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辛夷的有机农场投资, 正是当地政府大力支持的项目。在她确定了用地面积,和投资大概金额后,当地村干部与她对接, 带她查看符合要求的土地。
许辛夷站在山脚下, 眺望着远方抽穗的麦田。
大片的云朵停歇在头顶上空,阳光刺目,风把麦苗吹出倒伏般的翠浪, 满目苍碧。
许辛夷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了土地的生命力。
“您觉得这里怎么样?”
大片连着的土地,不是很好找, 许辛夷对土地倒没什么挑剔。
“如果我租下这块地,庄稼是我收, 还是农户收?”
“都可以, 看合同怎么签。如果你只要地, 会把庄稼收好了, 只交地给你。”
村干部又道:
“我打听过, 边上有一块地,原来建了个家庭农场。现在租户退租了, 留下两幢木屋,您要是需要地方住, 可以把那块地租下来。”
许辛夷和陈屿桉对视一眼, “您能带我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您跟我来。”
村干部带他们穿过篱笆,和一块荒芜的田地,他先跳过栏杆,进了一块家庭小农场。
许辛夷看着栏杆,一时有些跨不过去。
好在陈屿桉先过去, 接了她一把
“小心点,别摔着。”
许辛夷跨过去时,脚被什么东西勾到了。
那东西好像能动,在她脚腕留下酥麻的触感。
许辛夷没敢回头,她身体僵硬,语气有些慌:
“陈屿桉,你帮我看看,不会是蛇吧?”
陈屿桉看着她脚后跟,一条筷子长的草蛇绊住了她。
他面无表情地掐着蛇,本想扔在田里,再从边上扯一段藤蔓,让她放心。
想到她经营农场,免不了遇见蛇虫鼠蚁,便把小蛇拿给她看:
“一条幼蛇。”
许辛夷僵硬片刻,违心扯起唇角,“蛇类幼崽,还挺可爱。”
陈屿桉扔掉小蛇,小蛇趴在地上,慢慢爬走了。
许辛夷再次清楚意识到,经营农场意味着什么。
好在她心大,很快放松下来,往农场里头走。
许是租户退租的关系,农场略显荒芜,杂草丛生。
“你们先看看。”村干部说。
陈屿桉很专业,四处查看后,问他:
“通水电了吗?”
“应该是有的,毕竟原来是做家庭农场的,具体的,我给房东打个电话,等他来了,你问他。”
大理对于土地建房有严格限制,有些土地性质不可商用,需要问清楚,否则,容易被拆除。
许辛夷发现,这两幢小木屋修建得很完整,房顶甚至做了隔热层,看屋内的木质结果,似乎也没有漏雨的情况。
“看着还行?”许辛夷低声说。
陈屿桉首要考虑安全问题,“这里离村子不太远,出行方便。”
“不知道外卖能不能到。”
“就算能到,附近三公里的饭店也不是很多。”
许辛夷倒是有心理准备,从前忙着上班,自己做饭的次数少,来大理后,空闲时间多了起来,她有大把时间花在自己身上。
很快,房东骑车过来了。
他穿着一件半敞开的低领花衬衫,戴牛仔帽,人晒成古铜色,很有野生腔调。
许辛夷很热情,“您好。”
“您好,您好。”
房东打量他俩的长相,似乎对他们还算满意,便热情介绍道:
“之前的租客装了化粪池,排污不成问题,水电都有。”
“木屋性质合规吗?”陈屿桉问。
“合规,这你放心,手续都是全的。”
陈屿桉又问:“外卖和快递……”
“外卖能到,就是少。快递要去镇上取,离这里三公里吧。”
陈屿桉凑到许辛夷耳边,“你以后把快递寄到山南村,我取好给你带来。”
许辛夷看着他,眨了眨眼,“这不好吧?咱们非亲非故的,还麻烦你给我取快递。”
陈屿桉微顿片刻,跟上她的脚步。
“许辛夷,你翻脸不认人。”
许辛夷环视四周,“我没有。”
“你始乱终弃。”
许辛夷别过头,“我又不是渣男。”
“你过河拆桥。”
“河都过了,还要桥干吗?”
“你卸磨杀驴。”
许辛夷忍不住笑了,她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所以你是驴?”
“我还不如驴呢,”陈屿桉叹了口气,似真非真道,“毕竟我只是一个没名没分的男人。”
许辛夷脸颊发热,“陈屿桉,不许装可怜。”
“没装可怜,只是陈述事实。”
许辛夷走在前头,忽而脚步一顿,回头,注视着他。
“伸手。”
陈屿桉听话地伸出手,她轻轻握住他手掌,感受到了一股潮湿的热意。
阳光晒得人脸颊发热,许辛夷又轻轻拍他手。
“好了,名分给了。”
像一块美味的冰淇淋蛋糕滑入喉咙,却没尝到味道。
陈屿桉有些回不过神,“什么名分?”
“取快递专用!怎么,你不是要这个?”许辛夷狡黠地笑。
陈屿桉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跟在她身侧,走了几步,忽而轻轻地勾动她的小手指。
许辛夷想要躲开,却被他一把牵住。
陈屿桉左手牵着她,右手手指张了张,在裤子上擦了一把。
“我的地位应该比驴高吧?”
许辛夷笑出了声,“高多了。”
不远处,村干部和房东站在树底下,一脸不解地盯着他俩看。
“这俩人干什么呢?二十米路,走了快半小时了。”
房东很淡定地说:
“你不懂,谈恋爱都是这样的。”
“我谈恋爱时,也没这样啊。”
房东瞥他一眼,“那你的恋爱不太甜。”
许辛夷对房子和地都很满意,可她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便没急着签约,打算挑个雨天,再带小伙伴们一起来看看。
回去后,他俩坐在沙发上商量事情。
许辛夷见陈屿桉头顶的有一根呆毛,伸手帮他压了压。
陈屿桉也把她的头发捋到耳后。
俩人甜蜜注视,亲密无间,惹得小齐嫉妒极了:
“屿桉哥和辛夷姐怎么回事?回来后,我跟他们说了好了几句话,他们都当没听见,是不是打算孤立我们?”
老徐和程雪亭都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看。
程雪亭:“小齐,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俩谈恋爱了?”
“谈恋爱?谈恋爱就不理人?凭什么!”小齐气鼓鼓的。
老徐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你听过两个人,孤立三个人的?”
小齐摸着脑壳,“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程雪亭:“你猜。”
“我猜不到,”小齐盯着他俩,忍不住嘀咕,“谈恋爱以后,眼神就变差,看不见其他人了。我才不要谈恋爱呢!”
陈屿桉去厨房做饭了,许辛夷也跟进去帮忙。
俩人站在灶台前,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土豆丝怎么炒菜好吃。
程雪亭忍不住感慨:
“炒个土豆丝而已,都说了快半小时了。”
老徐也很嫌弃,“是呀,土豆丝焯不焯水,醋要放几次,要不要放青椒……有这时间,我五道菜都炒完了。”
小齐冲上去,扒拉着陈屿桉的胳膊,“屿桉哥,我不吃青椒。再强调一遍,我不吃青椒!”
他只差没拿着喇叭喊了。
陈屿桉侧身看着许辛夷,“你吃青椒吗?”
许辛夷笑着点头,“我吃。”
俩人眼神拉丝,陈屿桉毫不犹豫地把案板上的青椒放进锅里。
小齐失落地叹了口气,“屿桉哥变了,他再也听不见我讲话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屿桉第一次谈恋爱,上头很正常,”老徐感慨,“我就不像你,自取其辱。”
等他们做晚饭,已经晚上八点了。
陈屿桉做了干锅排骨,配着鸡汤和蔬菜,让人食指大动。
小齐肚子咕咕叫,可当他看到桌子上的青椒土豆丝,还是忍不住拿乔,“我不吃青椒,屿桉哥,你听见没有?我不吃青椒!”
盘子和桌面碰撞出声响,一盘没有青椒的土豆丝摆放在小齐面前。
小齐一愣,眼睛都亮了。
许辛夷笑道:“你不吃青椒,听见啦!”
陈屿桉:“比喇叭还能喊。”
小齐高兴地尝了一口,“屿桉哥厨艺见长呀!看来这谈恋爱也不全是坏事。”
一群人笑了起来,陈屿桉夹了小排放在许辛夷碗里。
许辛夷也夹了一个鸡腿给他,“你也吃。”
陈屿桉半边脸埋在碗里,浑身洋溢着干燥的幸福感。
老徐故意夹了小排放在小齐碗里。
“小齐,吃排骨!”
小齐很快接招,夹了块鸡肉给他,捏着嗓子说:
“亲爱的,你也吃!”
陈屿桉正在喝鸡汤,呛了一下。
小徐有模有样说:
“亲爱的,你夹的鸡肉最好吃了!”
程雪亭笑得快要喷饭了,“你们想笑死我吗?”
陈屿桉筷子在盘子上敲了一下,“大家给点面子。”
几人不笑了,老徐却夹起一块土豆丝,认真端详,“糖醋土豆丝。”
小齐:“可是亲爱的,我没加糖啊。”
老徐:“你不懂,糖不是加的,是本来就甜。”
许辛夷实在绷不住了,往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准备端起碗去楼上吃。
“我走了!”
老徐连忙拉住她,“别走啊。”
小齐:“就是,你走了,我们笑谁啊?”
许辛夷和陈屿桉对视一眼,无奈地任他们取笑。
他们等了两天,便遇到了一场雨。
这场雨从夜里开始下,到下午时,田里的排水沟,已经蓄满了水。
老徐和陈屿桉开车,带着民宿的小伙伴去查看农场。
房东没锁门,他们直接推门进去了。
几人撑着伞,踩在草地和水洼里,走到木屋旁。
老徐望着木屋的房顶,“防水做得不错,没漏雨。”
陈屿桉认同,“排水也做得不错。”
“这里地势高,排水应该没问题。”老徐说。
两栋木屋,一栋是原租户自住的,另一栋是用来做餐厅的,许辛夷掏出手机把布局拍下来,打算回去后画装修图。
“这地方真不错。”
老徐说:“就是四周的草长得太快,需要经常打理。”
两天没来,木屋周围的草高了不少。
许辛夷能想象到,有机农场不用化学除草剂,光是除草就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
但她觉得,这种麻烦是值得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