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楠立刻开了个视频, 给李微末同步直播。她双臂环胸,眯着眼,开始三堂会审。
“姓名。”
“陈屿桉。”
“身高?”
“187。”
孟楠嘀咕:“算他营养好。”
“年纪。”
“不知道, ”许辛夷耸着肩膀笑, “但应该比我小。”
“你连他多大都不知道,就敢谈恋爱?”视频那边的李微末一边敲打着笔记本,一边对着镜头说, “男人很擅长撒谎,不要被骗。”
“就是。”孟楠哼道。
“不会的,陈屿桉有老徐背书, 老徐有老谭背书,老谭又有孟楠背书……所以, 连老徐都认可的人, 不会差的。”许辛夷说。
许是被许辛夷绕晕了, 又信得过老徐的人品, 孟楠没有反驳, 只用眼睛斜她,“那他什么星座, 你总知道吧?”
许辛夷无辜摇头。
“星座你都不知道?你忘了吗?韩逊就是属相和星座都克你,你俩才会分手的。”
许辛夷连忙拉住她, 李微末在电话那边, 先一步说:“别提那种不吉利的人。”
“就是。”
“可是星座真的很重要,”孟楠认真地跟她讲道理,“不仅要看星座,还要看上升星座。对了,属相也不能忘。”
许辛夷举双手投降,“行行行, 我这就给他发消息,问个清楚。如果他星座跟我不合,那我就……让他换个星座!”
许辛夷消息发过去,陈屿桉暂时没回。
李微末好奇道:“心心,有他照片吗?让我看看。”
许辛夷连忙找出手机相册里的陈屿桉,不无骄傲地显摆,“看吧,帅不帅?”
李微末凑近了看,“没修图吧?”
“没有,纯天然无死角,我保证,他哪个角度都帅。”
李微末:“你俩发生关系没有?”
“没有。”
许辛夷举手发誓,“虽然他长得帅,身材好,但我绝不会因此变成恋爱脑的。”
“那还差不多。”
孟楠瞥了眼照片,算他过关了。
她想了半天,终于别别扭扭地挑到刺,“真要说起来,我不喜欢名字三个字的男人。”
“……”
许辛夷听笑了,服气地竖起大拇指。
晚上,许辛夷简单做了饭,吃完后,她打算和孟楠一起,睡在小木屋。
“我这刚收拾好,还没住过。”
许辛夷蹲在卫生间柜子前翻了翻,翻出几种补水面膜来。
孟楠的视线在许辛夷床头扫了一圈。
木墙壁上用大头针钉着几张许辛夷的照片,边上是一根手工挂绳,上头挂满许辛夷的头绳和发夹。
床头柜上放着香薰蜡烛、睡眠眼罩和耳塞。
“你不是说你第一天住小木屋吗?我看这里的东西还挺全。”孟楠道。
“都是我男朋友买的。”
“不是吧?面膜也是他买的?”
“应该是。”
孟楠不相信,“男人有这么细心吗?”
“陈屿桉很细心,”许辛夷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我农场刚成立,活很多,顾不上家里的事。都是他和民宿的小伙伴,帮我布置的。”
孟楠点头,“你遇上了一群很好的人。”
许辛夷翻出一个卡通的洗脸发带,戴在头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唇角上扬,“陈屿桉又给我买这些可可爱爱的东西。”
她贴好后,让孟楠坐在床边,给孟楠贴面膜。
孟楠忽而跟她道歉:
“心心,对不起,我听老徐说,你妈妈来过了。她当时打电话问我你住在哪,我不告诉说,她就威胁我要报警。我只能把你住址给她了。但我没想到,她真会找来。”
许辛夷安慰她,“跟你没关系,别放在心上。”
“那你不许怪我哦。”
“不怪,要不是她来找我,我还没法下定决心,做有机农场。”
俩人都贴着面膜躺在床上,孟楠问了一些有机农场的事。
许辛夷好奇:“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在自讨苦吃?”
“我可没有那么想。”
孟楠有理有据,“农场不容易做,你肯定不缺泼冷水的人,我作为你最好的朋友,当然不能跟他们一样。我要鼓励你,支持你,相信你。”
许辛夷转身抱了抱她,“谢谢楠楠,你真好。”
孟楠心疼她,“做农场很辛苦吧?你都晒黑了。”
“辛苦是辛苦,但是种地时,脑子里什么都不想,这种快乐也是真的。”
孟楠想说,许辛夷变了很多,变得比以前干脆,爽朗了。
可她莫名没说出口。
“你跟陈屿桉,真的没发生什么?”
“没有。”
“那他要是不行,你可就亏大了。”
“应该不会吧?”许辛夷琢磨,“亲吻拥抱的时候,他都有反应。”
“那你试试大小。”
许辛夷摇头,“我俩还处于1.0时期,不能做2.0的事。”
俩人聊着天,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次日,山林内鸟雀啾啾,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许辛夷看向孟楠酣睡的侧脸,没打扰她,脚踩在木地板上,轻声走到窗户前。
她钻进两片窗帘中间,用窗帘布包裹住脸,看向清晨安静的小院子。
露水沾在花叶,晨光碎金似的漏进来。
空气微凉,像刚淘洗过,散发着清新的潮气。
许辛夷大大伸了个懒腰,“天气真好。”
许辛夷拿着洗漱用品,去院子里洗漱,刷牙时,门外传来陈屿桉的摩托车声响。
她走到门外,陈屿桉穿着一件黑色外套,背着满满一篓花,正跨坐在摩托车上。
俩人四目相对,许辛夷面无表情地走上去,解开他身后的背篓,顺便拂去落在他肩膀上的花瓣。
“谢谢外卖小哥,辛苦了,你可以走了。”
她正要转身,被陈屿桉拉住。
“你朋友来了?”
“对,孟楠。”
“回头抽个空,我请她吃饭。”
“行,”许辛夷背起花背篓,笑着冲他挥手,“拜拜啦,男朋友。今天是友情时刻。”
陈屿桉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亲一个嘛。”
许辛夷忍笑,矜持了一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脸上一片湿润,陈屿桉摸了一把,手心有残留的牙膏泡沫。
“许辛夷?”
许辛夷弓着腰,打开木屋,就往屋里跑。
孟楠一直睡到中午,她起床时,许辛夷不知从哪块菜地里摘了些蔬菜和西红柿回来。
她切着菜,给孟楠烧汤喝。
见孟楠洗漱完,坐在长桌旁发呆,她又洗了西红柿,塞到孟楠手里,喂到孟楠嘴边。
孟楠笑着咬了一口,“好吃,心心,这里好安静,我一觉睡了12个小时。”
“天亮那会,有很多鸟雀在吵。”
“那我真是睡得太沉了。”
许辛夷知道她有健身的习惯,又给她煎了条鱼。
俩人刚吃完,工人大姐就站在大门口喊:
“许老板,捡土豆了!”
许辛夷一愣,伸着脖子问:“哪来的土豆?”
“迪区23号地,土豆收完了,可以捡了。”
“迪区?”孟楠问。
“D区。”
许辛夷高兴坏了,从厨房里找了个竹筐子给孟楠,又把陈屿桉送来的花倒出去,背上背篓下地去了。
俩人沿着田垄往下走,一路上,很多工人跟她们问。
许辛夷总是笑着打招呼:
“这是我朋友,小孟。”
刨地的工人手撑在出头上,笑着跟孟楠打招呼。
孟楠也客气地弯腰问好。
俩人一路走到D区,许辛夷递了一个小耙子给孟楠。
“楠楠,你这样耙一下,小土豆就露出了。”
孟楠本来觉得挖土豆能有多大意思,谁曾想,耙子往下一撬,泥土松动,就出来好几个小土豆。
她兴奋尖叫,“心心,你看,我挖了这么多!像小山一样!我要拍照给李微末看。”
许辛夷笑着摇了摇头,仿佛看到四个月前的自己。
俩人挖得太多了,筐子根本装不下。
中午日头正盛,许辛夷被晒得喘不过气,可孟楠却在兴头上,说什么都不肯走。
“楠楠,先回家休息休息。”
“不要,我还没挖够。”
“下傍晚再来。”
“不行,下傍晚就被别人挖走了。”
许辛夷叹了口气,无奈地坐在田垄上,一边揪着脚边的草,一边看着好朋友挖土豆。
孟楠一挖就是四个小时,许辛夷拿城里人没办法。
俩人运了好几趟,才把土豆运完。
许辛夷看着家里桌子上、凳子上、灶台上都是满满的土豆,一时无奈地掐腰。
“孟楠,挖这么多,怎么吃?”
孟楠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然,送给饭店?”
“我让工人们来拿吧。”
“多拿点,我明天还要挖。”
许辛夷用塑料袋装好了,让工人们来领,总算把土豆都送走了。
不知何时,一个小土豆滚到地上,开心激动地叼着着啃。
可惜啃了半天,土豆只受了皮外伤。
“不能吃生的,我煮熟了做土豆泥给你吃。”许辛夷把土豆拿走。
小狗跟在她脚边,摇着尾巴乞求她。
孟楠看着开心,忍不住问:
“我记得你说过,你走丢的小狗也是黑色的。”
“是的,跟开心长得一模一样。”
“真好。”
次日一早,许辛夷正在院子里浇水,工人大姐又来喊:
“许老板,吸区7号,挖土豆。”
许辛夷冲她挥挥手,想装没听见。
谁曾想,孟楠耳朵尖,一边套上外套,一边拿起耙子。
“C7对吧?小土豆,我来了!”
今天有人送建材来,许辛夷要等工地的电话,过去对接一下。
孟楠冲她挥手,“你忙你的,我能找到。”
两个小时后,一个穿着偏米兰商务精英,气质却是弗洛伦萨文艺青年的男人,一脸焦急地站在木屋大门口。
他这副行头不光是把许辛夷看呆了,也成功把身后的老徐,衬托成努力跟上城里人潮流的心酸老青年。
“老谭?”许辛夷惊呼,她打开木门锁,“你怎么来了?”
老徐干笑,“老谭,你妻妹。”
“辛夷,好久不见。”
老谭进门后,就在屋里找了一圈,没发现孟楠,却一转身,注意到了许辛夷的穿搭。
许辛夷戴着草帽,穿一件白色上衣、背带裤,脚踩雨靴。
老谭欲言又止:
“辛夷最近走什么风格?”
许辛夷干笑,“融合美国18世纪的复古工装,又从意大利高级背带西装中获得灵感,简称……大理福利亚种地风。”
“孟楠呢?”
“去挖土豆了,”许辛夷看了下手表,“都去了快两个小时了,天太热了,你去把她喊回来吧?C区7号,你顺着这条田垄往前走,就能看见。”
许辛夷瞥了眼他脚上那双意大利手工乐福鞋,欲言又止。
很快,老徐在前面开道,老谭抬脚朝田垄走去。
不多时,陈屿桉过来了,他明明知道密码,却每次都按门铃。
许辛夷站在门边,故意不给他开。
“你求我啊!”
陈屿桉晃了晃手里的西瓜,和几盒榴莲,“看来,没人想吃榴莲了。”
许辛夷立刻振奋精神,伸出手,“给我吧。”
“不给,”陈屿桉躲开她,“别以为我会上当,不开门,就不给吃榴莲。”
许辛夷忍着笑,打开门。
陈屿桉把榴莲放在厨房桌子上,微风拂过,空气中飘荡着榴莲的甜苦味。
“买了黑刺和金枕,说是树熟的,你尝尝。”
许辛夷喜欢吃带苦味的黑刺,她尝了一口,老树黑刺味道非常浓郁,好吃到她直跺脚。
“陈屿桉,你好会买,这个太好吃了。”
她将榴莲递到陈屿桉嘴边,“你也尝尝。”
陈屿桉避之不及,“我不爱吃榴莲。”
“真的很好吃。”
“谢谢,不用了。”
许辛夷凑到他嘴边,陈屿桉后退一步,却还是被她亲到了。
“榴莲吻。”
陈屿桉失笑,“哪有你这样赖皮的。”
陈屿桉打算带老谭和孟楠逛逛,顺道请他们吃饭。
许辛夷刷完牙,等了很久,都没见人回来,只能去地里找了。
他俩往C7走去,远远看到老谭和孟楠头碰头挖土豆。
老谭一手拿着小耙子,一手拎着九分裤,露出他精瘦的脚踝。
他皮鞋上满是泥土,墨镜也盖了薄薄一层灰。
“楠楠,你看我,一耙子挖了五个!”
“我刚才挖了六个!”
“我这都是红色的,比拳头还大……”
“我的是彩色的。”
许辛夷和陈屿桉对视一眼,又看向田边那群人。
不知何时,老徐把小齐和程雪亭也叫来了,几人聚在一起,一个比一个挖得起劲。
许辛夷和陈屿桉站在田边等了两个多小时,他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陈屿桉和老徐车后备箱,都堆满了土豆。
“吃完饭,去我农场?可以把土豆分给农场的工人和游客。”
大家都一口答应。
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挖掘。
老谭和孟楠高兴坏了,吃饭时还叽叽喳喳分享趣事,让人忍俊不禁。
饭后,陈屿桉带孟楠和老谭逛农场,孟楠很喜欢晴天农场的花园,在花园里逛了好久。
她把手机给他们,“帮我拍个照。”
陈屿桉主动道:“我来。”
孟楠摆好pose拍了好些张,看到照片时,她简直不敢相信。
“你是不是给我修图了?”
陈屿桉拿出考试时才有的严谨态度,认真回答:
“没有,只是还原美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