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宫出来, 迎面便遇上虞成珏和虞瑾兄妹二人。
虞成珏倒是不意外在这里见到虞卿和萧庭桉二人,他目光落在萧庭桉身上,半晌, 唇角噙起笑来, 示意萧庭桉不必多礼。
虞卿站到萧庭桉身前,看虞成珏那脸上堆满了不怀好意的笑,面色一沉, 立在玉阶之上,居高临下睨着他,冷冷道:“你来干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虞成珏皱眉道:“我听闻皇兄吐血昏迷, 特地来瞧瞧。”
“太医说了,太子哥哥需要静养, 你回去吧。”
“虞卿, 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虞成珏闻言, 彻底恼了, “我是你的皇兄, 你竟敢拦我?如此不尊兄长,莫要怪我同父皇说!”
“哦。”虞卿耸肩, 无所畏惧:“那你现在去吧。”
若是真心来瞧,她自然不会拦, 可虞成珏那样子, 明显就是不安好心!若是气到了虞铮,那就不好了。
虞成珏瞪大眼,怒不可遏:“身为女子,应要温和良善,你看看你的样子,如此这般顽劣不堪, 又如此厚颜,难怪旁人总是不喜你,若再不改改性子,日后,怕是会被夫家唾弃!”
说完还不忘看了虞卿身后的萧庭桉一眼,那意思,可谓明显。
虞卿却是笑了,“这世间女子千姿百态,有人温婉如水,有人飒爽利落,亦有人灵动娇俏,更有人沉静内敛,而我,又是不同,既不温婉又不娴静,更不飒爽可爱,反倒是残暴无比,那又如何,与你何干?至于你说的被夫家唾弃……”
说到这,虞卿顿了顿,似是觉得好笑,也不顾在场之人和周围宫婢太监,竟是捂唇笑了起来,笑够了,才缓缓开口道:“我是梁国的长乐公主,父皇母后最宠爱的公主,哥哥还是太子,谁敢唾弃我?谁会唾弃我?”
“庭桉哥哥,你会唾弃我吗?”虞卿回眸问。
“不会。”萧庭桉摇头。
“为何不会?是因为我的身份所以不会吗?还是……”
“因为你是虞卿,所以不会。”萧庭桉道:“不论身份如何,只要你是虞卿,便不会。”
虞卿满意扬唇,“可听到了?虞成珏,我需要你的喜欢吗?需要别人的喜欢吗?于本公主而言,只有本公主喜欢的人才配喜欢本公主。”
她允许,这个人才能站在她的身边。
虞成珏被气的不轻,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卿卿,你误会皇兄了。”虞瑾适时开口:“皇兄只是担忧你。”
“哦,不需要。”
“今日前来,我和皇兄也是担心太子哥哥,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和庭桉哥哥,毕竟,我听闻,这两日你都在城外玩乐。”虞瑾说着,看向萧庭桉,神色温婉动人。
萧庭桉皱了皱眉,全当没瞧见。
虞瑾咬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虞卿道。
“你消息有些不准确,这两日,我的确都在宫外,庭桉哥哥也在呢,我们一直都在一起,怎么了?你要听听我们干了些什么吗?”
“……”
虞瑾闻言指尖微攥,面上依旧端着温婉,眼底却掠过一丝厉色,“卿卿倒是一如既往的爱玩笑,又霸道,庭桉哥哥出事的时候我急得曾多次想要入狱看看,可都被拦下了,父皇下了死命令,我虽焦急,倒也不与那些侍卫计较,可后来,我听闻,卿卿出入自由,我才知,卿卿花了不少银子打点侍卫,又有太子哥哥的令牌,不仅如此,听闻,卿卿还交代了侍卫,不许收我的银子。”
虞卿半点没有心虚,本想点头道,我干的,怎么了?话将出口,察觉一道炙热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抬眼。
萧庭桉同样抱臂,就这么望着她,眉梢微挑,含笑的双眼似是会说话,还有这事?
虽是问,但实在是暗爽。
虞卿耳尖瞬间染上绯色,她忙移开视线,“监狱不干净,你身子不好,我这也是为你好。”
大眼睛眨了眨,编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呵。”虞瑾似是气笑了,“那我要多谢卿卿了。”
“一家人倒也不必如此客气。”
“……”虞瑾更气了,深吸一口气,才保持住面上的温婉,她朝萧庭桉道:“庭桉哥哥,我亦是相信你的,那段时间,没能进去去瞧你,你别同我生气,还好你无事,否则我一辈子都会愧疚的,眼下真相大白,想必你定是痛恨,这也是令我意外,竟是卿卿的舅舅……”
“三公主多虑了。”萧庭桉没给虞瑾将这话说完的机会,“我这人没什么良心,一点也不痛也不恨。”
萧庭桉眉宇间尽是少年意气,面对虞卿以外的任何人都这样,又冷又傲,说话又带刺,半点面子也不给。
“怎会不痛…”虞瑾才不相信这套说辞。
“可事实就是如此。”萧庭桉眉眼桀骜,下颌线利落分明,不笑时冷冽逼人,声音又淡淡的,就差把烦字落在脸上了。
虞瑾面上的温婉再也维持不住了。
“卿卿。”虞铮的声音在这时从后方传来,“别忘了母后还在未央宫等着你和庭桉。”
差点把这事忘了!
瞧着面色铁青的两个人,应当是没什么心绪留在这里了,虞卿自然也放心,应了声,带着萧庭桉便去往未央宫。
“哇!好香啊!”虞卿抬脚跨入未央宫,香味便迎面而来,她忙走快了几步,“母后这是备了什么好吃的?”
“都是你和庭桉喜欢吃的。”上官揽月眉眼弯弯的,见虞卿已经坐下,望着一桌膳食双眼发光的样子,无奈,瞪了她一眼。
“庭桉,坐吧。”上官揽月没给萧庭桉给她行礼的机会,拉着他坐下,“没有外人,不必拘束,就当从前在王府和宫中一样便好。”
“是。”
“庭桉哥哥是不是很久没有吃母后宫中的膳食了?”
“嗯。”
“那今日便多吃些。”上官揽月道:“自你此次出征归来,还是第一次来未央宫吧,不像以前了,以后若是得了空便过来,本宫让人给你做吃的,即便卿卿和阿铮不在也可以来,在本宫心中,你与他二人都是一样的。”
“好。”
“庭桉哥哥,你吃这个,可好吃了。”虞卿给萧庭桉夹了块肉,“还有这个,这个……”
没一会儿,萧庭桉的碗便已经被菜堆满。
“你这一筷接一筷的,可别吓到庭桉了。”上官揽月瞧着,没忍住调侃,“碗堆成小山,可要给他吃成小胖子了,他要同你生气的。”
“啊?”虞卿立马止了动作,看向萧庭桉。
“我不生气。”萧庭桉笑道:“你也吃。”
话语虽无奈含笑,但又格外宠溺。
上官揽月瞧着,止不住的满意颔首,这两个人都是她一起看着长大的,如今长大了,感情还是这般好,她也是放心了。
“母后,您今日叫儿臣和庭桉哥哥来未央宫,可是有事要说?”虞卿有些撑了,才抬眼看向上官揽月。
“无事便不能喊你二人来用膳了?”
“倒也不是,只是此事是太子哥哥告诉儿臣的,儿臣还以为母后有什么事要跟儿臣说呢。”
“母后只是许久未见你二人,平日里,你二人也不来瞧瞧母后。”
“日后臣定常入宫中看望皇后娘娘。”萧庭桉道。
“儿臣知错了。”虞卿伸手抱住上官揽月,“以后儿臣日日都来未央宫陪母后用膳,陪母后说话玩乐好不好?”
“别。”上官揽月摆手道:“你若日日都来未央宫,母后怕是要被你这个小魔头折磨的夜夜难眠了。”
“母后坏!儿臣哪会折磨母后啊!儿臣可乖了呢。”
“你乖吗?”上官揽月憋笑问。
“难道不乖吗?”
上官揽月轻轻哦了一声,然后看向萧庭桉,“她说她乖。”
“……”
笑声在未央宫响起。
“你们二人也太过分了!竟是嘲笑我!”虞卿双手掐腰,“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们了!”
“……”
“谁嘲笑我们卿卿啊。”一道男声在后方响起,三人愣了一瞬,纷纷起身。
“父皇!”虞卿当即告状,“母后和庭桉哥哥嘲笑儿臣,儿臣明明可乖了好吧。”
“是是是。”虞玄临笑着附和:“我们卿卿啊,是世间最乖巧的人了。”
有人撑腰,虞卿瞬间豪横了,“就是!”
虞玄临在上官揽月身旁坐下,瞧着一桌膳食,“好啊,你们三人竟是背着朕在这吃好吃的。”
“你不是说你不来吗?”上官揽月道。
“那会儿在处理政务,现在忙完了就过来看看。”
“可是朝中出了何事?”上官揽月看他紧皱的眉眼,关怀问道:“我看你这几日面色都不大好。”
虞玄临颔首:“楼兰边境传来消息,近日楼兰蠢蠢欲动。”
楼兰这几年,在江洲抢掠粮食,虞玄临知道楼兰的心思,可梁国士兵才打完仗,虞玄临不想那么快的又投入另一场战事,便只叫人盯着。
这一年来都还算太平,也未再踏足江洲,虞玄临放心不少。直到几日前,江洲太守传来消息,楼兰在暗中训练军队,还多次派人前来江洲城附近。
刚才还欢快的氛围,在虞玄临话落之后气氛就变得沉重起来。
“又要开始打仗了吗?”虞卿指尖收紧,问时,又看向萧庭桉。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