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辛夷请吃饭, 民宿里又闹腾到半夜。
次日一早,大家都要去木屋帮忙,等众人聚集在木屋门口时, 许辛夷万万没想到, 小伙伴们竟拿出一系列非常夸张的庆祝工具。
许辛夷失笑:
“我这小木屋不大,用不着兴师动众。”
“怎么用不着?”老徐不认同道,“再小也是开工, 咱办个开工仪式,图个吉利。预祝你的辛夷有机农场,蒸蒸日上!”
许辛夷带着笑问陈屿桉:
“你怎么也不拦着点?”
“我拦了, 但没用,他们太热情了。”
“别说了, 快来吧!”
老徐拉着俩人站到木屋前, 他们拉响彩炮, 彩带在空中崩开, 一缕彩带落在许辛夷头上。
陈屿桉侧身摘掉她头顶的彩带, 视线不受控地落在她身上。
许辛夷却浑然不觉。
程雪亭架着三脚架,用自动拍摄捕捉到了这一刻。
她放大图片, 查看大家的情况,非常满意屿桉哥看辛夷姐的眼神。
当然, 她也满意自己的表现。
“大家都是笑着的。”
过了一会, 装修队负责人过来了,许辛夷拿出设计图,跟他沟通细节,他理解后再掰碎了,转述给工人。
老徐介绍的装修团队很靠谱,加上许辛夷的木屋工程量小, 很快,工人们就开始架起工具,忙活起来。
小伙伴们也没闲着。
小齐和程雪亭在木屋周围除草,老徐正在收拾废弃的鸡圈,陈屿桉则去五金店买东西。
许辛夷则抱着电脑,盯着工人们装修。
空闲时,她浏览购物网站买家电。
“要挑个好点的冰箱,双开门的。”许辛夷说。
她看到一款冰箱还不错,带制冰功能,可想起陈屿桉说要送她制冰机,便放弃了这一款。
“看我捡到什么?”老徐从鸡圈里跑出来。
众人围过去,只见他手里握着一个蛋,青壳的,比鸡蛋小一点。
“也不知道是什么蛋。”老徐嘀咕。
“鹌鹑?”小齐猜测。
“鹌鹑蛋没这么大,也不是这个色。”
众人纷纷猜测,老徐最终得出结论:
“十有八九是乌鸡蛋,大理人爱吃乌鸡。”
众人对鸡圈很好奇,纷纷走了进去。
小齐不知看到了什么,从屋内角落的草丛里,捡起一条卷曲的灰白色、鳞状蜕皮。
“这不会是蛇皮吧?”
“很有可能,上次我爬栏杆时,被一条小蛇缠上了。”许辛夷说。
“啊?”众人纷纷露出惊叹的神色,“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跟我们说。”
许辛夷笑起来,“那蛇是幼崽,只有筷子粗。”
老徐:“小蛇也是蛇。”
程雪亭:“那我们除草时,得小心点。”
小齐:“下次穿雨靴来。”
陈屿桉回来后,按照许辛夷的设计图来翻地,打算把这块地收拾出来,让她自己种点蔬菜瓜果。
他正锄着地,锄头忽而碰到铁皮样的东西。
刨出一看,竟然是一个废弃的铁皮牌子,上面写着前农场的名字——
即下山家庭农场。
铁皮埋在土皮,边缘已经生锈了,边上还有一个印着农场名字的包装袋。
许辛夷不难想象,前任农场主,经营农场的模样。
应该跟她一样,饱含热情吧?
陈屿桉把垃圾扔在一边,又刨出一些陶罐碎片,和镰刀木柄。
“地里有好多宝藏。”许辛夷说。
陈屿桉轻笑,“心态不错,继续保持。”
许辛夷走上前,轻轻搂着他的腰,“你也是宝藏。”
陈屿桉被她这般郑重其事地夸赞,不免手心发热。
“哪有你这样夸人的。”
许辛夷轻轻趴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脏不规则跳动。
“陈屿桉,你心跳好快。”
陈屿桉被她抱住,偏偏他手上脏,什么都不能做。
他仰着头,无奈地叹息,心说,这都是因为谁呀。
树丛光影斑驳,俩人影子落在地上,紧紧叠在一起。
不远处的小伙伴在嚷嚷着,好像发现了什么新东西。
大家叫他们过去看,却迟迟不见人。
老徐伸头望了一眼,“我得批评你们,别整天黏黏糊糊的,太不合群了!”
陈屿桉脸上有藏不住的笑意,“来了。”
“我也来了。”
“别光顾着说,你们倒是来呀!”
俩人笑着放下锄头,牵着手去看新的小秘密了。
只一天功夫,在工人和小伙伴们的劳动下,小木屋比之前规整很多。
天色渐晚,云霞漫天。
许辛夷出了一身汗,却从未有过的轻松。
陈屿桉关紧木屋门窗,怕晚上有动物跑进来。
光线昏暗,院子里暗影丛丛,许辛夷的脸看不太清晰。
他寻思着,应该买点太阳能彩灯,挂在院子周围。
许辛夷忽而说:
“人多力量大,已经有点样子了。”
陈屿桉拧开院子里刚接的水龙头,弯腰洗着手上的灰尘,“明天我再盯一下做台面的师父,高度别做错了。”
“好。”许辛夷轻声说。
陈屿桉开车把大家送回去,便打算去农场看看。
他拎着外套下楼,老徐正站在院子里给电动车充电。
“去哪?”他问。
“去农场转转,一起喝两杯?”陈屿桉道。
老徐立刻扔下充电插排,“有酒喝,我能不去?好几天没喝酒了,真是憋死我了。”
陈屿桉查看完农场各个分区,发现他不在这几天,农场各个区域依旧有序运转,顾客游玩体验很好,营业额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一成。
小孙正站在柜台前大酒杯,见到他,头都没抬。
“这几天,工作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陈屿桉试探性问。
“没有啊,一切都很顺利啊……”在老板期待的眼神下,小孙认真回想,“哦,最近很多人放春假过来旅游,花园和咖啡店人都特别多,收款都收不过来。”
“……”
“那有没有需要我采购的东西?”
“不用,仓库还有很多,鲜奶每天有农场送过来。”
陈屿桉觉得不真实,他账目上的钱一直在快速增长,却丝毫没有需要他劳动的地方。
“哦!我想起来了!”
小孙的话燃起他的希望,“要买什么?”
“买几台按摩仪当员工福利吧?我们天天摇咖啡,手酸肩膀疼,晚上回去想按摩都没时间。”
陈屿桉连忙答应,下单了十台按摩仪后,他打了几杯酒,和老徐一起坐在小矮坡上看星星。
“看来,有没有老板,差别不大。”
老徐喝了口酒,简直不敢相信,“你才知道啊?要我说,员工能干,你正好多给自己点时间,去谈谈恋爱。”
陈屿桉笑了笑,没说话。
老徐不知想到什么,“我看你对辛夷的农场,比对自己的都上心,怎么着,这是怕人家跑了,不留在大理?”
陈屿桉很久没说话,正当老徐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缓缓开口:“是。”
老徐差点被啤酒呛着,“别呀,这都不像你了。”
陈屿桉笑了笑:
“她不会为了爱情,改变自己的人生方向。只靠我,是没办法留住她的。”
老徐缓缓点头,认同他的话。
“辛夷看着温温柔柔的,实则很有主意。为男人留在陌生城市,这种事风险太大,她不会干。”
老徐又说:“她妈妈那么严厉,她顶住压力留在大理,要是事业发展不好,也确实没法交代。”
夜风吹过陈屿桉的侧脸,他仰着头说:
“所以,我希望她的事业早点稳定下来,这样她留在大理的原因就不只有我。还有农场,有你们,有她挥洒过的汗水……”
老徐开玩笑地指着他:
“心机,真够心机的。”
陈屿桉失笑,端起啤酒和他碰杯。
“对了,也别太上赶着,咱们男人要矜持,矜持懂不懂?”
陈屿桉看他,“我不矜持吗?”
“你矜持吗?我看你恨不得马上把自己倒贴出去。”
陈屿桉接受他的吐槽,但坚决不改,“我们心机男都是这样的。”
“……”
金花嬢嬢听说许辛夷买地建农场,还租了个小木屋,就嚷嚷着要去看看。
许辛夷带她参观了一下。
金花嬢嬢看完后,直点头,“还不错,可以种花种地。但辛夷啊,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我也好帮你打听打听。”
许辛夷如实说:“我没想麻烦您。”
“你就是跟我见外。”
“我没有。”许辛夷撒娇。
俩人正说着,小齐拖着一个大号垃圾桶,气冲冲进来了。
“刚才我去倒垃圾,垃圾站的人跟我说,我们这木屋占地大,每年要交七千块垃圾费。”
老徐:“七千?这也太贵了!”
陈屿桉:“我去找他们谈谈。”
“屿桉,你回来!我去!”金花嬢嬢撸起袖子,“七千!冥币都不敢这么收!这是明摆着欺负你们外地人!别急,辛夷,我家好几个亲戚都住在这个村,他敢乱收费,我找他说理去!”
许辛夷:“我跟您一起去!”
“你去,我怎么好意思问候他们祖宗十八代!”
“……”
许辛夷正扛着锄头锄地,金花嬢嬢忽而回来了。
大家纷纷围上去。
“嬢嬢,没事吧?”
“没事,我好好的!”
金花嬢嬢笑着对许辛夷说:“我给你谈了个好价格,你猜猜多少钱?”
小齐:“5500!”
金花嬢嬢摇头,“不是!”
老徐:“4000!”
“不是!”
程雪亭嘀咕:“难不成2000?”
众人纷纷看她,不相信她这么能砍。
金花嬢嬢摆摆手,这才笑说:“我谈了1200。”
许辛夷实在没想到能有这价格,“嬢嬢,您没事吧?”
“我没事,”金花嬢嬢笑起来,“就是骂久了,嗓子有点渴。”
众人笑起来。
陈屿桉拧开矿泉水瓶盖,递给嬢嬢。
金花嬢嬢巡视完许辛夷的小菜园,给了一些种植建议。
她还告诉许辛夷,果园里都是什么果树。
“这杏子过段时间就能吃了。”
“我还以为是青梅。”许辛夷说。
金花嬢嬢笑道:“你呀,在农村待几年,就什么都懂了。”
陈屿桉买了彩灯,正拉着小伙伴们,把彩灯挂在树和栏杆上。
许辛夷和嬢嬢坐在树荫下,凉风徐徐,她想起两百亩地的农场要招工了,一时有些发愁。
金花嬢嬢告诉她:
“找村里人干活,跟你在城里管理员工,是不一样的。”
许辛夷点头,把她的话记在心里。
“村里人,更讲究人情世故,不要轻易得罪人。”
“我记下了。”
“村里人文化程度不高,你说话要简短好懂。要奖惩分明,不搞区别对待。年轻力壮的人,你分配他们干重活,年长的就干除草、分拣这种轻活。”
许辛夷:“我都记着。”
“当然,”金花嬢嬢话锋一转,“你也不能摆老板的架子,要有亲和力,饭也要做的好点,经常发发东西。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大家好,大家都会记在心里的。”
金花嬢嬢说了很多,许辛夷真的很感谢她。
“这些道理您说了,我才懂。”
金花嬢嬢笑:“你不是不懂,只是你们文化人想事情,跟我们庄稼人不一样。”
“回头您教我一点本地话,我好跟大家打成一片。”
“没问题!”
金花嬢嬢环视四周,担心这里太偏僻了。
“辛夷啊,你最好养条狗。”
前几天,陈屿桉也提起过这事,许辛夷想着哪天路上遇见了,就捡一条。
“我回去帮你问问,前几天桂年跟我说,她亲戚家母狗下了几条小狗。都是金毛跟土狗的混混,你觉得行吗?”
“不挑品种的,”许辛夷温声说,“能看家的都是好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