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雨, 小伙伴们没有过去,陈屿桉的农场收到了一笔精酿订单,他要去农场忙活, 只有许辛夷去了小木屋。
许辛夷刚到木屋, 就接到金花嬢嬢的电话。
“辛夷啊,桂年亲戚家的狗都送人了,没有剩下的。”
“没事, 我这边刚装修好,老徐那边不让养狗,现在找了狗, 我也不知道安置在哪。”
雨下得很大,院子里有些积水。
许辛夷打着伞, 穿着雨靴, 把排水沟挖开, 让水顺着沟渠流下去。
翻过的地里, 已经长了毛茸茸的草。
园子里时常能看见蚯蚓和蜗牛, 偶尔还有锹甲和蛞蝓做客。
垃圾桶里装满了装修垃圾,往常都是小齐和陈屿桉倒垃圾, 许辛夷只知道,村里的垃圾站在门口这条路往下走, 几百米就到了。
她改穿雨衣, 费力拖着垃圾桶往外走。
下雨路滑,又是下坡路,她总被垃圾桶拽着往下跑,用了不少力气,才勉强把垃圾桶拖到垃圾站。
倒完垃圾,许辛夷出了一身汗, 脸上却都是雨水。
她拖着空垃圾桶,正要往回走,忽而看到一个穿雨衣的小女孩,正站在一户人家门口,不时朝屋里偷看。
许辛夷凑过去,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院子里:
“看什么呢?”
小女孩回头瞥她一眼,不回答。
屋里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狗叫声,小女孩露出下定决定的表情,锁定目标,要从门缝里钻进去。
许辛夷及时抓住她的衣领,轻声问:
“你该不会是要偷狗吧?”
小女孩回过头,终于说话了:
“姐姐,我可是我们班的饮水机管理员!专门管学生喝水问题!我们班杨霄鹏不喜欢喝水,用棒棒糖贿赂我,我都没有理他!你说,我这样正直的人,怎么会偷狗?”
她有理有据,许辛夷直点头,“确实不像。”
“知道就好。”
“那你趴在这,是要干什么?”
小女孩见瞒不过她,如实说:
“实话告诉你吧,我不是偷,这本来就是我的小狗。”
“真的,”小女孩叹了口气,“它是我捡回家的,我妈妈嫌它喝奶费钱,不想养它,就把它送人了。”
“那你把它拿回去,你妈妈还是不想养,怎么办?”
小女孩歪着头思考,打量着许辛夷的穿着,问:
“姐姐,你想要小狗吗?”
许辛夷一愣,“可以倒是可以,但……”
小女孩一本正经说:
“这家人很凶,男的还爱喝酒,肯定不会对小狗好。你要是愿意养,我就去帮你偷。”
许辛夷望着她渴求的眼睛,不忍拒绝。
“好。”
小女孩高兴极了,从门缝里钻进去,很快就把装小狗的纸箱子抱了过来。
纸箱子太大,她把箱子压扁,又不至于伤到小狗,而后从门缝里塞到许辛夷手中。
她很快钻了出来,高兴地拍拍纸箱子。
“姐姐,小狗就交给你了。”
远山雾霭,苍山一片黛色。
许辛夷指着山上的小农庄,“我就住在上面,你想小狗了,随时过去看它。”
“好!”
小女孩冲她挥挥手,让她早点离开案发现场。
许辛夷把纸箱子放在垃圾桶里,拖着往坡上走。
她爬到半坡,回头看去,小女孩依旧站在雨中。
对方好像把自己最珍视的东西,送给了她。
许辛夷到家时,陈屿桉的车正停在外面。
“陈屿桉!”许辛夷进门就喊,“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陈屿桉循声而来,视线落在她的垃圾桶上。
“不是让你留着,给我倒的吗?”
“我顺手。”
许辛夷把纸箱子抱出来,小狗在里面哼唧着。
“陈屿桉,你肯定不敢相信,我有小狗了!是真的!刚才有个小女孩,把她的狗托付给了我。”
她眼睛亮亮的,语气很兴奋。
陈屿桉笑问:“是公狗还是母狗?”
许辛夷一愣,“我忘了问。”
“那是土狗还是别的?”
许辛夷依旧沉默。
“你不会还没看吧?”
许辛夷干笑,“只顾着逃跑,忘记打开箱子了。”
陈屿桉掀开半边纸箱,一只精瘦的黑色小狗正仰头盯着他。
许辛夷有些紧张,“什么颜色的?”
“黑色。”
“男孩女孩?”
“男孩。”
陈屿桉看她,“我们的对话,怎么像在产房门口?”
“确实像。”
陈屿桉打开纸箱盖子,送到她眼前。
许辛夷沉默片刻,忽而抱起小狗,放在脸颊上蹭了蹭,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我的小狗回来了。”
穿过漫长岁月,许辛夷终于找到了她的小狗。
窗外雷雨大作,拍打着木屋房顶。
她像一颗淋雨的蘑菇,每一寸菌皮都是潮湿的。
陈屿桉拍拍她的头顶,轻声说:“给你的小狗取个名字吧?”
许辛夷吸吸鼻子,认真地思考,“就叫开心吧,我希望它永远开心!”
“好,”陈屿桉把小狗放在地上,蹲在它面前,认真地教他,“开心,我是爸爸,她是妈妈。”
许辛夷对“妈妈”一词略感排斥,她觉得自己当不了任何生物的妈妈,小狗也不可以。
“我想自称姐姐的。”
陈屿桉挑眉,“所以,我是姐夫?你听听这像话吗?”
“……”
小狗似乎听懂了,伸出舌头舔陈屿桉的手指。
它很乖,陈屿桉一伸手,它就躺在地上,亮出自己的肚子。
它还能听懂自己的名字,陈屿桉稍微引导,它就知道去哪喝水、上厕所。
陈屿桉越发喜欢他,“乖,真聪明,不愧是爸爸……和姐姐的孩子。”
许辛夷简直无语。
雨停后,俩人带小狗去医院检查身体,医生说小狗没有任何健康问题,只是要记得按时带来打疫苗。
许辛夷怕小狗害怕,暂且把小狗带回民宿,经过老徐同意后,放在院子里养着。
小伙伴们都过来逗小狗。
老徐摸着它的头,跟它玩,“这狗真精神,一副聪明相,还亲人!辛夷,你这狗捡对了。”
许辛夷骄傲极了。
过了会,开心哼哼唧唧来蹭她,许辛夷便去找水泡奶粉,小狗跟着她跑,一秒都等不及了,伸着头要去咬奶瓶。
许辛夷摇晃好奶瓶,把它抱在怀里,看着它咕噜咕噜喝奶的样子,心里一软。
陈屿桉凑过来,“开心妈妈,爸爸也需要承担育儿工作。”
许辛夷转身打了他一下,把奶瓶递给他。
陈屿桉抱走开心,“爸爸抱,让妈妈歇会。”
“别呛奶。”
“我注意着呢。”
“奶瓶动一动,里面有气泡。”许辛夷提醒。
“放心,我待会给它拍嗝。”
装修多出一些木头,陈屿桉想在院子里,给开心修一个狗舍。
他在网上找了视频,画好图,用电锯把木头裁切成需要的长度,钉在一起,敲敲打打。
“女朋友,钉子。”
许辛夷立刻把钉子递给他。
“扳手。”
许辛夷继续递扳手。
陈屿桉一顿操作,却越看越不对劲,他拿起地上的图纸,仔细琢磨后,发现自己有一处钉错的地方。
他眼睛盯着手绘的图纸,手却伸过去,“女朋友……”
许辛夷把自己的手,放到他手心。
陈屿桉专注于狗舍的修建,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摸着手里的“工具”,直到摸上一个柔软的触感,这才回过神。
她调皮的小表情格外生动,陈屿桉忍着笑,“女朋友,我要电钻。”
“哦,”许辛夷唇角微扬,佯装吃味,“我还以为你要女朋友呢。既然没人要,那我走了……”
她转身要走,他便一个用力,将她带到怀里,下巴在她头顶蹭了又蹭。
“别走。”
他明明抱得很紧,却患得患失,反复确认她的存在。
许辛夷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拍拍他的后背,“我不走,你给我留点气。”
“不给。”
“陈屿桉,不许耍赖,”许辛夷笑着说,“要知道我手边有扳手、锤子,还有电锯。”
“好凶残,不愧是我女朋友。”
俩人四目相对,视线渐渐变得焦灼。
他慢慢凑近,目光落在她嘴唇上。
许辛夷没有躲。
太阳掠过树影,落在她后背,初时温暖,很快变得炙热。
她脸颊发热,在他直勾勾的注视下,张了张嘴。
二人嘴唇正在靠近,一声轻响传来,开心从狗舍爬出来,不满地冲他们哼唧着。
许辛夷仰起头看他,嘴角漾着戏谑的笑意。
陈屿桉认命地叹了口气,没再直视她,逃避一般转过身继续修建狗舍。
蹲下时,他不自然地扯着衬衫边角。
又是一个晴天,许辛夷还在睡梦中,就被京东快递员的电话吵醒了。
原来,是她网购的电器到了。
村里很少有快递上门,一旦错过,安装就没那么及时了。
许辛夷从床上跳了起来,边穿衣服边答应。
“我这就过去,等我半小时。”
她想让陈屿桉多睡一会,便骑着电瓶车去小木屋,谁知,到了那才发现屋里有人在。
陈屿桉正在跟上门安装的师傅,一起调试洗衣机。
“你怎么没喊我?”许辛夷探头问。
“我想让你多睡一会,”陈屿桉牵她的手,“你要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许辛夷没说话,只含笑看着他。
陈屿桉明白过来,“女朋友真体贴。”
许辛夷忍笑,“咖啡机和制冰机都到了?”
“装好了。”
“刚才快递员给我打电话,待会送冰箱过来。”许辛夷算了一下,“装完这个,就只剩下床和软装了。床后天才能到,装好后,我打算在新家开个火,请大家来温居。顺便试试壁炉。”
“好。”
村干部过来找许辛夷,他帮许辛夷拟了一个用工名单,让她确定一下。
名单也看不出好坏,许辛夷数了一下,总人数是对的。
“谢谢曹书记。”
“客气什么。对了,咱苍山脚下是引雪山水灌溉的,现在管理严格,取水需要上级审批。”
“好的,我记住了。”
“你这两百亩地,不是集中在一起的,远离苍山的部分,旱季可能要抽洱海水。”
“我去做个方案。”
“不用,”曹书记笑了,“到时候,村里人都会提醒你的。你种水稻需要泡田,但种玉米之类的,只靠雨季降雨都差不多够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