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以为七皇子就此要一蹶不振了,毕竟得罪的是太子。
可谁也没想到,过了没多久,七皇子不知怎么的,竟然入了陛下的眼。
如今手里掌着京畿巡防营,可见陛下对他的看重......
崔彧收回视线,转身往东宫的方向走去,只是刚走了两步,便看见了一个人——禁军统领宣义侯,正立于丹陛之下。
日光落在那身银灰色的甲胄上,泛着冷冽的光。
似是察觉到视线,宣义侯缓缓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与崔彧的视线在半空中相触。
宣义侯微微垂首,行了一礼。
崔彧看了他一眼,微微抬手,示意免礼,便收回了目光,径直往东宫的方向去了。
宣义侯保持着垂首的姿态,直到太子殿下的身影走远,方才缓缓抬起头来。
宣义侯当初因大义灭亲,虽被不少朝臣非议,说他无情,不顾情分,可平康帝偏偏就看重了他这一点,在那之后,这五年时间,便从从三品武将的位置,一路到了如今从一品禁军统领的位置上。
不知羡煞了多少人的眼。
许多人拼命往上爬了一辈子都到不了的位置,却被一个才二十几岁的人做到了,如何不羡慕嫉妒?
而禁军统领这个位置,不仅位高权重,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着此人绝对是皇帝的心腹。
若非皇帝绝对信任之人,是绝不可能被放在这个位置上的。
而这,也是崔彧想要的结果。
如今老七掌着京畿巡防营,宣义侯掌着宫中一半宿卫,他也能放心趁此机会南下,彻底解决江南几府多年田赋拖欠问题。
否则,往后,便更难以成行了。
至于他小舅舅......
两年前,齐明川在京城里待得实在腻歪了。
北疆的战事早已平息,平康帝显然是不会再放他出去打仗的,齐明川只能待在京城里做个挂着高阶闲职的富贵闲人,只是待了三年,他实在是待不住了。
然后,他便先斩后奏,谁也没说,突然上了一道折子,请命——去南疆。
折子递上去的那天,朝堂上炸开了锅。
南疆,岭南那边,瘴气弥漫,毒虫遍地,那地方素来没有人愿意去,去南疆的,不是被流放过去的,就是大多都是被贬过去的。
就比如当初被流放南疆的八皇子,路上倒是没出什么事,人安安稳稳的到了南疆,只是到南疆不到一年的时间,人就病故了。
可见南疆那地方的威力。
若齐明川请命的是别的地方,平康帝自然不会放人,可偏偏,他请命的是南疆。
平康帝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答应了,似乎就怕自己一个犹豫答应晚了,等皇后太子反应过来后,齐明川就去不了了。
崔彧当时得知消息的时候,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顿时就被气得不轻。
皇后甚至气到直接破了宫规,把人叫到了后宫破口大骂了一顿,也没能扭转他的决心。
崔彧气过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舅舅一身本事,本应在沙场上驰骋,就算不在战场,也可以做其他事,却因为自己的缘故,被困在京城里做个闲人,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自然只能遂了他的心。
好在,小舅舅在南疆的这三年,人没出什么事,也没闹出过什么麻烦来,安安静静的。
而正被崔彧惦记的齐明川,一个月前刚干了件事儿。
一个月前的南疆边境,夜风湿热。
齐明川嘴里叼着根稻草,蹲在草丛里,眯眼望着远处城寨的火光。
身后一百个黑衣护卫沉默列队,刀已出鞘。
“将军......咱们真打?”副将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可朝廷不让出兵——”
“出什么兵?”齐明川嗤了一声,把稻草从嘴角换了个方向,“我这是带你们打猎,朝廷不准出兵,又没说不准打猎,这乌漆嘛黑的,谁知道跑到哪儿去了?不小心杀了他们几个人,那不正常的很?”
他说得理直气壮,副将竟无言以对。
这两年来,安南每月南下袭扰邕州边境,烧村屠户、掳走百姓当奴隶,朝廷连发三道警告,对方不但不理,还杀了使者!
这占城国是安南附属,却是直接咬人的狗,偏偏朝廷不准发兵,齐明川憋了一肚子的火,今夜就是奔着教训它去的!
两天后。
占城国王宫大殿。
“大将军......这、这怎么办?”副将慌了。
齐明川也挠头,谁知道他们整内乱着,打得狗脑子都出来了,主城空虚得像纸糊的,就这么被他给......一锅端了。
但......打都打下来了,总不能再给人还回去吧?
“拿笔墨来!”
只能给他大外甥写信了,希望他的好大外甥收到的时候......咳,别太“惊喜”了。
若真要还回去,这段时间他正好也瞧瞧占城国里有啥好东西,都抢回去!
......
崔彧刚回了东宫,不知怎地,心里猛地就突突了一下,觉得心底莫名有些发慌的很......
但仔细想了想,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事,便也没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