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小齐在群里发消息。
小齐:我买了食材,请小韩姐教我做卤肉饭。
小齐:肉很多,每个人都有份!
许辛夷原想点外卖, 看到消息后, 便去厨房遛了一圈。
厨房热火朝天,小□□在教小齐做卤肉饭,关夕照和子川在打下手。
小齐学得很认真, 许辛夷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肉香味,忍不住感慨:“这么香,这生意应该能成。”
小韩自嘲地笑笑, 没想到,她为了恋爱学会的卤肉饭, 阴差阳错, 派上用场了。
许辛夷看出来了, 她轻声道:
“人生没有白学的东西。哪怕初衷不对, 结果总归是好的。”
小韩闻言, 心中最后一点郁结也消散了。
是啊!没有林卓,她不会是小齐口中那个会做卤肉饭的小韩姐。
小韩教得很认真, 只盼着小齐能靠这碗卤肉饭,在大理站稳脚跟。
卤肉饭快出锅时, 民宿的人都围了过去。
陈屿桉高瘦的身影倚在门边, 许辛夷奇怪道:
“你没去农场?”
“不想工作,打算休息一天。”
“完了,”老徐说,“我们民宿最勤快的屿桉都摆烂了。”
锅里卤肉咕噜冒着香气,酱色油亮,香气扑鼻。
不知何时, 陈屿桉立在她身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许辛夷摇头,“没有,都忙完了,盛出来就行。”
人多,老徐干脆拎来一个干净的大饭盆,“用这个装。”
陈屿桉接过,端着盆站在她身侧。
木质冷香欺压过来,混着肉香,直往许辛夷鼻腔里钻。
她握铜勺的手,紧了紧,随后把卤肉盛到饭盆里。
小齐打算把饭盛出来,打开电饭锅,人却定住了。
许辛夷走过去,只见电饭锅里米是米,水是水。
一群人忙昏头了,竟没人记得按开关。
小齐歉意道:“我去饭店买饭。”
“不用,”老徐说,“我这电饭锅煮饭快,按个快煮,二十分钟就好了。实在不行,先吃肉过过瘾。”
众人蹲坐在长桌旁,手托腮,屏息凝神地等着。
电饭煲的跳动声传来,小齐陡然跳起来,跑进厨房,把电饭煲端出来。
“来来来,米饭终于煮好了!”
老徐道:“再焖两分钟,米饭更好吃。”
小齐等不及,“再等卤肉都凉了,将就吃吧!”
大家围坐在长桌旁,你一勺我一勺地分食卤肉。
虽然闹了个小乌龙,但小韩的卤肉饭赢得一致好评。
只是鸡蛋煮少了,等许辛夷伸筷子去夹,碗已经空了。
她刚缩回筷子,一个酱色饱满的卤蛋,轻轻落在她碗中。
她抬头,撞上陈屿桉的目光。
“我吃了早饭,不太饿,”他晃着手里的筷子,语气自然,“筷子没用过,是干净的。”
许辛夷握筷子的手紧了紧,心说,是筷子的问题吗?
子川坐在许辛夷左侧,他看看陈屿桉,又望望许辛夷,偷偷捂嘴笑了。
饭后,许辛夷拿着书坐在院子里,摇着摇椅晒太阳。
陈屿桉把咖啡机端到院子里。
“谁要喝咖啡?”
大家纷纷举手,说了自己要喝的咖啡。
陈屿桉侧目看许辛夷,“你呢?许小姐。”
许辛夷瞪他一眼,有墨镜挡着,也不知道他看没看见。
“许小姐想要有拉花的拿铁。你上次说,要给我拉个更难的。”
“小事一桩。”
陈屿桉说完,端起咖啡杯,自在地拉了起来。
许辛夷着实好奇,他会拉出什么有难度的图案,凑过去,却见陈屿桉拉出一团歪歪扭扭的小黑影。
“陈屿桉!”许辛夷微微抬高声音,不可思议,“你别告诉我,这是做给我的?”
大家凑过来,小齐说:“是小怪兽?”
子川说:“有触角,肯定是蟑螂!”
老徐道:“屿桉最近可真淘气。”
陈屿桉把拿铁递到许辛夷面前,许辛夷把手背到身后。
“拿着。”
“不要。”
“多可爱。”
许辛夷存心刁难他,“我要肌肉男。”
“肌肉男?”陈屿桉挑眉一笑,“行啊,这就给你做。”
许辛夷满怀期待地等着,直到他递来一杯新的拿铁——
身体是肌肉男,头却是戴蝴蝶结的小猫。
行吧,多少沾边了,总比蟑螂要好。
许辛夷捧着咖啡杯,就看陈屿桉端起蟑螂拿铁,若无其事地喝了起来。
“好喝吗?”许辛夷奇怪。
“当然好喝了,”陈屿桉一本正经地瞥她,“蟑螂多可爱啊。”
许辛夷不认同地摇头。
这几天,她的好友群一直很安静,许辛夷恍然发现,自己好些天没有跟朋友联系了。
她心虚,决定反将一军。
许辛夷:没人关心我。
许辛夷:淡了,淡了。
李微末:恶人先告状,是谁没空搭理我们。
孟楠:就是!
孟楠发了一连串聊天截图——
孟楠隔三差五问老徐,她怎么样了。老徐总是举起手机,对着她就拍:聚餐、泡温泉、露营、摆摊……
照片上的许辛夷总在笑,与刚来时的落寞判若两人。
任谁都看得出,她在大理过得不错。
也难怪孟楠没主动找她。
许辛夷心虚,发了个可怜的小表情。
李微末从孟楠的截图里,翻出一张照片,圈出陈屿桉的侧影。
李微末:这人是谁?
许辛夷:陈屿桉,隔壁晴天农场的老板。
李微末:晴天农场?我好像在网上刷到过,经常有人偷拍他。
孟楠:这么帅,应该是渣男吧?
许辛夷:……
孟楠:有女朋友吗?
许辛夷:没有吧?
孟楠:多高?哪里人?年收入几何?
许辛夷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把手机扣了过去。
一抬头,却与陈屿桉四目相对。
她心跳慢了半拍,莫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看什么?”她兀自镇定。
陈屿桉盯着她头顶,“你头上有虫子。”
“哪呢?”许辛夷镇定一捞,抓到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蜘蛛。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花蜘蛛,迫不及待跟他分享,“陈屿桉,你看,这蜘蛛好可爱……”
她刚靠近,陈屿桉便猛地弹跳开。
陈屿桉后退半步,喉结动了动,明显绷着。
“你连蟑螂图案的拿铁都不喝。”
许辛夷一脸真诚,“蟑螂是蟑螂,昆虫是昆虫。”
陈屿桉盯着她手心,到底没说话。
许辛夷看着在她手掌心不停爬动的小蜘蛛,忍不住笑了。
“你一个农场老板,还怕虫子?”
陈屿桉不怕其他虫子,只是特别怕蜘蛛和蜈蚣。
关夕照带着子川上去午睡,大家中午吃得多,这会儿都有些晕碳,便纷纷回房休息。
许辛夷要帮陈屿桉洗咖啡杯,被他赶出厨房。
“你的手摸过蜘蛛。”
许辛夷回到自己的房间,迫不及待仰躺在床上。
想起今天的事,她忍不住唇角微勾。
光线晃得眼睛疼,她抬头遮了一下,视线无意落在窗帘的照片上,笑容慢慢收住。
她缓缓支起身体,对着照片出神。
她和韩逊也曾这样对视吗?
隔天清晨,许辛夷打算骑车去周边村落逛逛,走到门口,却发现电瓶车不见了。
“老徐,你看到我电瓶车了吗?”许辛夷问。
老徐和陈屿桉一同从楼上下来。
“没啊,昨晚我还看到它在充电。是不是挡路,被人给挪开了?”
老徐前后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电瓶车的影子。
陈屿桉抬头望向摄像头,“老徐,你看。”
老徐跑过来,民宿的路边监控竟然被人砸坏了。
看这碎痕,应该是弹弓打出来的。
“该不会被人偷了吧?”老徐来了老大的火,“龟儿子,老子在村里住了十几年,我的车他都敢偷!”
杜流云拎着饵块路过,“车被偷了?我刚才看到田里有辆电瓶车倒在那,该不会是你们的吧?”
三人匆匆赶过去,横躺在田间小路上的电瓶车,果然是许辛夷租的那辆。
电瓶车有车牌,偷了也不好卖,对方便把电瓶给撬了。
许辛夷气笑了,“我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老徐连声说:
“没事的啊,辛夷,别生气,我这就给你换一辆。”
“这辆怎么办?”
老徐掐着腰,“没事,我一定把电瓶给追回来。偷东西偷到我头上,门都没有!”
陈屿桉去周边民宿查看监控,老徐跟本地人打听情况。
两个小时后,他俩拿着被偷的电瓶回来了。
小齐:“这么快就找回来了?”
老徐笑道:“我们找到小偷家里时,他俩正在房间里睡觉。我气得把被子一掀,你猜怎么着?那俩一人抱着三组电池,睡得跟猪似的!”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他俩家里人告状,他们家里人拿棍子追着他们跑了一个村子,眼见打得差不多了,我和屿桉才把电池拿回来了。”
不多时,一个半长头发的黑瘦小伙子进门了。
老徐看到他,气不打一出来,低着头装电瓶,理都没理他。
小伙子垂着头,手上布满老茧,衣服旧却干净,笔直地站站着,像个被晒黑的门神。
许辛夷轻声问陈屿桉,“谁啊?”
“赵杰,月英阿奶的孙子。”
许辛夷打量着对方,“他来干什么?”
陈屿桉也没瞒她,“偷车的人是他朋友,那俩人偷车时他也在场。”
“他不读书了?”
“早就不读了,初中就辍学了。”
赵杰连着来了几天,每次都站在门口盯着老徐看。
老徐不搭理他,他就垂头站着,话也不说。
小齐低声道:“他是来道歉的,还是来讨债的?”
“他看老徐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有感情纠葛呢。”小韩说。
关夕照感慨:“道歉至少要张嘴吧,跟个锯嘴葫芦似的!”
许辛夷盯着对方短半截的裤子看,赵杰腿骨笔直,四肢修长,一看就是少年的体态。
电饭煲跳动声传来,小齐激动地跑进厨房,把做好的卤肉饭端出来。
“姐姐们,尝尝我的卤肉饭!”
为了能完美复制小韩的厨艺,小齐连做了几天卤肉饭。
关夕照说:“那个,子川说要吃汉堡,我带他出去吃。”
子川奇怪道:“妈妈,我没说要吃汉……”
关夕照及时捂住他的嘴,拉着他往外走。
许辛夷干笑,“小齐,我早饭吃的晚,不饿,呵呵……”
人都走了,小齐略感失落。
小韩不忍心拒绝,却又实在吃不下去了。
她为难道:“小齐,不是姐不支持你,可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连着吃啊!连吃几天卤肉饭,我现在闻到味就想吐。昨晚,我做梦都梦见卤肉饭在追杀我。”
大家都不吃他做的卤肉饭,小齐实在找不到人试吃,正垂头丧气地回厨房,一抬头,却看见赵杰两眼放光地盯着自己。
小齐试探性问:“你……想吃?”
赵杰点头。
“行吧,那你到厨房来,我给你盛饭。”
赵杰坐在长桌旁,小齐把摆盘过的卤肉饭端到他面前,拿出主厨的架势,双臂环胸,对他说:
“吃吧,吃完给哥一个建议。”
半小时后,赵杰用米饭勺把锅底最后一点锅巴给刮走,还把剩下的卤肉汁拌进去,端起大碗,稀里呼噜就给吃完了。
小齐望着像被狗舔过的盘子,不可思议道:
“哥不是心疼饭,哥是怕你被撑死!你说你,一口气吃这么多,胃不难受吗?”
赵杰抹了把嘴,摇头,“不难受,哥,你做的卤肉饭比街上卖的还好吃。”
小齐在别人那找不到的自尊心,终于在他这得到了满足。
“原来你不是哑巴啊!”
小齐挺直腰板,“这么说,哥可以出师了!”
“出师?”赵杰一脸真诚,“哥,你要去打架?”
“……”
小□□好路过,闻言凑近来,笑道:
“小齐,你这徒弟是来拆台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