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向晚彻底被裴安囚禁了起来。
此事还得从裴怀瑾写了一篇《思妻书》说起。文中言道:愿得一人心, 白首不相离。吾与晚晚相识于春日,定情于初秋,不料爱妻竟被山匪劫走。吾思妻甚切, 日夜牵挂。吾亦坚信, 晚晚亦念我。若有人窥得爱妻行踪,望速禀于我,赏黄金万两。
此信一出,天下动容, 人人皆感叹太子对太子妃情深意重。而这封信也传到了裴安手中,他经由自己联络的京城密探,很快便查到了苏向晚引诱裴怀瑾的始末缘由。
苏向晚被裴安关起来后, 连小荷也被赶了出去。她终日只能独自待在屋内, 连光都见不得。
屋内窗帘被紧紧掩着, 苏向晚看着脚上的锁链,只觉得四周密不透风,处处都压抑着自己。周遭静悄悄的, 半点声响也无。她孤身处在黑暗之中,心底不禁生出几分惧意。
裴安不仅将她囚禁, 还在她脚上锁了铁链。只要身子稍稍一动, 冰冷的锁链便磕碰在脚腕上, 阵阵生疼。
那日裴安发现她引诱了裴怀瑾之后, 便略带粗暴地将她拉入房中, 自那以后, 他便再也没有露面。
而苏向晚也没再见过任何人影, 连每日的吃食,都是由看不见的人放在屋外,待她取完, 房门便立刻被重新锁上。
这日又有人将饭菜送了来,在那人轻轻开门的瞬间,苏向晚抵住了门,娇声说道:“求你可怜可怜我,我被人关在这里,只想出去透口气。”
锁链的长度刚好从苏向晚的床头延伸到门口。门外那人听到锁链晃动的声响,似是滞了一瞬。
苏向晚见那人停滞住了,心里便觉得有了机会,于是她继续说道:“我被人困在这里,日日见不得天光。就连吃饭也只能在黑暗里将就,我实在想出去透透气,求你放我出去吧。”
见那人还未答话,苏向晚便觉得到他是在犹豫。于是她尽量压低声音,装出可怜的模样说道:“实不相瞒,你可知府中最近来了位贵人?那贵人不顾我的意愿,将我关在此处,口口声声说心悦于我,实则只想将我占为已有,我心里半点也不喜欢他。”
那人终于开口,语气阴恻恻的:“晚晚半点都不喜欢我?”
门被打开后,苏向晚这才看清了来人。那人穿回了他最爱的一身白衣,宛若高雅的白莲。只是他周身透着刺骨寒意,眼神也冷冰冰的。
他将门敞开,俯下身来,抬手扣住苏向晚的脖颈,指尖细细摩挲着,仿佛下一秒便会用力攥紧。
苏向晚的肌肤温热,裴安甚至能感受到她皮肤下跃动的血液。他低眸望着她,想从她眼神里寻出几分情意,可映入眼帘的只有惊惧。
裴安忽地低笑起来:“晚晚,你喜欢裴怀瑾什么呢?”
苏向晚只觉得喉咙发紧,浑身止不住发颤。她害怕得瑟瑟发抖,双手紧紧握住裴安扣着她脖颈的那只手,几乎哑着嗓音说道:“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裴哥哥。”
裴安却将手扣得更紧,低声道:“晚晚真是个小骗子,你方才明明说半点也不喜欢我呢。”
苏向晚拼命摇头,泪水自眼中汹涌而出:“我那是一时情急,只想出去透透气,我怎么可能不爱裴哥哥呢?”
“是吗?”裴安开口问道,语气阴鸷得如同蛰伏的恶鬼。
掉落的泪水砸在裴安手背上,同苏向晚的肌肤温度一般滚烫。裴安感受着她的泪意,手上的力道终于松了些许。他将头抵在苏向晚耳畔,低声呢喃:“有时候我在想,若是晚晚死在我手上,我们算不算相守一辈子?”
“疯子!”苏向晚听闻此话,终于忍不住对着裴安高声喊道,“你就是个疯子,你根本不懂得何为爱!”
裴安终是松开了手,轻声反问:“是吗?那晚晚教教我,何为爱?”
“母后说过,男女之爱,无非是情/欲相交,既然如此……”
意识到他话中的深意,苏向晚连忙摇头哽咽道:“不要……”
不知过了多久,裴安轻吻过苏向晚的额角,抬手细细替她拭去泪水。一阵久违的愉悦在心底升起,他嗓音低哑,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晚晚,说爱我。”
苏向晚只觉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轻声嗫嚅道:“我爱你。”
裴安听罢,将头抵在苏向晚肩头,发出低低的闷笑:“我也爱你。”
苏向晚肩头的旧伤尚未愈合,此刻被裴安重重抵着,顿时传来一阵疼痛。她倒吸一口凉气,嗓音沙哑地轻喃:“疼。”
而裴安并没有抬头,只是沉默地说道:“母后说了,第一次都会疼。”
“要我为你揉揉吗?”裴安抬眸看她。
苏向晚听到这话后顿时羞愤不已,她终于撑出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怨怼:“我是说我的肩膀疼。”
裴安这才意识到她说的什么,连忙把头从她的肩膀上移开。
尴尬的神情在他脸上流露出来,他道歉道:“抱歉。”
“匪寨的人我已经杀光了,晚晚若是不解气,可以再回去捅他们几刀。”
苏向晚听到这话只觉无奈,她低哑道:“我并不想杀人。”
苏向晚见过裴安杀人,他身手极好,出手向来一刀毙命。鲜血从那人脖颈喷涌而出,溅了他满脸,他却神色漠然,好似只是做了件寻常小事。
有时候她会想,裴安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表面风光无双,私下里却阴暗如鬼魅一般,也难怪他的父亲会厌恶他。
裴安静静注视着苏向晚的眼睛。她的眼眸很明亮,他总能借着这双眸子看出别样的情绪。就像说爱他的时候,眼里也好似满是爱意。可此刻她眼波潋滟,眼底却没什么情愫。
看着裴安渐渐冷下来的神情,苏向晚只觉一阵心寒。此刻她被他折腾得浑身无力,脚链怕是已经磨出了鲜血。而裴安并未留意这一切,只是发了疯似的占有她。
她不能被他捆住,做那笼中的雀鸟。她还有大仇未报,可眼下却是毫无办法。她只能先迎合他,等到时机成熟,再借着机会逃出他的束缚。
想到此处,苏向晚抬了抬酸软的胳膊,勾住裴安的脖子说道:“裴哥哥,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
裴安笑了一下:“晚晚心里还念着裴怀瑾吗?”
“母后说了,若男女行过快活之事,便算得上是真心相爱。晚晚现在爱我吗?”
苏向晚发觉裴安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他对爱的认知全都来自旁人,而他冰冷的皮囊之下,也只藏着一颗冰冷的心。
但他既然有这样的认知,那倒也好。她不用再费尽心思去解释为何不爱他。
苏向晚这样想着,便抬头吻了吻裴安的喉结。
脖子上的吻如同轻轻拂动的羽毛,裴安垂眸看向苏向晚,四目相对间,他心底也万分愉悦。
这种愉悦很奇异,从他抱起苏向晚、感受到她温软的身子开始,这份愉悦便悄然滋生,一直蔓延到此刻。他沉溺在这份心绪里,只觉得自己素来冰凉的身躯,也渐渐有了暖意。
苏向晚看着他的神情,挪动着酸软的身子想要起身,不料身子软得如一滩水,又滑落下来。身子与锁链磕碰的瞬间,疼痛再次袭来。
裴安注意到她的神情,这才发觉锁链早已将她的脚腕磨出了血。他带着几分愧疚看着她:“为何不说?”
苏向晚带着几分委屈道:“你光顾着和我行那种事,丝毫不考虑我的感受。”
裴安解开了她的链子,声音带着几分苦涩:“是我不好。”
他抬起苏向晚的脚,从怀中取出些许膏药,小心翼翼替她细细涂抹。他手法轻柔稳妥,苏向晚身上的痛楚也随之舒缓了几分。
苏向晚有些诧异,他为何会随身带着膏药,而且看着好似就是从前替她医治手上伤疤的那一种,于是不禁问道:“你为何会随身携带此物?”
裴安解释道:“先前见你手上伤疤不少,便想着随身带着,也好时常给你涂抹,以备不时之需。”
听闻此话,苏向晚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转了话头:“你还会将我锁在此处吗?”
裴安沉默了良久,还是说道:“会,只不过不会再用锁链锁住你了。我每日也会带你出屋,到院子里走走转转。”
听到意料之内的答复,苏向晚没有再多说什么。或许再等一等,裴安终会彻底放开对她的禁锢。在此之前,她只能暂且隐忍,用心讨好他。
思及此,苏向晚坐起身看向裴安:“裴哥哥,你还怨我不爱你吗?”
“其实我是极爱你的,你信我吗?”
裴安眼中晦涩一闪而过,他静静看了苏向晚许久,缓缓开口:“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我便信你。只是晚晚,你若要逃,我是真的会忍不住杀了你。”
苏向晚伸出双臂环住裴安的身子,轻声软语道:“我不会跑的,裴哥哥,你相信我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