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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作者:溪月眠 当前章节:7759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22:52

外头大雨滂沱, 砸在宫瓦上沙沙作响,天色沉得像浸了墨。

虞铮孤身踏入养心殿。殿内烛火昏黄,与外头的凄冷雨声隔了一层窗纸, 却更显压抑。

虞玄临端坐御案之后, 面色沉肃,周身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阿铮。”听到脚步声,知道是虞铮进来, 他抬起头来。

虞铮衣摆还沾着门外微凉的雨气,他本是抱着对峙之心而来,眉眼间凝着几分沉敛与疏离, 可一抬眼,便撞进虞玄临温和的目光里。他还是如往常那般唤他阿铮。

“外面雨大, 怎么过来了?冻着了吧?”虞玄临威严渐收, 从御案后走出, 又吩咐人给虞铮拿了件干净的外衫披上。

虞铮静静凝着虞玄临朝他走来, 听着他温声问候, 他身侧拳头微微收紧,来时的愤怒, 积攒着要问出口的话就这么堵在喉间。

虞玄临走近了,虞铮才发现, 他面色不是很好, 有些苍白虚弱之态。

“身上的伤好了吗?”最终,虞铮开口问了这一句。

“不必担心,自是好了。”虞玄临笑着在棋盘边落座,抬手示意虞铮也坐,见虞铮未动,虞玄临又看向他, 疑惑问:“怎么了?怎么这般看着父皇?莫非真同父皇生气了?父皇那段时日骂你,不过是一时气急罢了,父皇的阿铮心胸可不会这般小哦。”

他笑着打趣。

“儿臣有一事不明。”虞铮神色复杂盯了虞玄临很久很久,还是下定决心,他要知道真相,他要亲口听虞玄临说。

“特来寻求答案。”虞铮道。

“何事?”

“有关父皇遇刺一事,儿臣想问父皇一句,父皇可知其中真相?心中可有怀疑之人?。”

“此话何意?”

“这些日子儿臣一直在追查刺客踪迹,可那群刺客就像从未出现过般,竟是一点踪迹也没有。一开始,儿臣还想,这背后之人得有多大能耐,竟是料理的如此干净。今日,儿臣终于寻到答案,冒雨前来,便也只为一个答案。”

“这么说是查到了?”虞玄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是查到了,所以儿臣特地来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不怕疼,不怕死,还是想这场戏更逼真,不惹人怀疑!”

闻言,虞玄临彻底变了脸色,一双眸子危险地眯起,手中攥着一枚黑子,看向虞铮时,杀意尽显,“阿铮,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虞铮并不惧,他直视面前君王,一字一句道:“是你,遇刺一事是你的手笔。”

“你在朕身边安插了人?”虞玄临没有答,只是沉沉道了一句。可这话一出,已经是变相承认了。

虞铮看着他,心底是压不住的破碎失望,一时都忘了怒忘了说,只愣愣盯着面前人。

“何时安插的?”虞玄临面色阴沉,双眸微微眯紧,打量又探究的看向虞铮。

此次遇刺一事,的确是他一手主导,可事情的发展却不是他原先定好的那般。那群刺客是冲着他的命来的,醒来的第二日,他就让人下去查了,可当初他的命令便是一个不留,没有活口,便无法查之。

是以,他也任由大理寺卿和虞铮探查,知晓事实,也想着寻个时机就此作罢,直到今夜听到虞铮的话,虞玄临心头满是怀疑猜忌,他知道那群人中有旁人的人,却不想……

虞铮。

这个他最疼的孩子,竟然在他身边安插人,想要他的命。

怎么?是因为上官睿泽一事,恨他?简直可笑,叫人失望!

“朕是皇帝,还是你的父皇!你怎么敢?”

虞铮此刻没有心思理会虞玄临此刻的怀疑猜忌,满脑子都是,真的是虞玄临,所有事情都是他做的。

“为什么?”他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波动,“你是想杀了尚书令郑南星吗?为什么?郑南星一直都是忠心于你的!”

“……”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虞铮那些质问字字撞在心上,虞玄临本就阴沉的面容愈发阴沉了,虞铮竟然为了郑南星这般来质问他!上官揽月在意他,上官孤鸿也在意他,护着他,就连现在,他最疼爱的儿子也如此!

怒火轰然炸开,从胸腔直冲头顶。虞玄临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鬓角青筋暴起,往日的沉稳威严尽数崩裂。

“混账!”和怒声一同落下的还有清脆巴掌声。

“谁给你的胆子同朕这般说话?你这太子之位是不是不想要了?朕是君,即便是真的想要杀个臣子,还轮得着你过问?”

“早就不想做了!”虞铮语气冷又讽,“若以后要变得跟你一样,那这太子之位我现下就不想做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虞铮问:“那你知不知道从小到大,我有多崇拜你,有多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可后来我发现,你与我崇拜的父皇不一样!十一年前,你因忌惮云麾将军,所以设计害他打了败仗,葬送了十万大军,梁国险些灭亡啊,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忌惮猜忌。”

虞玄临双目充血,面颊滚烫又发热,怒气填胸,却发不出一言。

“十一年后,事情被爆,你又让舅舅替你挡下所有,自己则清清白白,还让我亲自监刑。”

虞铮还记得那一夜。

上官睿泽同他说,皇上说你性子温和柔善,不似虞成珏那般狠心,这样的你,是无法在未来当好一个帝王的。

所以,会让你亲自杀我。

一个合格的帝王,绝对不能柔,不能善,心要狠,要硬,要有能力斩断所有情绪。

用舅舅的血,养他的帝王格。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再也不想做这个太子了,也不想再唤你一声。可是那夜当我得知你遇刺的时候,我无比揪心,我发现,我很爱你,我的父皇,我不愿让任何人伤害你,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日日夜夜和大理寺卿在追查刺客。”虞铮顿了顿,自嘲道:“没想到,又是你的一个局。”

“你要杀尚书令?为什么?下一步,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真的想要把所有衷心于你的人都杀死?云麾,宁安王,舅舅,陈国公,尚书令,下一步是谁?外祖父吗?”

郑南星是上官孤鸿的学生,也算是半个义子,虞玄临要杀他,虞铮不得不多想,虞玄临是不是也想要杀了上官孤鸿。毕竟,他连上官睿泽都杀了。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母后知道这些事她会如何?你还想要杀了她的父亲,难不成,你也要杀了母后吗?杀了卿卿,杀了我吗!”

“……”

“放肆!朕怎么可能会杀了你母后?”

他永远都不会让上官揽月伤心的。

虞玄临恶狠狠瞪着虞铮:“你给朕滚回东宫!今夜这些话,你若是敢同你母后说一个字,朕不会轻饶你!”

窗外冷雨淅沥,打湿了宫墙琉璃,冷意也像浸进骨里。

听着虞玄临的怒吼,虞铮只觉得讽刺可笑。

他从前敬他、仰他,信他是明君,信他公私分明,信他心中装着天下苍生。

他守着东宫规矩,谨守储君本分,事事以虞玄临为先,以江山为重。

那是他从小到大,最稳固的信仰。

可直到如今,层层真相撕开,他才终于看清。

眼前这位九五之尊,为了权位制衡,默许构陷,纵容阴谋,暗中布局,甚至因为忌惮,不惜牺牲忠良、残害忠良。

“还不滚?”虞玄临越想越气,拿起热茶杯便往虞铮身上砸去,虞铮也不躲,滚烫的茶水落在身上,他像是没知觉般,眉头都不带蹙一下的。

“这个太子我不做了。”很久很久后,虞铮才开口,没有愤怒,没有争辩,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沉寂的失望。

眸心原先的崇敬与孺慕,一点点熄灭、冷却、坍塌。像是心中某座坚不可摧的神像,在雨夜里彻底碎裂,只剩满地清冷残片。

他声音很轻,淡得几乎被雨声吞没:“整个朝堂只有外祖父和萧庭桉永远不会背叛你,你好自为之。”

“……”

出了养心殿,迎面而来的是淅淅沥沥雨滴。

他没有撑伞,任由微凉的雨丝落在发间、颊边。雨水冰凉,却浇不灭心口那片空茫的涩意。

他垂着眼,默然走入雨幕之中。脚步声渐远,被雨声轻轻吞没,只留下一道孤寂而决绝的背影。

雨丝沾湿衣袍,他一路默然走回东宫。殿内烛火昏黄,与外头阴冷的雨气格格不入。他无心更衣,只颓然立在殿中,目光无意识一转,便落在了墙上那幅画像上。

画中人一身红衣,长发高高束起,眉眼英气十足,却在望着他时又尽显温柔。

他缓缓走近,指尖悬在画纸上,久久没有落下。窗外雨声淅沥,敲打着窗棂,如同敲在他心上。

虞铮闭了闭眼,感受着这雨夜的东宫。

还是从未有过的孤独。

谁也不会知道今夜事,就如,谁也不知道上官睿泽其实是受人指使。也不会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内心孤寂。

这辈子,真的是太长太长了…

他嗓音沙哑:“阿禾,对不起,我要食言了。”

“……”

*

一夜冷雨歇去,天竟放了晴。

“太子哥哥。”今日是中秋,虞卿起得很早,活泼好动的性子,一大早先去了未央宫又去了养心殿,来到东宫的时候已经是晌午。

“太子哥哥。”远远地就叫了好几声,虞铮也没探出半个脑袋来应她,虞卿皱了皱眉,推开书房门进去,“太子哥哥不会还在睡觉吧?”

“你以为我是你啊。”虞铮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来。

虞卿眉头一松,“太子哥哥既是在东宫,为何不应我?害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虞铮整理袖子的动作一多:“我能出什么事,倒是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东宫了?”

“今日是中秋啊,太子哥哥莫不是忘了?”虞卿白他一眼,才道出来意,“今年中秋父皇并没有设宴,宫中也没有过多布置,比起去年来,倒是有些冷清,所以啊,我今日约了庭桉哥哥到凤栖宫,还有太子哥哥,再叫上宋墨哥哥,我们四个一起过中秋啊!人多热闹嘛。”

“本来还想喊父皇和母后的,可父皇跟母后要单独过,也好也好,她二人不在,我们才自在呢,可以大口吃酒,大口吃肉,还可以放天灯!是吧太子哥哥?

“看你开心的样子。”虞铮瞧着虞卿欢喜又期待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那今夜哥哥的愿望便是卿卿永远开开心心的。”

“哟哟哟,舍得将愿望送我了?”虞卿十分讶异,又忍不住打趣:“以往每一次许愿,不论何时何地,你许的都是想要成为父皇那样的人,怎么?忽然良心发现?发现你妹妹我啊对你那真是好得不得了,任何时候都不会忘了你。”

“是啊。”虞铮也笑了,“我的妹妹是世界上最好的妹妹。”

“那当然了!”虞卿高兴道:“等来年春天啊,我再来你的院子给你种小菜,每年都给你种,这样,你年年就有吃不完的小菜了!好不好呀太子哥哥。”

“好呀。”

“不过今夜过后,太子哥哥要好好睡觉。”

“嗯?”虞铮疑惑,不解她这话什么意思。

“你瞧你。”虞卿伸手指了指虞铮眼底的乌青,道:“眼底乌青一片的,是不是昨夜没好好睡觉?人是铁饭是钢,还是要好好睡觉和吃饭的。”

“你也会说这样的话?”虞铮被逗笑了:“我们卿卿真是长大了呢。”

“我早就已经长大了好不好!好了,不与你说了,庭桉哥哥应当快入宫了,我去接他!”虞卿说着就提起裙摆跑出去,一阵风风火火的,却也不忘回头道:“太子哥哥你去凤栖宫等我们啊!”

瞧着她背影,虞铮没忍住发笑,仰头迎上今日阳光,暖意席卷心头,他长叹一声。

不做太子,整日和卿卿混在一起也不错!大口吃酒大块吃肉嘛!

睁眼,又看向那幅画,他笑容加深,“我等你回京啊,虽然说的那件事失约了,但我仍旧会等你回上京的,到时候可轻点同我生气。”

今夜宋墨也来。

想到什么,虞铮转身坐到案几后,执笔写信。整个上京,只有她的哥哥宋墨,知道她所在之地,又时不时与她书信往来。上次听宋墨说,宋禾已经是千夫长,小姑娘可真够厉害的。

就是太过分。

走了那么久,也不给他来一封信,还不让宋墨告诉他,她在哪儿。宋墨说,宋禾的意思是要在回来的那日,一鸣惊人。对了,就是要惊艳你,梁国太子。

每每想到这些,虞铮总能脑补出宋禾说这些话的样子来,便忍不住抖动着肩膀笑。

*

夜色渐深,中秋圆月高悬天际,清辉洒遍整座皇宫。

彼时,凤栖宫。

不知道宋墨说了什么,逗得虞卿捧腹大笑,夜风袭来,酒意上头,她脸蛋儿红扑扑的,“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了。”宋墨扬眉,“不信啊,改日出宫的时候我带公主去见识见识。”

“好啊。”虞卿一口应下。

“还是你这里舒坦。”宋墨将酒杯搁在桌上,感慨道:“没那么多的规矩。”

“本公主这里何时有过规矩?不都跟小时候一样吗?唯一不同的就是,宋墨!你居然长得比我还高了,小的时候明明你最矮了。”

闻言,一旁萧庭桉和虞铮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小时候,宋墨又瘦又小的,谁能想到长大后竟然也是个高大威武的少年郎。虞卿还以为他会一直比她矮呢。

“我那是营养不良!后面补回来了肯定就长高了!”

“我也天天吃好吃的,也没见得有多高啊。”

“女子要那么高作什么?再说了,公主虽然没我高,可地位比我高啊!”

“也是。”虞卿轻咳一声,故作严肃地吩咐宋墨:“那就给本公主将酒倒满,不许漏一滴,不然本公主绝不轻饶你。”

“还有你们二人。”又指了指一旁看戏的两个人,吩咐道:“你,给本公主舞剑助兴,你,瞧着弱不禁风的,给本公主将那盘糕点拿过来。”

被指弱不禁风的虞铮瞪大眼看看自己又看看已经站起身来准备舞剑的萧庭桉,最终又将目光落在虞卿身上,“我弱不禁风?”

“是啊。”虞卿随口应着,双眼却盯着银杏树下的英俊少年。

少年在树下执剑而立,他身着一袭月白长袍,衬得人眉目温润。执剑慢舞时,衣袂轻扬,不带半分杀伐凛冽,剑势柔缓如水,剑尖轻旋,便有几片新绿叶片悠悠飘落,沾在他肩头发间。神情温柔得近乎虔诚。

舞至半途,他不经意抬眼望向石桌旁的虞卿,莞尔一笑,是道不尽的深情与温柔。

虞卿终究是按耐不住,站起身来,腕间软鞭扬出一道柔润弧线,不攻不刺,只顺着他的剑势轻轻相缠相伴。剑光温润,鞭影灵动,一柔一韧,在浓绿银杏下交错回旋。

萧庭桉眼底含笑,刻意放缓了剑招,处处将就她,配合着她的节奏。

风声在这一刻都变得温柔。

“真是羡慕他们会舞剑耍鞭子的。”瞧着二人收剑收鞭,宋墨酸溜溜道:“不像我啊,不学无术,留恋烟花之地。”

“今夜,恐怕也只有太子殿下能够懂我。”宋墨端起酒杯,朝虞铮道:“干了!”

虞铮笑着端起酒杯,“中秋夜你入宫来,你父亲可骂你?”

“骂有什么用?从小到大,我最烦他!”宋墨眼底是遮不住的厌烦,“庭桉的事我都还没来得及同他说一声抱歉呢,若不是没得选择,我还真的不想有这样的父亲!日日同我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便罢了,做的事还都是些我不喜欢的,还有那虞成珏……”

宋墨大倒苦水,虞铮静静听着,庆幸又担忧。

虞卿将鞭子重新别到腰间,正打算过去再与他们喝酒,谁想,见到的竟是嚎啕大哭的宋墨,虞铮则是在一旁安抚他。

虞卿瞪大眼,想过去瞧瞧什么情况,手腕便被人攥住。

“我们去那边。”萧庭桉小声道。

虞卿满脸羞涩笑意,点了点头。两个人在银杏树下挑了个极好的位置坐下。

坐下后,耳边传来虞卿地笑声,萧庭桉问:“笑什么呢?”

“就是忽然想起小的时候,有好几次我们都这样,说好了一起玩的,结果每次我们俩都偷偷离开,也是这样找一个地方坐着说话。”

萧庭桉颔首,也回忆起了从前:“他们太聒噪了,我不喜欢和他们呆在一处。”

“若是聒噪,那我得排第一吧。”虞卿对自己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我们这群人中,就属我最闹腾了。”

“但是我喜欢和你呆在一处。”

“……”

虞卿抿唇,偏眸瞧着萧庭桉,心头微微跳动,她动了动,朝他凑近了些,“庭桉哥哥。”

“嗯?”萧庭桉也朝她凑近。

二人心跳声格外清晰。

虞卿偏头靠在他肩头,手指有些无措又紧张地乱绕,低声道:“我也很喜欢同你呆在一处的。这些年,你不在的时候,我总是一个人在银杏树下,日日夜夜都看着它,就想像你就在我眼前。”

“我在军中的时候,也很想你。”萧庭桉嗓音清亮又格外动听,“尤其是结束了一场战事之后,格外的想你。”

“想我什么?”

“想你在上京怎么样?开不开心。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调皮。有没有受罚。有没有受别人欺负。”

“放眼整个上京谁敢欺负我啊?”

“是啊,整个上京的人都不敢惹我们的长乐公主。”

“庭桉哥哥这是笑话我吗。”虞卿哼哼道。

“没有。”萧庭桉道:“这几年在军中,我一想你的时候,就会给你写信,问问你这段时日如何。倒是你啊,一点都不诚实,也不记挂我。”

“我哪有啊?我也有给你写了信的。”

“写得太少了,没一盏茶的功夫就看完了。”

“……”

“哪里少啊!我写了好多呢!加起来估计都有我的命长了!”为了证明自己,她一急就什么都说出口了。

“胡说什么呢?”萧庭桉皱眉打断她,语气认真又坚定:“我们卿卿要长命百岁的!”

“庭桉哥哥也要长命百岁!这样,我们老了也还可以一起坐在这里说话。”

“自然了,你活着我就会活着,然后跟你一起玩,一起笑一起吃,又一起坐在这里说话。”

虞卿听着下意识地伸手挽住萧庭桉手臂,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就这么说好了,那我等你回来。”

天刚黑的时候,边关传来紧急军报,楼兰大军压境。

虞玄临已经下了圣旨,由萧庭桉带兵前去,明日一早就启程。

“好。”

“真希望这夜过得慢一些。”

“没关系。我会很快结束这场战争,到时候,我再去同皇上说,求娶你。”

“好。”虞卿眼眶红了,点头道:“我答应你。”

“答应我什么?”听出她的哽咽,萧庭桉伸手揉了揉她的面颊,心下是不舍与心疼,想要哄她,又知晓越哄她越是难过,便只能故意逗她打趣,想让她笑。

“答应嫁给庭桉哥哥啊。”虞卿抬手轻捶他胸口,“庭桉哥哥真的是,老是打趣欺负我,我讨厌庭桉哥哥。”

“讨厌我啊?”萧庭桉挑眉,又凑近她低语:“没关系,那庭桉哥哥喜欢你,好不好?”

温热唇瓣掠过她耳朵,她羞得躲了躲。见状,萧庭桉闷笑出声,最后,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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