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征十郎安排来的医生很快就到了竹青庄。
初步检查情况后, 他很快下了判断,清濑灰二需要进行至少一周的封闭式康复性治疗。
在藏原走郑重其事的视线,以及听说了情况后哗然沸腾的其他田径部成员的督促下, 以及清水祈拍出的一叠计划书经费之类的内容后, 清濑灰二最后还是捏着鼻子同意了。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由阿走暂任队长,清水祈举手表示可以辅助, 顺便和神童哥一起负责了公关的事情。
不过,就算清水祈最近没有那么忙了,但上学日能抽出的时间还是有限。
灰二哥离开之后, 她帮着阿走监督一下晨跑,然后在竹青庄大家的三餐中, 包了早餐和帮忙一起做晚餐, 对她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当然, 这主要是在箱根驿传的进展上, 宽政大学田径部的大家还没真正做出什么成绩, 她也不好拿着赤司前辈发的经费去请厨师什么的。
而且可以的话,她也不想过早向大家说明这笔投资。
清水祈对此很清楚, 至少在真正跑出成绩之前,这份投资完全是给她个人的。
让灰二哥知情只是为了更好的配合计划, 以及他本人腿伤的治疗。其他人, 至少要等全部通过箱根驿传预选赛的基础要求,才能稍微透露一点。
为了防止他们得意忘形,等正式的箱根驿传开始前再说吧——棕发青年爽朗一笑,轻描淡写地在获得众人许可权后,把知情权推迟了足足六个月以上。
不管怎么说,灰二哥不在, 清水祈还是会对这支自己一手见证建起和拉来投资的队伍多上心几分。
在新的记录赛期间,她上学时手机都不再关机,还给神童哥和阿雪前辈设置了特别提醒。
当然,上课的时候还是关掉声音的,也不会回消息。
因此收到消息的时候难免有些延迟。
“……真相周刊?”
因着在记者部待的两个月的经验,清水祈对东京报刊什么的都还算熟悉,所以也很快回忆起了模糊的信息:“我有点印象,不过不是什么入流的报纸,怎么了?”
杉山高志对他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性,要不要给上学期间的女高打电话这件事,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责任心压过羞愧,不过说话时总带点歉意。
“一个叫望月的记者,给阿走递名片,说想就高中时期的事进行采访,阿走的反应很大,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杉山高志发愁地叹了口气:“现在是阿走在当队长,他的情绪对整个队伍的影响都很重要,一周才过去多久,更别说灰二哥的复建说不定不止待一周……”
清水祈和藏原走都来自宫城,以前还认识这一点,在竹青庄不是秘密。
所以涉及到报刊记者,聊的又是关于阿走高中的事情,杉山高志觉得还是有必然要跟她说一声。
而清水祈在听了事件全貌后,表现出来的沉稳,也的确让他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不用担心。报刊那边我放学后会联系一下,不会有任何问题——麻烦神童哥把我这句话转告一下阿走前辈,让他也不用担心,专心做好自己的队长,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即使有也不是他们一下子能说通的。
这句话清水祈没说出来。
杉山高志感激又歉意道:“好,真是打扰你了,训练这边交给我们就好。”
清水祈弯了弯眸子,语气带着讨喜的笑意:“说什么打扰,大家不是早就认可我也是竹青庄其中一员了嘛。有神童哥和阿走在,我就不用担心训练啦。”
挂断电话后,趁着午休,她跑了趟记者部,想找到报刊主编的联系方式。
她和广田寿美枝粗略说了个大概。
广田寿美枝听得好笑,一针见血:“征十郎投资的计划,还能被小道记者胡编乱造不成——行了行了,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直接群发个信息过去,让他们自己操心去。”
清水祈对这样的安排也不意外。
她能直接对神童哥说不用担心的底气,的确正如寿美枝学姐所说。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既然是赤司前辈认可的投资,就不可能放任这支队伍中道而废,那不是她这边的人情世故什么的有影响,是赤司前辈的。
这也是清水祈一开始想找寿美枝学姐的理由。
竹青庄要创造一个奇迹,成为一个广泛流传的传说、一则动人心弦的故事,那就要有一个需要故事的平台——她需要一个与新闻行业有关的投资者。
寿美枝学姐合适的不能更合适。
但她太信任她了,到时候投资全冲着她来,对竹青庄的那些人而言不一定是好事。
而赤司前辈才是那个,能完善她的计划、把创造出来的利益最大化的人。
解决了报刊的事后,清水祈干脆地留在记者部处理了一会儿工作,副部长见到她还有些意外。
得知来龙去脉后,鹤田百合子校稿的同时,随口道:“既然已经有报刊盯上你看中的那支队伍了,说明还是有了点值得被关注的成绩吧。为什么不直接找合适的报刊合作,自己写呢?”
广田寿美枝一下子来了兴趣,举起手:“要我推荐吗!”
“体育报刊我这边也很熟悉的,”她随意地从角落里的报纸中抽了一本杂志,递给清水祈,“喏,这个你应该感兴趣,我让他们印完就第一时间送过来一份了。”
清水祈接过:“《月刊排球》?我都很久没看过了……啊,看到熟人了。”
广田寿美枝鬼鬼祟祟贴过来,声音仿佛自带波浪:“说实话,你那个竹马长得还挺帅,要是有进娱乐圈的想法,可以随时跟我说~”
“及川彻吗?我看的不是那页。”
清水祈对寿美枝学姐知道自己人际的事已经司空见惯了,不过还是要纠正一点——及川彻那家伙得意洋洋的脸有什么好看的,都看了多少年了。
清水祈摊开自己看的那一页反过来展示:“牛若……我是说牛岛若利,虽然是及川彻多年宿敌,但跟我哥关系还不错,所以也算是我熟人吧。”
她心平气和感慨:“我只是没想到牛岛前辈居然已经被列入国青队正选了。”
广田寿美枝本来也就是因为清水祈才知道的及川彻,对排球的事本身不是很了解,听了也只是随口道:“你要是对这种情报感兴趣的话,可以直接去国青队采访啊。”
清水祈:“……啊?这样也可以吗?”
她还有点蒙。
“应该吧……”
广田寿美枝顿了下,略微想了想,还是没把话说的太满:“得看总教练的方针,如果习惯封闭式那种可能就不太好搞进去采访了——你对V联盟感兴趣吗?那个有赞助,会方便很多……”
清水祈难得打断:“寿美枝学姐……”
她苦笑了一声,无奈道:“你再说下去,我接下来可能就要借用你的人情,然后在V联盟待个几个月好好采访什么的,完全没心思顾及这边了哦。”
对于这种有钱人的世界的随口一提,她有时候真的挺无助的。
广田寿美枝一秒变脸:“那还是算了吧!”
副部长看的好笑,推了推眼镜,淡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祈对竞技体育的执念,尤其是排球,想要推她当你们家俱乐部的职业猎头培养未来人才,也不用急于一时。”
“我才不要。区区一所俱乐部的猎头,百合子你这是在瞧不起祈呢!”
广田寿美枝哼哼唧唧,光明正大挑拨离间。
她挺起胸膛,豪气万丈地挥手:“你都能给她推荐春高的采访,不就是个国青队嘛,还难得到我了——暑假吧,只要不是国外,只要你想,哪的通行证我都给你办!”
清水祈深吸一口气:“学姐,你真的……”
她话音未落,上次被她“口出狂言”的鹤田百合子一阵咳嗽,打断她开口。
副部长生怕她说出什么虎狼之词,解释:“就是个通行证,又不是什么采访权专访记录之类的,凭你现在的奖项,等到了年纪随便考个试就能拿,不算什么的——别太放在心上!”
广田寿美枝幽幽:“怎么,百合子这是吃醋了?只允许小祈对你说喜欢,不给我表现的机会是吧……”
鹤田百合子的回应是她接下来两周的行程安排和堆积的工作。
广田寿美枝:“……”
见势不妙,先溜为敬。
等人狗狗丢丢走后,副部长也不动声色松了口气,才对清水祈认真道:“通行证那个你不用太放在心上,只是寿美枝一句话而已可以方便一点,不算什么欠人情,需要直接说就好。”
“如果你真的有意向,又不想直接用寿美枝的人情,可以试着像我之前说的一样,去一些大型比赛志愿帮忙,拍摄采访解说分析——都可以试试,攒够了露脸机会,再联系想去的地方自荐。”
清水祈对这一套流程其实也略知一二。
虽然她本来没有这项计划,但……也的确很好奇。
就像副部长说的,她对体育竞技似乎是有些说不清的在意——姑且算是兴趣爱好吧。
有机会试试吧。
虽说主要是得有时间才行。
回到教室之后,清水祈看了眼天色。
不是很好,好像要下雨了的样子。
不过应该下不起来,就算下估计也只有一会儿。天气预报说距离梅雨期还有一周左右……前提是准的话。
清水祈这时还不怎么担心。
虽然她没带伞。
等到放学前的半个小时左右,窗边啪嗒啪嗒响起细小的雨打窗户声时,她才从听课中分了些神,微妙地对自己想的好的不灵坏的灵这一出进行分析。
结论——还是想点好的吧。
不过好像错过了最佳想象时间,一直到下课铃响,清水祈也没见自己想的只下一会儿这点灵验。
雨不算大,但要是淋着回家东西湿掉肯定难以避免。
就在她仰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纠结是先要写会儿作业等雨停,还是找人帮忙买把伞的时候,志摩聪介拍了拍她的肩膀。
淡金卷发的少年是一如既往地温和而闲散的样子:“要一起回去吗?正好我们顺路。我没什么事要做,可以等你忙完社团活动。”
“社团那边中午就忙完了。”
清水祈下意识解释完,然后才有些迟疑:“……和聪介同学一起吗?”
志摩聪介歪了歪头:“那有什么不可以的吗?我们之间又没有那种心思,而且都这么久了,该误会的都误会完了,剩下的更不该误会了。”
清水祈:“……”
她竟然完全无法反驳——也忽然真切地意识到,到自己和聪介同学在其他人眼中的距离感。
回去的路上,清水祈试图和志摩聪介拉开一点距离。
但她很快发现,这种情况下,不是她淋到雨就是聪介同学淋到。不管怎么样,一把伞的空间就那么大,两人的步调又不完全一致,想要不被淋到,撑伞时必然会有肢体接触。
志摩聪介只是静静看着。
一直等到地铁站,他一边收伞,才冷不丁开口:“祈同学,有新的喜欢的人了吗?”
“……”
“还是说跟谁在暧昧期?”
“……”
“总不会直接交往了吧?”
“……”
清水祈沉默半晌,诚恳地反问:“聪介同学,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对自己的感情一窍不通,但是对别人的感情问题敏锐到装了雷达似的呢?”
“我也不知道啊。”
志摩聪介先是无辜地回答了问题,又了然地得出结论:“看来是跟之前喜欢的那个男生直接交往了……应该是祈同学提出来的吧。”
“——恋爱的感觉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日渐汗流浃背的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