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早早睡下了, 许辛夷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了隔壁的电话铃声。
陈屿桉接起电话,似乎说了几句跟骗子有关的事, 便挂断了。
早餐是老树朋友亲自下厨做的, 他不要许辛夷打下手,她便坐在餐桌前,等他们下来。
不多时, 老徐揉着肩膀进来了。
“辛夷,睡的怎么样?”
“还不错,”许辛夷打量着老徐的黑眼圈, “你们昨晚几点睡的?”
“三点多。”
“牌瘾真大。”
许辛夷从盘子里拿了一颗鸡蛋开始剥。
大家洗漱好,先后下来了。
程雪亭似乎没睡好, 人有点蔫蔫的。
许辛夷端了一碗米线给她, 程雪亭正准备吃, 忽而直勾勾盯着窗外, 表情凝重且严肃。
“怎么了?看到谁了?”许辛夷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 只见一对小情侣拉着行李箱往门外走,“那该不会是骗子吧?”
众人闻言, 纷纷如临大敌。
“骗子?那个男的是吧?我说他怎么看起来贼眉鼠眼的!”老徐撸起衣袖,就要上去拿人。
大家情绪都被吊了起来, 准备和老徐一起过去抓人。
老树手都放在门把手上了, 程雪亭忽而摇头。
“不是!”
程雪亭指着小情侣中的女孩子,一脸悲愤道:
“我被骗那天,穿的就是同款蓝色衬衫!”
“……”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小齐把老徐撸起的衣袖抹下来,拉他回来,“穿好,别感冒。”
老徐重新坐下, “肯定是衬衫不吉利。”
“是颜色不对,”小韩一本正经地说,“你换件红色的衬衫,肯定就不被骗了。”
许辛夷:“这衬衫克你。”
小齐接话:“你也是,明明可以穿裙子,穿T恤,穿毛衣,却偏偏要穿衬衫……赶紧扔了吧,它跟你八字不合。”
大家都在笑,程雪亭也努力露出笑意。
笑到一半,她垂下头,心事重重地搅动着碗里冒热气的米线。
许辛夷的鸡蛋终于扒好了,正准备往嘴里送,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这真是一颗光滑白嫩,形状完美的鸡蛋。
简直可以拍下来,放在百科全书上当样图。
她正欣赏着,忽而手里一空。
她微微歪头,看向陈屿桉。
陈屿桉头都没抬,神色自然地把鸡蛋塞到嘴里,不忘有礼貌地说:“多谢。”
许辛夷看着自己空空的指尖,再看他很有滋味地嚼着,忍不住低声说:
“陈屿桉……你是狗吗?”
陈屿桉端起一旁的牛奶喝了口,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饭后,大家聚在一起,开了个短会。
陈屿桉说:“像昨天那样,盲目寻找,怕是不行的。”
所有人都点头,认同他的话。
陈屿桉又道:
“这人留在巍山,肯定是想同样的骗术,再来一次。”
老树搭话,“巍山古城地理位置好,想来开民宿的外地人也多,容易上钩。”
大家都赞成他们都分析。
“我们今天最好改变策略。”
陈屿桉把几份资料发到群里,“这是附近民宿转让的信息,大家分头行动,假装成对民宿感兴趣,跟转让者碰面,看能否顺着这条线索找到骗子。”
小齐点头,“行,那我和雪亭联系第一家。”
小韩:“我和老徐第二家。”
陈屿桉和许辛夷也认领了一家,剩下的就交给老树和他朋友。
陈屿桉:“有发现,及时发在群里。”
大家分开后,许辛夷便按照民宿上的地址,导航出发。
“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
俩人跟着导航往前走,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处白族四合院。
前台不在,俩人往里探了探,不多时,一个男人拎着一条湿透的狗进来了。
看到他们,男人一愣,“住宿吗?”
“您好,我姓陈,昨天跟您联系过。”
“哦,是你啊!我得给狗洗个澡,你能等我二十分钟吗?”
“您忙。”陈屿桉说。
男人把狗扔到院子里,拿来一个洗澡的大桶,倒好温水,把狗放进去洗。
这土狗知道自己做错事,一脸怂样地耷拉着脑袋,动也不动。
许辛夷笑道:“怎么落水了?”
“它故意的!每天都跑去河边玩,趁人不注意,就往水里跳。”
小狗甩甩头,弄了老板一身水。
老板在它屁股上拍了一下,“你是真狗!”
许辛夷闻言,想起早上陈屿桉的行为,莫名盯着他看,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听见没?说你呢!
陈屿桉不动声色地看她,忍笑:
“我是真狗,你也是真记仇。”
许辛夷弯了弯唇角。
老板虽然骂着小狗,动作却很温柔,仔仔细细地把泡沫揉进狗毛里。
“这狗养多久了?”陈屿桉问。
“两年了,”老板笑着比划,“刚捡来时就巴掌大,现在胖的跟猪似的!”
小狗“嗷”了一声,似乎不满意这说法。
老板笑着拍他屁股,把它擦干后,才起身招待他们。
“是你们小俩口要接手民宿?”他问。
陈屿桉点头,“是我们小俩口。”
许辛夷靠在围墙上,不自在地把头发别到耳后。
“老板,我看客栈经营得不错,怎么想起来转让?”
老板叹了口气,“家里有事,一时半会回不来,干脆转出去。而且一个地方待久了,也腻了,想换个地方待。”
许辛夷颔首,在他带领下,仔细地查看院子。
陈屿桉也装作对民宿感兴趣,问了几个问题。
老板送他们出去,“你们回去商量一下,觉得合适,可以联系我。价格……也可以再商量。”
狗正躺在门口晒太阳,毛发已经干了七七八八。
许辛夷摸了摸他,才离开这家民宿。
阳光和暖,路口的扎染店,飘来淡淡的药草香。
他们踩着石板慢悠悠地走。
许辛夷先开口:
“不是这家。”
“是啊,各方面都对不上,”陈屿桉说,“骗子应该不会跟我们唠半小时家常。”
许辛夷掏出手机,看群消息。
群里暂时没人发信息,她便把自己这边的情况,简单叙述了一遍,又道:
“大家忙完,可以说说自己那边的情况。找到找不到,都说一声。”
大家纷纷发了信息。
许辛夷看完后,跟陈屿桉说:
“他们情况跟我们类似,都跟民宿老板联系上,也参观了民宿。初步判断,这几家都不是骗子。”
“看来线索又断了。”
陈屿桉倒不意外,“要钱的事,就没有容易的。午饭时,大家找家饭店,碰个头。”
许辛夷颔首,“我们应该复盘一下。”
陈屿桉稍顿,很轻地笑了一下。
许辛夷睨他,“笑什么?”
“你都来大理两个月了,怎么还有班味?”
许辛夷琢磨了一下,努力板着脸,没有笑出来。
午饭,许辛夷挑了一家古城中心区域的饭店,吃的是本地的特色菜。
一楼位置不多,许辛夷带头去了二楼。
小韩先到了,“辛夷姐,屿桉哥,你们也没什么发现?”
许辛夷就把自己的情况讲给她听。
“老徐呢?”
“去买水了,估计马上就到。”小韩说。
程雪亭和小齐,老树都在群里发了信息,他们就在附近,马上就过来。
菜还没上,许辛夷从包里掏出纸笔来,简单画了巍山古城的地图。
“我们需要认真复盘一下。”
她神色严肃,像在图书馆做高数。
小韩一本正经地跟着看,陈屿桉视线在她俩脸上流连,忍不住露出笑意。
隔壁来了两个客人,似乎要谈合作,点了一壶茶,就开始商量着什么。
陈屿桉靠在椅背上,视线掠过二人。
对方是一男一女,男人戴着防晒帽和面巾,像是这边的老住客。
女人打扮得松弛多,画着精致的淡妆,披着扎染的披肩,像是刚来巍山的游客。
陈屿桉收回视线时,许辛夷已经将简单的古城地图,画成了战略布防图。
“从概率上说,这几个区域,应该重点排查。”她说。
小韩惊奇:“这家饭店,就在这个重点区域里。”
“不错,骗子来巍山不久,又不打算长住在这,大概率不会买厨具做饭。巍山饭店不多,性价比高,适合旅居者去的,就几家……”许辛夷分析。
小韩非常认同,“换个思路也不错。”
说话间,许辛夷忽而被人撞了一下,她回过头,只见坐在她身后的男人忽然起身,胳膊拐到她背上。
没等到对方的道歉,许辛夷眉头微蹙盯着他。
男人脚步明显慌乱,下楼时,差点撞上端菜的服务生。
许辛夷回过头,皱眉道:
“你们觉不觉得,刚才那人有点眼熟?”
陈屿桉一愣,老徐的民宿老板群里,有人发过他戴帽子徒步的照片。
“是骗子!”
小韩恍然大悟,“是他,就是他!”
陈屿桉登时跳起来,追了下去。
许辛夷和小韩到二楼窗户口,眼见着骗子跑远了。
与此同时,小齐拎着几杯奶茶走了过来,许辛夷连忙喊道:“小齐,拦住那个人!”
小齐离得远,狐疑地盯着他们。
小韩急坏了,扯着嗓子,大声喊:
“小齐,扑他,扑他!”
说话间,骗子骑上电动车就要跑。
小齐听不清她们在喊什么,却看懂了小韩“掐住”的手势。
眼见着那人跨上电动车,小齐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当下奶茶一扔,一个助跑,往那人身上,狠狠扑了过去。
对方的电瓶车倒在地上,小齐和那人滚成一团。
小齐没想到,自己真能把人扑倒。
他有些懵,大脑来不及反应,就用身体紧紧缠住对方。
骗子捣他一拳,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再次逃跑。
谁曾想,他的衣服像被钉住一样。
他回头,老徐正一脸得意地踩着他的衣服。
“嘿,跑不掉了吧?”
陈屿桉追了过来,他扭着骗子的胳膊,扯下对方的防晒口罩,问后边的程雪亭:
“是他吧?”
程雪亭点头,声音发紧,眼圈一下红了,“是他,就是他!”
“芜湖!”小齐激动坏了,“我刚才助跑那姿势,是赵杰教我的。他说这么跑快,果然有用!”
老徐连忙说:
“行了,行了,赶紧把人弄起来,可别再叫他跑了。”
许辛夷站在二楼,见他们抓住了骗子,这才把视线移向跟骗子一起吃饭的女生。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