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老徐打着哈欠下楼,看到民宿公区桌子上的沃柑,奇怪道:
“哪来的沃柑?”
陈屿桉正在厨房里做早饭, 许辛夷盯着他的背影, 没好气道:
“偷来的!”
“偷……来的?”老徐扒开沃柑,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说, “太好了,偷来的东西,跟我最配了!”
陈屿桉从厨房探出头来, “菠菜肉丝面,谁要?”
“我!”老徐又说, “辛夷也没吃早饭吧?我俩一人来一碗。”
许辛夷没好气道:“我不想吃。”
“别呀, 不吃早饭容易胆结石。”
热腾腾的肉丝面, 香气扑鼻, 让人食指大动。
他放了一碗在许辛夷面前, “来,我们屿桉做面条是一绝。”
他暴风吸溜了一口, 赞不绝口,“果然, 会做饭的男人, 最有魅力!”
陈屿桉端了一碗面条出来,侧目看他,“你不也会做饭?”
“我经常就是大乱炖,不算会做。”老徐边吃面条边说。
陈屿桉搅拌着面条,道:
“不会做饭,当什么男人!”
老徐一滞, 被他气到了,伸出筷子,就去夹他碗里的肉丝。
“拿来吧你!就你会做饭,显得你!”
陈屿桉嫌弃他的口水,端着碗蹦开,不让他夹。
俩人一追一躲,闹腾着把面条吃完了。
许辛夷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吃着面条,忍不住扬起唇角。
吃完早饭,许辛夷收到程雪亭的信息,干脆把她拉进了民宿群。
程雪亭:今天农场有新品试吃,想参加的可以过去。
许辛夷:什么新品啊?
程雪亭:抹茶威士忌提拉米苏。
小韩和许辛夷正好闲着,便过去给她捧场。
她们到时,程雪亭和小孙正穿着农场的工作服,在厨房忙里忙外的。
程雪亭年纪不大,做事却挺利索,乍一看,很像上班多年的老员工。
小韩伸头问:
“雪亭,新品什么时候好?”
“快了,我正在切呢。”
她和小孙很快端着试吃的提拉米苏出来了。
“小韩姐,辛夷姐,快尝尝。”
俩人尝完后,都觉得惊艳。
小韩真心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提拉米苏,甜而不腻,味道也很特别。”
许辛夷赞成她的评价。
晴天农场的咖啡店以咖啡扬名,甜品一直不算突出。
有了雪亭的甜品后,咖啡店瞬间有了灵魂。
小孙也尝了一口,“199卖给上海人!”
程雪亭端着切块的提拉米苏,让其他客人试吃,得到客人一致称赞。
大部分客人吃完后进行复购,程雪亭做的甜品很快一扫而空。
见提拉米苏卖得很好,程雪亭笑着松了口气。
“雪亭,你是不是学过?”许辛夷问。
程雪亭手上动作一滞,“之前为了做自媒体,我特地跟人学做过甜品。”
谁曾想,一起创业的伙伴,为了利益最大化,将她踢了出去。
她这一身本事,也就用不着了。
“雪亭,你这身本事,都可以开蛋糕店了。”许辛夷说。
程雪亭笑笑,“我不太喜欢做蛋糕。”
她是觉得陈屿桉人不错,给她开的工资也高,才想着帮咖啡店改进甜品配方的。
许辛夷颔首,“没关系,慢慢来。”
程雪亭笑着点头。
晚上,民宿的客人们陆陆续续回来了。
有一对情侣报了一日游的团,夜里出发去泸沽湖看晨雾。山路盘桓,吃了不少苦头,却运气不佳,什么晨雾都没看见。回来后,免不了觉得遗憾,拉着许辛夷一顿抱怨。
许辛夷安慰道:“没关系,看到晨雾,确实很好,但看不到也是一种体验。”
小情侣点头,“我们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女孩晕车,累得脸色苍白,二人跟许辛夷打了招呼,便上楼休息了。
俩人刚走,老徐火急火燎地进来了。
他径直往楼上走,看到许辛夷,忽而脚步一顿,问:
“辛夷,你英语口语怎么样?”
许辛夷视线从电脑上移开,沉吟:
“正常交流没问题。”
老徐:“到什么程度?给几个外国人当地陪,介绍大理的景点什么的,这能做到吗?”
许辛夷如实道:
“我之前的公司,也有一些外国客人,他们去杭州时,都是我接待的。”
老徐高兴地拍大腿,“太好了,我朋友要带几个中东的顾客来大理玩,需要一个地陪讲解。我俩英语都一般,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不如,你帮我接待一下,我给你包红包。”
老徐很照顾她,许辛夷便说:
“红包就算了,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该给的还是要给,再说,不是我给,是我朋友给,他有钱,不要白不要。”老徐笑道。
许辛夷闻言,便答应下来,“要去哪些景点?我提前做做功课。”
“双廊,文笔村,还有海西的古城,生态廊道,坐坐苍山索道……大体就这样。”
老徐的朋友来得急,后天就需要他们接待。
许辛夷看过一些关于大理的书,又在网上做了功课。
当天早上八点,她按约定好的时间,跟老徐在院子里集合。
老徐租了一辆七座的黑色商务车。
许辛夷拉开车门时,意外发现陈屿桉正坐在靠门的位置假寐。
他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乌青,像是没睡好。
“你也去?”她轻声问。
陈屿桉睁开眼,“石飞哥是我哥的朋友。”
许辛夷欲言又止,最终没有问出口。
老徐打开车门,擦拭着驾驶座上的灰尘,解释道:
“石飞,是我和陈屿桉他哥陈嘉澍的共同好友,今天就是他带客人来玩。”
陈屿桉再次闭上眼,腿原地支着。
许辛夷用手里卷起的资料纸,轻轻拍打他的膝盖。
他还是不动。
她没好气道:
“陈大爷,麻烦您轻挪玉腿,我要进去。”
陈屿桉唇角微勾,要笑不笑,终于侧着腿,让她过去。
许辛夷怕自己拖后腿,一路上复习着整理好的资料,想要给客人完美的旅游体验。
假期要结束了,大理游客明显减少,车子一路顺畅地开到双廊附近的酒店门口。
石飞和穿白袍的客人正坐在大堂等他们。
几人打了照面,互相握手之后,石飞目光越过许辛夷,停留在陈屿桉身上。
“屿桉。”石飞唤了声。
“石飞哥,”陈屿桉上去拥抱他,“欢迎你。”
石飞笑了笑,盯着他看了好半晌,“不错,小伙子越来越帅。”
老徐笑道:
“有我这么英俊潇洒的人,影响着他,他能丑吗?”
石飞呵呵:“英俊潇洒?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很明显,你眼瘸。”
“我看屿桉就很帅,怎么一看到你,眼神就变差了呢。”
……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许辛夷和陈屿桉在后面招呼客人。
双廊坐落在大理海东,建筑多临海而建,与海西景色截然不同。
客人是一家三口来的,路上遇到本主庙,许辛夷信手拈来地给客人介绍本地的本主崇拜和接本主的风俗。
他们一路沿着海边往里走。
女主人很喜欢拍照,让男主人给她拍了几张,显然是不满意,便用本国话嘟囔了几句。
许辛夷立刻接过相机,用英语让对方摆造型,她来抓拍。
她拍了远景、近景、全身、半身……
女主人看完后很满意,一直竖起大拇指。
男主人对历史和本地风情感兴趣,许辛夷便一路给他介绍了当地历史,从先秦的僰人讲到唐朝的羁縻政策。
“大理国是贵族共治,段氏并非皇族,而是共主。
对方又问了一些问题,许辛夷一一解答。
她话音刚落,石飞就给大家发矿泉水。
“渴了吧?喝点水。”
陈屿桉拧开一瓶水,递给她。
他没控制住力道,手指擦过她的手背。
许辛夷没有躲闪,接过水喝了一口。
俩人靠在海边围栏上吹风。
陈屿桉道:
“你要不讲,我都不知道大理有这么悠久的历史。”
许辛夷笑笑:“我也是查过资料,才知道的。”
海边浮光跃金,陈屿桉不知想到什么,忽而说:
“我第一次知道大理,是在金庸小说里。”
陈嘉澍是个金庸迷,陈屿桉小时候,总喜欢爬到哥哥床上,让哥哥搂着他,给他读金庸小说。
“大理段誉一心只想和王语嫣在一起,爱美人不爱江山。”
“看来你嗑的是誉嫣CP。”
陈屿桉挑眉,“你喜欢慕容复?”
许辛夷摇头,“慕容复狡诈,段誉轻浮,我谁都不喜欢。王语嫣懂天下武学,我一直希望她自立门户,创建一个类似于移花宫的组织。”
陈屿桉无语了,“骗谁呢,那是古龙。”
许辛夷睨他,“年轻人,还认识古龙?”
陈屿桉呵道:
“我不仅认识古龙,我还认识恐龙。”
许辛夷一脸复杂地盯着他,“小小年纪,不简单!”
之后,许辛夷带客人体验本地的三道茶和传统扎染。
期间,十岁的小男孩拿起一个瓦猫,左右端详。
许辛夷弯着腰,温柔介绍:
“瓦猫,是白族屋脊的瑞兽。白族人崇虎,称虎为‘大猫’,所以,瓦猫名猫实虎,是云南民居”三坊一照壁”的标志性装饰。”
小男孩对瓦猫感兴趣,可手工瓦猫需要好几天才能晾干拿走。
许辛夷便带他买了成品瓦猫,带回去当伴手礼。
眼看着该吃午饭了,老徐搂着石飞的肩膀,“这边有一块本土饭馆,做的生皮特别好吃,我带你去尝尝?”
许辛夷低声道:
“他们不吃猪肉,要清真饮食。”
老徐一愣,连拍脑门,“我把这事给忘了,那我查查附近有没有合适的饭馆。”
许辛夷笑道:
“我知道有一家饭馆评价还不错,临海,风景很好。”
几人便跟着她去了附近餐厅。
许辛夷问清客人的忌口,按照他们的风俗,点好饭菜。
餐厅临海有一颗很大的柠檬树,阳光照下来,满树金黄,像一脚踩入盛夏。
老徐和石飞陪客人去海边拍照了。
许辛夷和陈屿桉在露台边的座位上坐下。
碎金一般的光线落在桌上,海浪层叠拍打着地基,二人一时无言。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