那是沙哑的,熟悉得让你心脏骤停,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再听到的音色。
他口吐人谈:“回头,跑。”
“到提姆的身边去,我的小马驹。”
到我的身边来,我的小马驹。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粗重的喘息声在石壁间回荡,头顶的震动还在继续。而在更远的地方,打斗声和崩塌的轰鸣声从未停止。
但你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学走路的时候,莱尔蹲在几步远的地方,他总是对你说——
【到我的身边来,我亲爱的小马驹。】
你摇摇晃晃跌倒了无数次,他每次都等着,不上前扶你,只是笑着重复那句话。
直到你终于跌跌撞撞地走完那几步距离,扑进他的怀里。
那是你学会的第一件事。
走向他,走向蕾妮。
而现在——
【到提姆的身边去。】
你的眼眶发烫。
乌鸦没有再说话。
你知道,是规则。
已逝者不能告知生者他的身份,不能插手现实,不能透露任何和自己有关的消息。否则就会被规则发现,被送回去。
他已经违反了规则。
“……爸。”
乌鸦没有回应你,他只是在你头顶盘旋了一圈,飞向左边的通道。
然后他消失在了黑暗中。
你闭上眼睛。
前方是复仇,是你追查十年的真相。
身后是——
你转过身。
跑!
4
出口不起眼的破旧铁门被撞开,两个身影摇摇晃晃地从其中走出。
“真是一群疯子。”
你深吸一口气,肺里全是灰尘和血腥味,这一口气下去,反而呛得自己咳嗽起来。
旁边传来一声叹气:“我很想表示赞同,但某个人和他们半斤八两。”
提姆的手扶在你的腰间,你们几乎是搀扶着彼此走出来的。
他的凯夫拉制服上有几道撕裂的口子,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左腿踩在地上时有不自然的停顿。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肩膀上被石头擦过的地方已经没了知觉,大概率要喜提一个骨折。
碎石渣被已经凝固的血液嵌在伤口里,每一次牵扯,石子尖锐的棱角都将伤口磨得更加血肉模糊。
解决缠斗的利爪,在不断坍塌的基地中找到最快离开的方向,这两件事耗光了精力。
你们筋疲力尽,伤痕累累。
身后传来沉闷的轰鸣。
应该是哪块地方又塌了。
提姆的声音有点哑:“先走远点。”
你点点头,刚要迈步——
“别动。”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雨幕中,一个狼狈的身影从废墟后绕了出来。他身上的黑西装破烂不堪,脸上那个白色的面具已经碎了一半,露出沾满血污、眼球不翼而飞的眼窝。
他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对准你的额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的声音带着神经质的颤抖。“我就说应该直接让利爪解决掉你,还有那该死的乌鸦!”
提姆扶在你腰侧的手收紧了。
你没动。
枪口离你很近,近得你能看见黑西装扣在扳机上微微发抖的手指。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样?”
你没有半分惧色,甚至还歪了歪脑袋。
这一动作让黑西装脸上的神情更加扭曲起来:“我要杀了你!我要——”
提姆的另一只手已经不着痕迹地探向身后。
“啧。”
你扯了扯嘴角,抬起眼,目光越过黑西装,看向他的身后。
“真慢啊。”
“砰。”
枪声在雨夜中炸响。
黑西装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眼睛还瞪着你,嘴巴张着,但没有声音。额头中间多了一个孔,边缘皮肉向外翻卷着,红白混合物从那个孔里涌了出来,顺着他的脸慢慢往下淌。
他倒了下去。
整个人扑在泥水里,不再动弹。
提姆的手指间还夹着蝙蝠镖,他猛地扭过头看向枪声传来的地方。
雨幕中,车灯亮了。
不是一辆。
是一辆接一辆,犹如依次点燃的火把从黑暗中亮起来,白炽灯的光芒刺破雨幕,将整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黑色SUV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这个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而在你头顶,刺眼的光芒直射下来。
武装无人机的螺旋桨搅碎了雨点,它们整齐排列在空中,像沉默的掠食者。
最前面那辆SUV的车门打开,一个男人拿着枪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他踩着水洼朝你们走过来,经过那具尸体时像是经过一块碍事的石头。
你摁住提姆的手,将五指挤入他的指缝,安抚意味十足地挠了挠警惕义警的手。
“谢尔比叔叔。”你喊出这个姓氏,语调中带着熟稔的抱怨。“你来得好慢。”
被唤作谢尔比的男人耸了耸肩:“抱歉,这么多出口,哪怕我带来的人够多,也花了点时间才全部堵住。”
“不过放心,跑出来的那些都抓住了。”
谢尔比的眼神从你身上扫过,在看到那些伤口时,眉头皱了一下,随即落到你和提姆交握的手上。
男人了然地点点头,识趣往旁边退了两步。
“后面有空余的车,先去处理伤口吧,叙旧的事以后再说。”
谢尔比转身坐回SUV上。
你看向提姆,眨了眨眼,他从刚才起就一直很安静。
你晃了晃彼此握着的手:“我猜你现在有很多想问的事情?”
提姆的手心比你热,那带着薄茧的手此刻正微微收紧,仿佛在确认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你们交握的手,然后抬起头。
“很多。”
这两个字在雨声中有些模糊,但你听得很清楚。
“比如你这个谢尔比叔叔是谁,比如你那支无人机群是哪里来的,再比如你是什么时候计划好拿自己当诱饵的。”
他顿了顿,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雨中还未成型就已消散。
“但我也有很多瞒着你的事,我瞒着你调整了监控受伤阈值,今天瞒着你去试探疑似猫头鹰法庭成员的人。”
提姆的手指动了动。
“认真来讲的话,我们扯平了。所以我只想说——”
他学着你的样子歪了歪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将灰尘与血迹一同冲刷下去,那双蓝眼睛在雨幕中看着你,无比认真。
“你选择了回来找我。”
他微微俯身,抵着你的额头,另一只手擦过你脸颊上的污渍与雨水。
提姆弯了弯眼睛:“……谢谢你愿意回来。”
你们浑身湿透了,狼狈到极点,站在车灯和雨幕的交织下。
这一切还没结束,法庭成员的后续处理,莉莉恩的真实立场,莱尔的灵魂去向……
但是天边放出了一点亮光,这场连绵的雨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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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了点,在疯狂塞塞塞,终于在这一章内塞完了!把k5营养液的加更提前放了!
*其实认真算的话义警那边的进度应该比卡莉快,奈何义警走的路线是不动声色查清一切后再下手。
但卡莉不管,她主打乱拳打死老师傅。
卡莉belike:嗨你好,听说你也在查这个组织,那太好了,我正准备舍身炸粪坑(不是),我正准备拿自己当诱饵呢,我定位消失后来最后出现的地方抓人就行,对了这条是定时消息所以你有什么建议也没用,爱你老蝙(没有这句话)
她摇了可多人了,义警冲下去解决利爪,艾登无人机控场,谢尔比抓捕逃出来的成员。
看过浴血□□的话应该会比较熟悉谢尔比这个姓氏。
这是老爹的一些传奇人脉,不过不是哥谭本地的。(大拇指)。
当初在他葬礼上其实有好多生死之交发誓会好好照顾卡莉把她视如己出,但抢监护权没抢过艾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