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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提姆关系的转变似乎并没有给你的生活带来多大的区别。
因为在这几天,你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另一件事上——销毁芭芭拉她们偷拍的视频。
那个视频简直是某种电子病毒或者赛博蟑螂。
你不知道是谁先把它传出去的,但它在你身边人的所有设备里疯狂传播,能够出现在所有你想得到、想不到的地方,在你放松警惕时给你一击。
你在迪克的手机里看到过它,在杰森的电脑里看到过它,在达米安的平板上也看到过它……
甚至连远在弗吉尼亚的艾登都看过那个视频!
于是你开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看见一个删一个,看见两个删两个。
你甚至专门写了一个程序,只要AI通过网络检测到有人的设备里存在这段视频,就会立马删除。
但没用。
这个视频就像野草一样,没了第一颗,第二天又会长出几颗。
你找不到证据。
但直觉告诉你,某个人、或者某些人在背后专门建了一个群聊,用来保存和转发这段视频。
而提姆的反应告诉你——你的直觉是对的。
今天早上你迎来了短暂的休息时间,直到吃完早餐你都没有看到新的视频出现。
你松了一口气。
直到下午,你路过客厅,听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那是你自己的声音。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你一个箭步冲出拐角,窜进客厅,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人——
布鲁斯·韦恩。
哥谭市的小王子、夜晚下的蝙蝠侠、正义联盟的可靠顾问,此刻正捧着手机,以一种极其认真的态度,观看那段你一直没能彻底从源头销毁掉的视频。
“……”
你们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
看见你,布鲁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不紧不慢地摁下暂停键,手机轻轻一划锁屏,接着就把手机收进了衣兜里。
“你要出门?”他问。
布鲁斯语气平静,仿佛他刚才看的是公司股票走势图或者某个疑难杂案。
你站在原地,凝视着他,心情复杂得像是看见鱼在天空中蹬着自行车路过。
几秒后,你干巴巴开口:“……去墓园。”
去墓园是临时起意,原因要追溯到中午。
你在房间里整理自己塞行李包中背回来的零碎物品,提姆坐在旁边,帮你把它们重新分类装箱。
再过几天,你就可以搬回家住了。
尽管你有点怀疑提姆会不会用各种理由来拖延这件事,比如检测仪显示还有甲醛残留,或者突然发现有的地方需要重新装修一下。
不过你都说过他可以给自己留一个房间了,应该不至于?
你不太确定地想着,手里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因为你感觉到提姆的目光落在了你的身上,或者更准确一点说,是落在你锁骨的位置。
他带着一点好奇问道:“那是什么?”
你低头看了一眼。
是蕾妮的那条项链,只不过现在旁边多出来一根黑色的羽毛,羽管根部用金属固定打孔,用银链挂在脖子上。
“哦,这个啊。”你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那根羽毛。“这是我爸的羽毛。”
既然当事人、不对、是当事鬼已经不在了,那也就没必要再隐瞒什么,故而你的态度坦荡荡,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然而提姆的手却一顿:“……你爸的羽毛?”
“对啊。”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你纳闷地抬起头,“之前那只乌鸦就是我爸,你不是还和他相处过好几天吗?”
提姆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困惑、震惊与不可置信杂糅在一起,组成他此刻仿佛脸部肌肉抽筋了一样的面部表情。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像是在努力处理信息,但信息量实在太大以至于让他的处理器过载了。
他缓慢重复一遍你说的话:“那只乌鸦是你爸?”
“对啊,我没和你说过吗?”
提姆摁了摁太阳穴,有气无力:“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
你仔细回想了一下。
好像……确实没有和他说过?
但你依旧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可你之前都没有问我乌鸦去哪了,还以为你都知道了呢。”
“……因为我以为你不小心把它养死了。”
“那你现在知道了。”
你一挥手,满不在乎地跳过这个话题,将手中的东西用力塞进收纳箱中。有点太满了,于是还用上上半身的重量压了压才盖上。
对着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点点头后,你才发现提姆把脸埋进了掌心。
他一直没抬头,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闷死。
你没起身,把自己挪到他的身边,戳戳他的手臂。“有这么难以接受吗?你以前又不是没见过我爸。”
提姆的声音闷闷,透露出些许生无可恋的意味:“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说过什么。”
事实上他还有很多没想通的地方。
比如莱尔是怎么变成一只乌鸦的,为什么后面又不见踪影,这对他人有没有什么影响……
然而属于义警的习惯性警惕此刻被另一种情绪彻底压倒。
只要一想到乌鸦等于莱尔这个事实,想起他之前替你照顾对方那几天时,自己对着乌鸦说过的一些话,当着乌鸦的面做过的一些事……
提姆认命般放下手,周身都散发出一种微妙的气息。
他像只放弃挣扎的小鸟。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现在一次性告诉我吧。”
你想了想,还真的从记忆中翻出来一件事。
“之前在地下迷宫时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随身携带一块板砖吗?”你诚恳道,“那是用莱尔骨灰做的。”
可惜那块板砖被他拿来挡下利爪的一次攻击后就碎掉了。
提姆:“……”
他什么话都没说,闭上眼,此刻脸上的神情安详到可以拿去当做教科书——入殓师整理遗容的那种——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缓缓躺下了。
你戳了戳这具尸体。
尸体让你别闹,说他要死上一会,有事请一个小时后再来找他。
你耸耸肩:“好吧,那我去墓园看看我爸妈。”
尸体瞬间坐起来,诈尸速度快到三个驱魔人都压不住。
不过解释前因后果太麻烦,于是你只简短地说出自己的目的:“提姆打算陪我去看看我爸妈,他已经先去车库了。”
布鲁斯点点头:“早点回来。”
他语气平常,但你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别的东西。
“有惊喜是吧?”你了然道,“我知道她们肯定在偷偷准备什么,毕竟今天是我生日。”
布鲁斯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他竖起面前那本杂志,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一切。
你也没打算非要知道,脚步轻快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你突然停下来:“布鲁斯。”
“嗯?”
“那个视频。”
“什么视频?”
你磨了磨后槽牙:“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布鲁斯的神色纹丝不动,比哥谭的滴水兽还要稳重:“我的手机里没有任何不该有的东西。”
你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憋出一声恶狠狠的“哼”,甩头走出门。
等你从墓园回来后再来解决这件事!
墓园永远如此安静。
风摇晃着新生的枝叶带来沙沙声响,构成这片沉睡之地的助眠音乐。
你蹲在墓碑前,抽出湿巾仔细擦拭着刻着莱尔和蕾妮名字的墓碑。
虽然你爸的坟已经被你挖过一次,骨灰也在当事鬼的建议下做成了板砖,但名义上还是得有个“安息之地”。
提姆捧着两束白百合站在一边,等你擦干净后,他把花放在墓碑前,换下了原本已经有些枯萎迹象的花。
“记得祝我生日快乐。”你对着墓碑一派理所应当道,“虽然老爸说你很忙,但我确实想不到死后有什么忙的,所以不准忘了这事。”
你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刚站起身,一团黑影从树上落下来。
不偏不倚刚好落在墓碑上。
是一只黑得发亮的乌鸦。
出于一些前车之鉴,你颇为认真地观察了它几秒。
没有任何异常,这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黑漆漆的、哥谭本地野生小嘴乌鸦。
但你还是习惯性从衣兜里摸出一小袋坚果:“来,吃吧。”
小嘴乌鸦歪着脑袋看了你几秒,似乎在确认这个人类能否信任。很快它便跳下墓碑,开始啄坚果。
抬起头,你瞥见旁边明显正在头脑风暴中的提姆。
“……放心,这不是我爸,他的灵魂早就不知道去哪了,也不是我妈。”
提姆轻轻咳了一声,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我只是没想到你还有随身携带坚果的习惯。”
你没戳穿这话,注视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怜爱。
这就叫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你耸耸肩接过他的话题:“习惯了,毕竟我爸之前就爱吃这东西。”
小嘴乌鸦啄完一颗坚果,抬起脑袋叫了一声。
“你爸品味不错。”
你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提姆。
“哥谭的已经人杰地灵到这个地步了吗?”你语气飘忽,“普通乌鸦也会说人话。”
提姆也愣住了。
他看看你,又看看小嘴乌鸦,再看看你,脑袋在你和乌鸦之间不停地转来转去。
“卡莉,”提姆的语气很谨慎,“那只是一只在嘎嘎叫的普通乌鸦。”
“普通”二字的发音被他咬得很重。
你沉默一秒,低头看向地上的小嘴乌鸦,它正以一种非常不满的眼神盯着提姆。
“臭小子!”小嘴乌鸦拍着翅膀大叫,“什么叫‘只是’,看不起乌鸦是不是?这是物种歧视!”
你抬起头:“它在骂你。”
“骂我?”
“对。”
“骂我什么?”
你一字一句把刚才听到的话转述给提姆。
他看向小嘴乌鸦,小嘴乌鸦也在看他,黑豆一样的眼睛里写满了“没错就是在说你”。
提姆脸上的表情渐渐复杂起来,像是在思考人生。
最后,他对着小嘴乌鸦微微点了点头:“……抱歉。”
乌鸦哼了一声:“道歉也没用。”
你把这句话也如实翻译给提姆。
提姆沉默了,你也沉默了。
你们面面相觑,乌鸦在地面继续上啄坚果,啄得很大声,喙敲击在地面发出“笃笃笃”声响。
风吹过墓园,树叶还在沙沙作响。
十秒。
二十秒。
提姆猛然转头:“等等!现在的重点不是它原不原谅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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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很容易就被卡莉带偏思维的小提,感觉好像笨蛋小情侣,但是两个人其实都是很聪明的类型。
*感觉写完上一章后陷入了某种贤者状态[好运莲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