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哪个多嘴的。
将虞卿和虞瑾要在上元节诗会大赛上比试的消息传了出去。
也不过一天的时间, 几乎整个上京的人都知道了,甚至赌坊还设立了赌注。
虞瑾虽常年住在深宫中,但在每年的诗会大赛上, 从不缺席, 整个上京,谁不知道三公主虞瑾,温婉和善, 才情出众,从她参加诗会大赛开始,独揽不少的第一, 书画尤其排在最前。
而虞卿嘛,整日混迹城中, 身边都是一些纨绔公子哥, 听说, 除了会点三脚猫的功夫, 其余的便什么也不会了。
是以, 这场赌注,大家多以看热闹的姿态, 手中的银子也自然都落在了虞瑾那里,二者若是相比, 定然前者赢啊, 这还需要考虑吗?
“可我听说长乐公主画画不错,尤其那荷花图,栩栩如生的。”
“我也听说了,当初皇后娘娘生辰的时候,长乐公主还亲自画了皇后娘娘年少时的样子呢。”
“诶。”这样的话语才只出来,便被人打了回去, “公主嘛,身边自有能人,她说是她画的就是她画的,谁敢说什么?”
“就是,我还记得长乐公主鞭打三公主的事呢,简直太狠毒了,此次二人比试,定然也是那长乐公主提出来的,估计是想借此羞辱三公主。”
“羞辱三公主?莫不是先前的流言被她知道了?”
“什么流言?不过是实话实说,三公主与青云将军是青梅竹马,本就更相配些,不止容貌相配,二者才情与能力都十分相配,可偏偏……”
“真是不要命了,皇家的事也敢这般随意说出口?若被人听了去,几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我又没说错。”那人心头一凉,有些许后怕,看了看周围的人,还是嘴硬着道:“我听说,青云将军与三公主早就有情,是长乐公主横插一脚,在养心殿外跪了足足三日,求着陛下赐婚她与青云将军的!”
“我天!竟然是这样?那三公主岂不是很可怜?”
“对啊!听说日夜以泪洗面呢!”
“太过分了!此次,三公主一定要赢!不能被长乐公主在这么欺负下去了!”
“是!我赌三公主赢!”
“我也赌三公主赢!”
赌坊内,声音高涨,齐刷刷的三公主赢,震耳欲聋。
“嘭!”忽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吓了众人一跳,众人循声望去,渐渐安静下来。
只见,一人逆光立在赌坊门口,光影之下,衬得他那张凌厉逼人的面庞熠熠生辉,惊心动魄,手中的青云剑,让人立马认出他身份。
他就站在那里,瞳色偏冷,只淡淡环视周围,便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感,青云剑被他环保在胸前,微微偏头,唇角轻轻扯动,桀骜又冷漠。
他的出现,让众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朝后退缩几步。
赌坊老板正与账房先生说些什么,察觉赌坊忽然安静下来,皱眉望了一眼,看见萧庭桉进来时,双目都瞪圆了,赶忙将算盘丢给一旁的账房先生。
“青云将军!”赌坊老板赶忙行至萧庭桉身前,这还是他开赌坊至久,赌坊人最多最热闹的一次,不想,萧庭桉也来了,赌坊老板脸都快笑烂了。
“青云将军前来,可是……”赌坊老板摩拳擦掌,见萧庭桉盯着他面前设下的赌注,笑道:“也想要下个赌注?”
萧庭桉不语。
“青云将军可是也要赌三公主赢?”
闻言,萧庭桉才抬眼看向赌坊老板,以及这周围众人,发觉每个人都在看着他,似乎知道他的来意,又认定他的赌注是虞槿,回眸,又看着那分别是虞槿和虞卿的“小地盘。”恐怕整个上京的银子都在虞槿之上了。
反观虞卿二字之下,空荡荡的一片。
萧庭桉没忍住笑,倒是挺独特,挺可爱,不过也合他的意。
惊呼声在赌坊内响起。
只见,萧庭桉抬手,将他此生最值的东西放在那里。
是青云剑。
是青云将军的身份。
是用他的鲜血,伤痕,与无数次冲锋陷阵的厮杀才换来的。
而今日,他用这些,赌虞卿。
赢。
众人目瞪口呆,似是没想到他竟然会用青云剑做赌注,不止如此,还是唯一一个赌虞卿赢的。
赌坊老板张大嘴:“青云将军以青云剑作为赌注?青云将军赌长乐公主赢?”
似是不可置信,赌坊老板声音渐渐拔高。
那青云剑可是陛下赏赐,他的荣耀象征啊!!
“是啊。”萧庭桉扬眉笑道:“本将军自然要赌本将军的小青梅赢了。”
小青梅?
“本将军还未有今日这般荣耀的时候,是长乐公主给了本将军一口饭吃,就连本将军去军营也是长乐公主送去的,这把青云剑,不只有本将军的荣耀,用它作为赌注,有何不可?”
“若输了呢?”
“输了就输了,大不了从来再来,反正前路漫漫,又不止长乐公主,或是本将军一人。”萧庭桉道:“但是,她不会输。”
这么肯定?赌坊老板皱眉,似是在盘算什么。
“不瞒你说。”萧庭桉说着,用拳头砸向赌坊老板胸口,就像兄弟般,与他说起了知心话:“本将军从看到长乐公主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长乐公主了,可那个时候本将军只是长乐公主身边一个可有可无的侍卫,是以,本将军前往战场,只为了挣得一个军功,配上那个千尊万贵的小公主,这不,此次大胜回京,本将军跪在养心殿求了陛下多日,以一身军功换一纸婚约,陛下是应了,可小公主不应啊。”
“啊?”赌坊老板惊呆了,还有这么回事?不是都说他与三公主情投意合,却硬生生被长乐公主拆散了吗?
“长乐公主不是很喜欢青云将军吗,外面都说……”
“要真如外面传言就好了。”萧庭桉眉头紧紧皱着,似是苦恼的不得了,“若是那小公主喜欢本将军,那本将军便直接从城楼一跃而下,博她一笑了。”
“可见啊,传言真的不可信。”萧庭桉一声接一声的长叹:“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瞎编乱造的,今早没睡醒,差点以为是真的了,结果被这寒风一吹,立马清醒了。”
“……”
“行了,不说了,这个时辰她肯定要出宫玩了,本将军去给她买吃的去了,她若是高兴了,说不定还能多看本将军两眼呢。”
“……”
众人瞧着萧庭桉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那把青云剑,大眼瞪小眼。
竟然是这么回事吗?
天呐!哪个王八蛋乱传的啊?明明就是青云将军爱慕长乐公主!三公主才是多余的那个!
*
“你倒是适合说书,卿卿肯定喜欢听。”
萧庭桉才从赌坊出来,耳畔便响起虞铮的声音,抬眼望去,知道他是听见了赌坊内他说的那些话,有一瞬的尴尬,见虞峥笑的肩膀不停颤动的模样,自己也没忍住笑了,手指下意识摸了摸泛红的耳朵。
还是头一次,他在人前说这些,还把他说成一个爱而不得的可怜人。
可也只有由他亲口说出,众人往后才不敢再乱说虞卿什么,谣言可谓,他不怕,他只怕虞卿听了不开心。
“你别跟她说。”萧庭桉笑着抚额,很是无奈:“我若是不这样,这些谣言她听了会不高兴的。”
“行。”虞峥一口应下:“但你晚上要去东宫,在跟我说一遍。”
实在太好玩,太好笑了。
萧庭桉:“……”
他就说呢,这人怎么答应的那么快。
“庭桉哥哥!”虞卿刚下马车,抬眼就见到赌坊门口的萧庭桉,忙提起裙摆朝他跑去,不想,虞峥也在,有些许意外:“太子哥哥,你们二人在这做什么呢?”
怕虞峥嘴上不把门,萧庭桉忙道:“怎么出宫了?”
说到这个,虞卿就来气。
“我听说有人设立了赌注,所有人都在赌虞瑾赢,所以我来瞧瞧。”虞卿哼哼道:“我要给我自己放个五万两。”
没人堵她赢,她就自己赌自己!
“我赌你。”萧庭桉拉住要往赌坊走的虞卿,又说了一遍:“我赌你赢。”
“我一定会赢的。”虞卿点头道。
“是啊。”虞峥也道:“哥哥也赌你赢。”
这下子虞卿明白这二人在这里干什么了,“所以,你们两个人来这里是下注的?”
“嗯。”二人同时颔首,虞峥道:“别跟父皇母后说,要挨骂的。”
“还是你们两个有眼光!”虞卿瞬间开心了,“放心,我不会输的!”
“我放心得很呢。”宋禾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虞卿四处看去。
“我在这呢!”宋禾从她背后窜出来,一手拉住被她吓到的虞卿,扬眉笑道:“我放了一千两,赌你赢!”
“我就知道宋禾姐姐肯定会支持我。”虞卿笑着伸手去抱宋禾。
“一千两。”宋墨将手中的银票在虞卿面前晃了晃,语气格外认真:“赌我们小公主赢!”
“有眼光!”虞卿嘿嘿道:“这么一群有眼光的人,请跟本公主走吧!”
“去哪?”
“去上京最好的酒楼,今晚,全记本公主帐上!”虞卿十分豪气道。
“好嘞!”
“公主请。”宋墨弯着身子,装成小太监的模样。
这模样逗得几人哈哈大笑。
“哥哥,你太适合做这个了,实在不行,你跟父亲说一声进宫去吧,反正我看你今年春闱估计不太行。”宋禾忍着笑意道。
“有你这么说哥哥的吗?”宋墨气的敲了敲她脑门。
“有啊,就是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虞卿笑得不行了,“宋墨哥哥,不如你就听了宋禾姐姐的,宫内适合你干的活儿真的不少呢,总比你在外面无所事事要好一些。”
“还说我,你们二人不也无所事事吗?”
“不不不不,我们可没有。”二人异口同声道。
“你俩有什么正事?”
他们几个人,有正事干的就只有萧庭桉和虞峥好吗!!!
“不告诉你。”
“诶!你们二人,不够意思了啊。”说不过她们,宋墨看了看在后面笑着的虞峥和萧庭桉,脸黑的不行:“诶,你们到底是不是兄弟啊?兄弟有难都不帮的吗?”
“怎么不帮?”虞峥十分仗义道:“我宫中正缺人呢,你来不来啊。”
“……”
“噗嗤。”
大笑声再次响起。
虞卿想回头说些什么,却是顿住了,她好像看见了林云舟,但眨眼人又不见了,她不禁皱眉。
“怎么了?”萧庭桉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虞卿摇头,继续和宋禾说着话,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今天才知道,宋禾那么厉害,竟然会写话本子,虞卿激动极了,十分想看看宋禾写的话本子,宋禾一口应下,等得了空,她送进宫给她。
一群人就这么说说笑笑的去往上京最好的酒楼。
不远处,林云舟望着渐渐消失的身影,久久不能回神。
“怎么不过去?”吏部尚书的嫡女目光缓缓收回来,看向林云舟道:“要是我,我直接就上去了。”
闻言,林云舟看了她一眼,皱眉道:“打扰旁人是会令人厌恶的。”
“你是说我吗?”吏部尚书嫡女道。
“……”
“没有。”
“哦。”吏部尚书嫡女耸肩,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不知想到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间,将玉佩扯下,递给林云舟。
“做什么?”
“拿去下注啊,你不是也想赌长乐公主赢吗?”吏部尚书嫡女道:“母亲将你的所有东西都没收了,你现在除了衣裳值钱,便没有什么了,连下注的金银都没有,我给你好啦。”
林云舟怔住,有些意外。
看他这副样子,吏部尚书嫡女有些嫌弃:“干嘛一副见了鬼的神情?回头我再偷偷给你拿一千两,你别告诉母亲。”
“你不生气?”林云舟十分讶异,他与吏部尚书嫡女该说的都说了,她也知道他心中所想,竟然还支持他。
“有什么好生气的,反正你我二人是夫妻,我嫁给你可不是为了要和其他人争风吃醋的。”
“那你为了什么?”
“想跟你白头到老啊。”
“……”
“我跟你说过了……”
“停。”吏部尚书嫡女打断他的话,“别再说那些无用的了,我们既然成了亲,短期也不可能和离,最起码未来十年都不可能,这十年,我还就不信了,你喜欢不上我,我那么好。”
“……”
“既然那么好,当初为什么选择我?”
“因为我十三岁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啊。”
“……”
“跟你喜欢上长乐公主的时间线是一样的。”
两家虽是世交,但他从小便不再京中,而吏部尚书嫡女十三岁的时候,他才刚回上京。
“我的选择只是不想让自己有遗憾罢了,我在做我喜欢的事而已,我对喜欢的人包容程度很大的,所以,我给你两年的时间,这两年,我支持你想做的任何事。”
“两年后呢?”
“我不容许你再看向别人。”
“……”
吏部尚书嫡女笑道:“今年的诗会大赛上,书画这两门,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其他的嘛……放心,赢过三公主,我还是有这个本事的,到时候,长乐公主定然风光极了,若我真赢了所有,你记得买点礼物犒劳我,我要上京最好的玉簪。”
也没给林云舟说话的机会,吏部尚书嫡女接着道:“就这么说好了啊。”
“……”
望着吏部尚书嫡女远去的背影,林云舟手中玉佩似是在发烫,他皱了皱眉,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