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6日,江主席开始了他对美国为期8天的里程碑式的访问。尽管江主席与克林顿总统在此前曾经会晤过4次,但这次访问是自“天安门事件”以来中美两国首次举行的正式首脑会晤。正是因为意识到美国媒体近来对中国非常警惕——也许是由于在苏联解体后需要一个新的敌人——这位中国领导人告诉其助手要规划一次全面的国事访问。但也并非每一项活动都要非严肃。江泽民认为,是到了向美国人民展示中国新形象的时候了。
甚至在江抵达之前,这次访问就在美国国内引起了争议。一些特殊的利益集团主要是那些代表台湾和西藏闹“独立”的人,都计划在江主席露面的地方举行抗议活动。人权激进分子宣称将尾随中国主席走遍他在美国的每一站—夏威夷、华盛顿、费城、纽约、波士顿和洛杉矶。江准备迎接挑战。他是有备而来的。中国最好的政策分析家为江汇编出访的情况简介。涉及题目包括外交、贸易以及存在争议的问题,如人权、台湾和西藏问题;甚至还有他将参观的每个地方的概况和当地历史及社会名流的情况。在访问前几个月,中国方面就派遣调研人员到华盛顿和纽约,以确定江应访问什么地方,会见哪些人,演讲的主题是什么,如何营造正面的媒体报道,以及双边关系中可能会取得什么样的进展。
在中国国内,批评美国的言论降低了调子。在江主席访几个月以前,报纸改变了风格;电台和电视台也改变了基调;批评美国的书籍悄然无声地撤下了书架;有关美国的新闻受到严格审查;态度尖锐的学者的讲话也被制止。
临行前,江主席在上海市郊接受了《华盛顿邮报》的采访,美国读者因而得以在他访美前对他有所了解。中国政府要求这家以调查性新闻报道出名的报纸,在会见之前把要提的问题先行提上,这样,当记者提问时,江主席已经拟好答案,照本宣科就可以了。但在回答记者提问时,他偶尔会即席讲一些笑话,以英语词句以及中国的古诗和谚语来增加讲话的效果。当记者试图挑战商定好的规则,随机出许多问题时,江主席很乐意作答。
接着,江将事先拟好的东西撇开,用英语来回答问题,表示他很愿意增加一些非正式的谈话内容,只要对这些内容“不作记录”。交谈中江主席表现得“踊跃,兴奋,友好”。在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坦率的交谈后,江说将让他的助手决定这次交谈中的部分内容是否能发表。《邮报》记者报道说,“后来我们得到允许,发表了其中最有意思的部分。”
其中有一部分是江泽民主席关于西藏问题的看法。在谈到西藏问题时,江提到了《葛底斯堡演说》。“林肯是一位卓越的领导人,特别是他解放了美国的奴隶。提到中国的奴隶制,中国大部分地区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消了奴隶制,但西藏除外,直到达赖离开时,我们才消灭那里的农奴制……我的印象是你们(美国人)无疑是反对奴隶制的,但你们却支持达赖。”
他继续以这种方式回答记者的问题,熟练地引用西方历史和理念来表达自己的观点。江把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扩展到人权问题上,他说:我认为这一理论也可用在政治领域。”江解释说:“民主与人权都是相对的概念,并不是绝对而普遍的……一个国家的人权状况不能与这个国家的实际况分离开来……毫无疑问,人权问题可以讨论,但我希望西方世界明白,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所有中国人的温饱得以解决。”
谈到台湾问题,江说他读过《飘》,看过一部反映美国内战的电视连续剧,并委婉地质疑说:“你们内战的目的是统一美国,但在台湾问题上你们有些人却支持把台湾从中国分裂出去,而且不理解12亿中国人民渴望祖国统一的心情。这让人们觉得你们用在别人身上的标准和用在自己身上的不一样。”
为了最大限度地提高江外事访问的成功率,两位领导人都使用了无声的外交语言,摆出具有高度象征意义的个人姿态。考虑到华盛顿的政治气候,这些姿态是必要的。克林顿在国内面临着巨大的政治压力。对于美国对华贸易赤字问题,中国政府宣布了赴美采购的主要货品清单,包括据说价值17亿美元的30架波音飞机。而在10月早些时候,江还曾邀请美国大使尚慕杰及其夫人到中南海共进家庭晚餐,这是给予美国使节的特殊礼遇。
10月末,金融危机排山倒海般横扫整个亚洲地区。这场金融危机始于泰国,该国债台高筑且对经济前景的预期过于乐观。接着,经济恐慌迅速蔓延,严重威胁着世界金融秩序。香港股市的总市值4天内缩水25%——这是从没有过的惨景——港币受到了投机商的冲击。中国领导人担心他们可能不得不动用大陆13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支撑港币。有人说,“在维护和促进香港的繁荣方面,北京不如刚刚离开的英国人。”江主席可不想听到这样的指责。但是还有3天就要前往美国了,江还在准备着期待已久的各项计划。
10月26日,江主席开始了他对美国为期8天的里程碑式的访问。尽管江主席与克林顿总统在此前经会晤过4次,但这次访问是自“天安门事件”以来中美两国首次举行的正式首脑会晤。正是因为意识到美国媒体近来对中国非常警惕——也许是由于在苏联解体后需要一个新的敌人——这位中国领导人告诉其助手要规划一次面的国事访问。但也并非每一项活动都要非严肃。江泽民认为,是到了向美国人民展示国新形象的时候了。
甚至在江抵达之前,这次访问就在美国国内引起了争议。一些特殊的利益集团主要是那些代表台湾和西藏闹“独立”的人,都计划在江主席露面的地方举行抗议活动。人权激进分子宣称将尾随中主席走遍他在美国的每一站—夏威夷、华盛顿、费城、纽约、波士顿和洛杉矶。江准备迎接挑战。他是有备而来的。中国最好的政策分析家为江汇编出访的情况简介。涉及题目包括外交、贸易以及存在争议的问题,如人权、台湾和西藏问题;甚至还有他将参观的每个地方的概况和当地历史及社会名流的情况。在访问前几个月,中国方面就派遣调研人员到华盛顿和纽约,以确定江应访问什么地方,会见哪些人,演讲的主题是什么,如何营造正面的媒体报道,以及双边关系中可能会取得什么样的进展。
在中国国内,批评美国的言论降低了调子。在江主席访几个月以前,报纸改变了风格;电台和电视台也改变了基调;批评美国的书籍悄然无声地撤下了书架;有关美国的新受到严格审查;态度尖锐的学者的讲话也被制止。
临行前,江主席在上海市郊接受了《华盛顿邮报》的采访,美国读者因而得以在他访美前对他有所了解。中国政府要求这家以调查性新闻报道出名的报纸,在会见之前把要提的问题先行上,这样,当记者提问时,江主席已经拟好答案,照本宣科就可以了。但在回答记者提问时,他偶尔会即席讲一些笑话,以英语词句以及中国的古诗和谚语来增加讲话的效果。当记者试图挑商定好的规则,随机出许多问题时,江主席很乐意作答。
接着,江将事先拟好的东西撇开,用英语来回答问题,表示他很愿意增加一些非正式的谈话内容,只要对这些内容“不作记录”。交谈中江主席表现得“踊跃,兴奋,友好”。在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坦率的交谈后,江说将让他的助手决定这次交谈中的部分内容是否能发表。《邮报》记者报道说,“后来我们得到允许,发表了其中最有意思的部分。”
其中有一部分是江泽民主席关于西藏问题的看法。在谈到西藏问题时,江提到了《葛底斯堡演说》。“林肯是一位卓越的领导人,特别是他解放了美国的奴隶。提到中国的奴隶制,中大部分地区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消了奴隶制,但西藏除外,直到达赖离开时,我们才消灭那里的农奴制……我的印象是你们(美国人)无疑是反对奴隶制的,但你们却支持达赖。”
他继续以这种方式回答记者的问题,熟练地引用西方历史和理念来表达自己的观点。江把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扩展到人权问题上,他说:我认为这一理论也可用在政治领域。”江解释说:“民主与人权都是相对的概念,并不是绝对而普遍的……一个国家的人权状况不能与这个国家的实际况分离开来……毫无疑问,人权问题可以讨论,但我希望西方世界明白,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所有中国人的温饱得以解决。”
谈到台湾问题,江说他读过《飘》,看过一部反映美国内战的电视连续剧,并委婉地质疑说:“你们内战的目的是统一美国,但在台湾问题上你们有些人却支持把台湾从中国分裂出去,而且不理解12亿中国人民渴望祖国统一的心情。这让人们觉得你们用在别人身上的标准和用在自己身上的不一样。”
为了最大限度地提高江事访问的成功率,两位领导人都使用了无声的外交语言,摆出具有高度象征意义的个人姿态。考虑到华盛顿的政治气候,这些姿态是必要的。克林顿在国内面临着巨大的政治压力。对于美国对华贸易赤字问题,中政府宣布了赴美采购的主要货品清单,包括据说价值17亿美元的30架波音飞机。而在10月早些候,江还曾邀请美国大使尚慕杰及其夫人到中南海共进家庭晚餐,这是给予美国使节的特殊礼遇。
10月末,金融危机排山倒海般横扫整个亚洲地区。这场金融危机始于泰国,该国债台高筑且对经济前景的预期过于乐观。接着,经济恐慌迅速蔓延,严重威胁着世界金融秩序。香港股市的总市值4天内缩水25%——这是从没有过的惨景——港币受到了投机商的冲击。中国领导人担心他们可能不得不动用大陆13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支撑港币。有人说,“在维护和进香港的繁荣方面,北京不如刚刚离开的英国人。”江主席可不想听到这样的指责。但是还有3天就要前往美国了,江还在准备着期待已久的各项计划。
在10月25日,即赴美的前一天,江宣布中国同意签署《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国际公约》该公约承认“人类大家庭中有成员的与生俱来的尊严、平等和其他不能剥夺的权利”,根据其规定,中国负有保护其公民免受歧视的义务。中国新华社罕有地承认,“在社会生活中仍存在着违反人权的现象”。新华社这样做是为了减少可预见的美国人的批评。新华社指出:作为一个受自然条件限制的发展中国家,在促进人民的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的同时,中国不可避免地会遇到某些问题。”
1997年10月26日星期日上午,刚过9点,江主席乘坐的国航747—400专机降落在珍珠港附近位于夏威夷瓦胡岛的希卡姆空军基地。同机到达的还有他的夫人王冶坪,以及约80名中国官员、安全人员和记者,包括江的亲密助手、副总理兼外交部长钱其琛,特别助理及党的高层管理者曾庆红,国家发展划委员会主任曾培炎以及政策研究室主任滕文生。
江主席受到全套正式礼仪的迎接,这是中国方面对访问所提的要求。他走上长长的红地毯,检阅了仗队;由美国陆军105毫米口径榴弹炮发射了21响礼炮,隆隆炮声撼动着整个空军基地,传到了附近的海湾。
有100多名群众挥舞着中美两国国旗,用英语和中文欢呼着:“欢迎!欢迎!”。在谈到中国政府认识到不断兴旺壮大的在美华人社团的作用时,一位第三代美籍华人房地产律师说:“他们认识到我们能够为增进中美友好关系提供帮助。
夏威夷是最适合江展开其美国之旅的地方,这里气候宜人,亚裔人口众多,抗议活动力量微弱。而且,珍珠港是一个很具象征意义的地方,这里凸显了中美曾经有过的紧密联系。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两国曾因为共同的事业而团结在一起。
在机场举行的简短欢仪式上,江发表了讲话,盛赞夏威夷是“太平洋上一颗璀璨的明珠”,是“中美两国人民进行交流的重要桥梁”。随后,一队由警车开道的车队将江主席一行送到珍珠港。江向海港中抛下一个花环,然后又在一面大理石墙边放置了一个白色康乃馨花环,墙上镌刻着日本偷袭珍珠港时被日击沉美国海军“亚利桑纳”号战舰上丧生的1177名美国官兵的姓名。江虽然没有发表讲话,但其象征意义是非常明显的。既然中美曾经是盟友,那么现在两国肯定也能够成为朋友和伙伴。
在接受《华盛顿邮报》采访时,江泽民谈到了这一重要史时刻的现实意义。“这一事件给我们的教训不能也不应该被遗忘,”江主席说,“第二次世界大战给世界上许多家的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和平与发展是当今世界的两大主题,但世界仍然很不平静。中国的最大利益是和平和国家建设。”
刚刚访华归来的檀香山市市长杰里米·哈里斯设午宴招待江。午宴时,江泽民特别提到:“中国民主革命的先行者孙中山先生就是在檀香山建立了中国第一个革命组织——兴中会。”他对参观亚利桑纳国家纪念馆作了评论,“在那里我得到了有关震惊世界的珍珠港事件的第一手资料”,他还回忆了“中美两国人民如何并肩抗击过西斯侵略”。就在午宴进行时,酒店外聚集了一支由50名亲台湾分子组成的小规模示威队伍。席间,江品尝了烤至半熟的嫩牛排,还有煎夏威夷笛鲷。
江在观看由100名草裙舞学校的学生表演的舞蹈,被学生的舞姿所感染,主动学习了一下这种摇摆动作。这引来了200名来宾的掌声与欢呼。“他的节奏感很强。”舞蹈团领队说。
当天傍晚,江在怀基基海滩当众下水游泳。在15名保镖的保护下,江在魁梧的美国特工与精干的中方警卫人员簇拥下,游离海岸300英尺,这使人们都感到非常惊讶。《华盛顿邮报》的约翰·庞弗雷特写道:“你好,江泽民。他一下子扣上一顶醒目的红白色泳帽,穿着一条高及腰部的鲜艳的蓝色佩斯利涡旋纹花呢泳裤,这位睿智的世界领导人在周日下午缓步入太平洋恬适的海水中。他不停地游着71岁高龄的江泽民在水中几乎游了1个小时……他的划水动作类似蛙泳。头部有节奏地在水中起伏。”
上岸时,江有些气喘和颤抖,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因对自己的运动成绩非常满意而微笑着。“很好,我觉得好极了。”他边擦身体,大声说。当记者问他是否喜欢夏威夷时,他用英语兴致高昂地回答道:“喜欢!”当天晚些时候,他对自己坚持游泳健身的原因作了解释。“我不会服老,”江解释说,“精神上年轻才能保持活力。”
江随后幽默地说:“我游得很慢。”也许,他是回忆起了1966年夏毛泽东在武汉长江大桥旁那次著名的畅游长江之举。当时党的宣传部门公布的数字非常惊人,那位72岁的主席在65分钟里游了约15公里,这一速度比世界纪录还要快好几倍。江泽民游泳的时间与毛差不多,但他游的距离却相当有限,只有1公里。
江是试图通过这次下海游泳来向美国人民展示自己吗还是为了国内宣传,借用毛的典故来显示自己是一个精力旺盛、身体健康的领导人?其实两者都不是。江这次游泳只不过是为了锻炼。他在中南海的浅水池中游泳几乎一天也没有间断过,他知道此次紧张的访美行程中可能只有这么一次游泳的机会了。
毫无疑问,陪同江出访的高层人士似乎不太擅长这项运动。曾庆红戴着太阳镜踏进夏威夷的海浪。《华盛顿邮报》写道:“曾庆红像一只戴着眼镜的海豚一样在水中扑腾,即使是在摆几下蝶泳姿势时也没有摘下墨镜。”外交部副部长李肇星“像个威严的佛教圣人,战战兢兢地了海。跟随其后的是中国驻美大李道豫,陪李道豫一起游泳的一个镖连袜子都没有脱”。
江主席一行继续其旅程,前往弗吉尼亚州的殖民时代城市威廉堡游览,他可以在那里满足一下自己对美国历史的兴趣。此时,亚洲经济的紧缩仍在继续,拖累美国的股票场不断下挫。10月27日,当江乘坐的专机在美国上空飞行时,纽约华尔街在这一天却遭遇了“黑色星期一”:道·琼斯平均工业指数暴跌554点,创历史最大跌幅。
尽管如此,江仍扮演着旅客的角色,在殖民时代城市威廉斯堡,尽情吸收大量的历史知识,会见了扮演爱国者帕特里克·亨利和开国元勋托马斯·杰弗逊的演员;为了照相,还戴上了一顶18世纪的金边黑色三角帽。江的夫人王冶坪的精神比在夏威夷刚下飞机时有所好转,人们向她送上一顶殖地时代缀有缎带的白色无沿女帽。而此时在100英尺以外的一些举着标语的激进分子基本上被人们忽视了。
弗吉尼亚州长乔治·亚伦请他的夫人、威廉斯堡市长苏珊·亚伦代为举行午宴。据称州长正在为共和党助选,这虽然确实是事实,但没有人相信这是他缺席的真正理。简单地说,会见中国领导人是要冒很大政治风险的。在午宴上,亚伦夫人绵里藏针地说到“作为美国立国之本的普遍人权原则——自由、自主和代议制民主”。
在江的祝酒词中,他对亚伦夫人“热心讲解”表示衷心感谢,并通过列举以下内容显示出他对威廉斯堡有所了解,“威廉斯堡曾为美国人民反抗殖民统治的斗争和国家独立作出过重要贡献”,而且“《独立言》的7签署人,包括起草宣言的托马斯·杰弗逊都毕业于威廉斯堡的(威廉与玛丽)学院”。
当天下午,重头戏正式开始上演。在飞行了100英里之后,江一行搭乘的飞机降落在华盛顿特区郊外的安德鲁斯空军基地。戈尔副总统到机场迎接江及夫人一行。三军仪仗队的迎接式标志着江主席正式抵达华盛顿。一列由20辆车组成的车队将他们送到布莱尔国宾馆,这是接待外国政要的官方住所。
几乎没有足够的时间整理一下——更不要说休息了——江就接见了中国驻美使馆人员。紧接着在晚上9点15分左,他应克林顿总统的邀来到白宫进行会谈,一位女发言人称这次会谈是“亲密的、个人的、非官方的”,克林顿的想法是,在第二天上午举行正式峰会以前“打破”两国领导人之间的“坚冰”。双方谈话涉及的范围很广,被美国官员称为“广泛而富有哲理的”一次会谈。江泽民和克林顿就双方关心的问题进行了交谈,包括贸易和人权问题。还进行了一项具体工作,批准设置一条专用的电话“热线”,以供发生危机时方便两国进行通信交流。
江夜访白宫的行程中包括对总统官邸的15分钟参观,其间的亮点是美国总统向中国主席展示了由林肯亲笔书写的葛底斯堡演讲稿(5份已知的林肯亲笔手稿之一)。当看到这些孩提时代就耳熟能详、自己还曾多次引用过的文字时,中国领导人显得非常高兴,他开始用英语大声朗读。
坚冰的确被打破了。江对美国历史文物中这一珍贵文件的尊崇和热情,使得两国领导人找到了一种在过去的会面中所没有找到的共鸣。据陪同参观的一位美国官员说,“此举促成了两国元首就人权问题进行一次论,这次讨论在他们前后有过的五次会面中是最深入坦诚的一次……是真正的交谈。”“尽管分歧仍然很大,”他补充说,“但并没有不欢而散。”
克林顿总统在其自传中回忆了夜间举行的这次非正式会晤:“与他认识5年后,江的政治谋略,他将中国融入国际社会的强烈愿望,在他领导下经济的快速增长,以及他的首相(原文如此)朱镕基,都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我要求江释放一些持不同政见者,告诉他要使美中两国保持长期伙伴关系,我们的关系中必须给正当合理的分歧留出空间。”
两位元首一直谈到晚上11点,江因需休息而告辞。克林顿则在上床时“想到中国会因现代社会的强烈要求而被迫更加开放,在新世纪中,我两国更有可能成为伙伴而非敌手”。克林顿后来还将得出结论,江在美国之行中“表现出色”。
10月29日,是活动最为隆重的一天。上午江与克林顿在白宫举行期待已久的高峰会谈,下午是联合记者招待会,晚上则将举行盛大的国宴。在峰会上,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的主席与世界上最强大国家的总统将就安全、经济、环境和法治等广泛领域内的问题进行讨论,并希望达成一致意见。
上午10点15分,峰会在白宫南草坪拉开序幕。式按照国家元首的规格举行,包括21响礼炮及江主席检阅仪仗队。克林顿总统的态度虽然正式但很亲切,他对“中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所取得的成就”表示钦佩。在向江主席致辞时,他说:“您的改革使数百万人脱离了贫困……中国人民现在生活得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好。”克林顿还赞扬了江在珍珠港敬献花圈的举动,称此举表达了江“两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作为盟国所取得的胜利的敬”。他说:“我们两个伟大的国家必须再次携手。”
江主席自信而镇定地说:“中美之间的共同利益,不是在减少,而是在增加;合作潜力,不是在缩小,而是在扩大。”他号召双方“在各个领域进行合作,妥善地处理两国间的分歧”。江最后说:“让我们中美两国人民携起手来与世界各国人一起为建设一个和平、稳定、繁荣的新世纪而奋斗。”
中国主席穿着黑色西服,戴着“一条橙红色的鲜亮的领带”,美国总统也身穿黑色西服,但“配着一条有白色菱形图案的黑色领带”。然而,当他下午一起出现在联合记者招待会时,他们的领带神秘地变得一致起来了。这是一个可爱的姿态,这是不是一个信号,表示江确实希望拉近中美系?
欢迎仪式中还有用横笛和鼓演奏的一曲“胜利之歌”,希拉里·罗德姆·克林顿一直关照着江的妻子王冶坪。事先有人告诉克林顿夫人说王身体不大好,这时就示意她坐下来,并将她搀扶到座位上。只要王冶坪需要坐来休息时,克林顿夫人就会陪她坐在一起,好让王安心。
正式会谈从上午10点30分持续到下3点15分——中午中断了一段时间,由副总统戈尔主持招待午宴——期间,克林顿和江进行了私下交谈。峰会的整体气氛亲切友好的,但也涉及了一些微妙的话题。其中一个是,据称中国卷入了美国国会政治献金案,自春季以来有关此事的争论一直在继续。江断然指出,中国没有做任何非法的事,并且保证中国官员会在调查中予以合作。江要求克林顿作出承诺,在1998年底以前接受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但这位美国总只能保证在不要求世贸组织成员国违反有关规则的情况下尽全力促成此事。
在其他事务上,双方非常一致。根据克林顿的建议,两位领导人同意美财政部长伯特·鲁宾与中国副总理朱镕基应共同努力“促进亚洲的金融稳定”。鲁宾刚刚在9月份率领一个代表团访问过北京,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江。鲁宾回忆说:“我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我跟大多数西方官员一样,认识并尊重朱镕基,但确实不了解江主席。他十分推崇市场经济,这一点给我的印象很深,应该说是让我感到惊讶。他广泛的国际交游使他眼界开阔。他风度迷人,趣横生,我们谈得十分相投。”见到鲁宾时,江风趣地说:“对任何国家来说财政部都是最重要的部门。与财长见面会让你觉得自己会变得有钱。”
尽管两位领导人在人权问题上分歧严重,但他们都达到了各自的主要目标。克林顿总统得到中国的承诺,将与美国协作建立国之间政治、军事和经济联系。这是将中美国由“战略竞争对手”转向“战略伙伴”的大目标中的一步。在江这方面,他使美国重申了一个中国的政策,拓展了“中美的经贸联系,并得到了美国对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支持”。更重要的是,江受到国家元首级的正式接待,这意味着在美国政府看来,中国终于摆脱了“天安门事件”的长期阴影。这样江泽民就能够以世界领导人这样一个获得提升的身份回到北京了。个人层面上,尽管两国领导人之间存在有文化、年龄等方面的差异,各自也都承受着国内政治压力,但他们第一次建立了一种真正的友好关系。
美国外交政策官员称这次峰会是“巨大的成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桑迪·伯杰表示,与以往的四次会面相比,江泽民与克林顿这次会面“交流更为灵活,没有那么强硬,争论也较少”。“我认为通过这5次会见两国建立了一种联系。”另一位美国官员直截了当地说,“当江说到‘我的朋友比尔·克林顿’以及(迄今)共见面5次时,他不仅仅是走走形式。”
在中美两国此前的会谈中,中国人总是非常强硬,在某些方面态度坚决,毫不妥协,但参加这次峰会的美国官员离开时都对江民怀着前所未有的尊敬。此次会谈中,双方似乎都是本着一种非常坦诚的精神。“1993年他们在西雅图首次见面时,进行的完全是照本宣科式的会谈,这次有了很大的变化,”一位官员说,“江非常愿意脱离既定的题,把观点明确而直接地讲出来。”暂且不论具体细节,仅峰会本身过程之顺利,就足以认为是成功的了。
在此期间,尽管有一些示威者,但是这并未冲淡人们的热情。与白宫隔着宾夕法尼亚大道的拉斐特公园里有2000多名示者。示威者中有各色人等:亲台湾分子、西藏人、内蒙古人、反堕胎者、反童工激进分子、环境保护主义者、传教士、工会领导人、自由民主党人士披着绛色袈裟的喇嘛和戴着克林顿卡通面具的美籍华人。示威者竭尽所能地大造声势,用了一排声器来高声责中国“侵害人权”。他们高举着各式各样的标语,有几条写的是“释放魏京生”。示威者还舞弄着两个特大的江和林顿模样的木偶,并让它们并排跳舞。示威者中有像理查·基尔和比安卡·贾格尔这样的社会名流。现场由警察层层把守,有的骑马,有的骑摩托车,有的驾车,有的步行,监视着这些示威者,将他们限制在公园中较远的一角。
在联合记者招待会上,江主席很有风度地提到了那些抗议示威者。“我沉浸在美国人民的友好气氛中,”他说,“但有时会有一些杂音传进耳朵里。”
“根据中国的哲学,”江接着说,“孔子说过,‘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不过很自然地,我也注意到在美国可以表达不同的观点,这是民主的一种体现。就此,我想引用另一句中国的语,‘百闻不如一见’。在我这次访问中我切身体会到这一点。但是,我认为这不会对我们彼此交流有什么负面影响。”
令人瞩目的记者招待会当天下午在老白宫举行,有数百名记者摄影师参加,记者招待会既有正式的外交气氛、媒体的敏感性,又有令与会者惊讶的兴致勃勃的自发交流。克林顿总统首先列举了在刚刚结束的峰会讨论的各种问题,其中包括:安全对话与军事交流;在朝鲜“危险的核计划”问题上的合作;台湾问题;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问题;打击国际有组织犯罪、毒品贩运与非法移民;“法治”合作计划;经济增长问题;中国申请加入世界贸易组织问题;环境保护以及人权和宗教自由问题。他赞扬“中国无与伦比的人力资源将使中国在21世纪必然取得领导地位和广泛的繁荣”。克林顿说:“美国迎中国成为国际社会一个全面和建设性的伙伴。”
江主席着重强调了“相互尊重、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利、求同存异等原则”,他还描绘了中美两国关系的新发展,如元首定期会晤,官员会晤与磋商机制加两军往来,加强两国在“经济、科技、文化、教育和执法等领域的交流与合作”等。
在开场白之后,江主席说:“欢迎提问。”江点了一个提问者,他没有注意到克林顿这会儿也点了一个记者。一阵哄笑之后,两位领导人都扮了个鬼脸然后克林顿总统表示尊重客人的选择。
一个反响强烈的问题使中秋的天气骤然升温。有记者说:“天安门广场上的事件……(使得)许多美国人将中国视为践踏人权的暴虐国家。”引爆这一话题后,这名记者向两位领导人“开火”了。他问江:“您对‘天安门事件’是否感到遗憾?”对克林顿,他说:“您是否准备解除所有‘天安门事件’后对中国的制裁,如果不是,为什么?”
江先回答,他对这一问题的回答显然早有腹稿。他认为那次“政治动乱”事件“严重影响了社会稳定,损害了国家安全”。他认为,中国政府采取必要的措施”来“确保我们国家的稳定和改革开放的顺利进行”是正确的。
克林顿回答:“对‘天安门事件’的意义我们持有极为不同的观点。”他为:“中国对持不同政见者采取排斥态度,使中国失去了本应得到的世界其他国家的政治支持。”他提到了在和平利用核能合作问题上制裁的解除,而对其他领域表示要再“逐一审核”。
江当即进行了反驳。他向听众摇着右手食指,策略性地没有直接对着克林顿。他用英语说道:“就这个问题,我还想补充几句。”他立足于中美两国之间的差异——“不同的历史文化传统,不同的济发展水平以及不同的价值观”——指出:“我们在某些问题上有不同观点是很自然的……我们居住的这个世界是丰富多彩的,民主、人权、由的观念是相对的、具体的,是由不同国家的具体国情决定的。”
“我只再说一点。”克林顿接过话题,此举引起了急于看见这两位世界领导人自由辩论的听众的笑声。他说:“首先,美国意识到在历史上中国在许多问题上都是正的,我们对此表示欢迎。但在这个问题上,我们认为中国政府站在了历史的错误一边。”接着克林顿谈到了他自己:“在我们国家,有些关于我、我的家庭、我们的政府及政策的文章和言论可能令中国客人很惊讶。”最后,他说:“但是,经历这些事情之后,我仍然站在这里,我们的国家也更加强大。”
尽管媒体试图把这些言论炒作成两国之间关系紧张的证据,但是江仅仅将此看作是观点上的不同。江在整个记者招待会上始终保持微笑,他显然应对自如,乐此不疲,并多次口改说英语,称一位提问者为“黄衣女士”。
“毫无疑问,江主席在记者招待会上从有受到过这样的提问,”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桑迪·伯杰评论说,“我认为这很好,很正常。”其他官员也松了一口气,尽管江明白地表示他听到了抗议声,但他没有对任何问题表示不满。“这表示他在一定程度上接受我们的传统。”一个官员说。
当晚的国宴上,大家的情绪都很舒畅。宴会的请柬无疑是几年中最热门的入场券了。在近期的记忆中,没有一份贵宾名单能与当晚的名单相提并论。如果有人怀疑中国对美国的重要性,那么请看这234名与会客人,几乎人人都地位显赫,这就证明这种猜疑是没有道理的。
来自政界的客人有:前总统吉米·卡特、前总统夫人伯德·约翰逊、五位国务卿(玛德琳·奥尔布赖特及其前——亨利·基辛格、乔治舒尔茨、詹姆斯·贝克和亚历山大·黑格)、财政部长罗伯特·鲁宾、美联储主席亚伦·格林斯潘和所有资深国会领袖。
有多达30位来自商界的首席执行官,其中包括通用电气公司的杰克·韦尔奇、美国国际集团的莫里斯·格林伯格、迪斯尼的迈克尔·艾斯纳、苹果电脑公司的史蒂文·乔布斯以及自“梦工”的斯蒂文·斯皮尔伯格。“我到这里来不是以一个商人的身份,”斯皮尔伯格幽默地说,这位有史以来最成功电影导演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觉得自己是阿甘,正在偷听一个历史性时刻的声音。”
媒体领域则来了更多的世界巨星: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丹·拉瑟、国家广播公司的汤姆布罗考、美国广播公司的戴安娜·索耶。记者选出的“当晚最奇特组合奖”是玛德琳·奥尔布赖特和她的男伴、电影《星际迷航Ⅱ》中那精力充沛的秃顶船长皮卡德的扮演者——演员帕特里克·斯图尔特。
参加晚宴的著名美籍华人有:大提琴演奏家马友友、艾滋病学家何大一、华盛顿州州长骆家辉以及小说家谭恩美。谭幽默地说,她对中国政策“有许多复杂感觉”,但不会错过这次盛宴。“我认为人际关系和人权条件的跨越和改善,不能通过站在局外观望或是捶胸顿足的呼吁来完成。”她说。
为了与季节保持协调,希拉里·罗德姆·克林顿选择以杏黄色和金色这样的秋天色调来装饰大厅。在服饰上,希拉里“穿着一条淡紫色晚会公主缎子裙”,这条裙子是由晚会嘉宾之一,华裔美籍时装设计师王薇薇设计的。王冶坪女士则穿着“一条蓝色开衩连衣裙,外罩一件深紫色天鹅绒收腰外衣”。
晚上9点,国宴正式开始。两位首脑并排站在一起,装束很协调。克林顿穿着一套优雅的黑色小礼服。江穿着一件有风度的深蓝色“毛装”。这种“优雅但与众不同”的形象体现了江泽民对中国前景的看法。
在晚宴上,两位领导人相互敬酒以示友谊。克林顿总统引用了《易经》,而江则引用了美国诗人朗费罗的诗句:“只行动起来,们每个明天都会比今天进步,”中国主席大声朗诵,“行动起来吧!让我们马上就开始。”
在克林顿总统的正式致词中,提及晚宴主宾不平凡的一生:“主席先生,”他说,“您一生中目睹了在一个非凡的世纪里中国和世界发生的重大变。从您从事的不同职业中,您品尝了人类事业的丰富经验。”这位美国总统接着表达了他对中国历史的敬意:“很久以,在美国还远没有诞生之时,中国就已经是一个充满创造性、知识与财富的强国。从中国发明的印刷术到创作出的诗歌,从中药和数学到指南针以及人文主义哲学,中国的许多早期创造至今仍丰富着我们的生活。”
在祝酒和掌声之后,江主席将中美称作“两个伟大的国家”,认为它们“对世界前途负有重大责任”。对于“一时解决不了的”问题,他建议中美两国能“求同存异”。对于中美之间“广泛的共同利益”,江主席列举了“维护世界和平安全,促进全球经济发展与繁荣,以及保护人类生存环境”等方面。
再次举杯之后,晚餐开始了。《华盛顿邮报》报道,晚餐汇集了“亚洲与美国风味,做成了精美的海鲜牛菜肴。以酸橙叶和柠檬香草清蒸龙虾,配以玉米青韭香料做成的夹心烤饼是第一道菜,主菜是俄勒冈黑胡椒牛排,牛肉选用的是以美国安格斯牛繁育的亚洲牛。甜点是熊猫形的杏仁蛋白软糖、果子馅饼柑橘茶……拌入大块巧克力和柑橘的果子露”。
晚宴后,一支超大型的高尔夫电瓶车队迅速将尊贵的客人们送到了白宫南草坪的一个巨型帐篷中,此处已被改装成音乐厅,装饰了水晶吊灯和仿法式窗。等客人到达后,军乐队演奏了包括爵士乐《不必如此》在内的一组轻松乐曲。接着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国家交响乐团在莱昂纳德·斯拉特金指挥下演奏半小时美国名曲,包括莱昂纳德·伯恩斯坦的《康第德序曲》,那是乔治·格什温《一个美国人在巴黎》的缩略版,以及阿龙·柯普兰的击掌乐《方形舞》。
近年来高层云集的最精彩的国宴即将接近尾声,克林顿总统用自己不太管用的声带开了一玩笑,向江主席告别——“我的嗓子快哑了,您还觉得满意吗?”——接着,他表示盼望明年将访问北京。江继续以音乐为题,用英语说道,“在夏威夷,我演奏了夏威夷吉他,但是,我知道您的萨克斯吹得很不错。”这时已近午夜,而对这位已71岁高龄的中国领导人来说,明天将是漫长的一天。
在前夜盛大的国宴之后,翌日一早即有一场棘手的遭遇战,江主席在早餐会上面对的是50位国会员,其中包括许多对中国言激烈的批评家。在早餐会之前,江不顾休息不足,坚持私下会见了参众两院的4位最高领袖——共和党的特伦特·洛特和纽特·金里奇以及民主党的汤姆达沙尔和理查德·格普哈特。这30分钟的会见在金里奇的办公室中进行,接着,4位领袖陪江参观圆形国会大厦。这座雄伟的圆形建筑连接着众议院和参议院。在参观过程中,金里奇即兴给江上了一堂历史课,他原是历史教授,总是那好为人师。
在90分钟的早餐会中,陪同江进餐的国会议员触发了所有敏感问题:人权、宗教自由、武器扩散以及摘取死刑犯的器官。江就所有的批评为中国进行了辩护,并表示希望“能有更多的国会员到中国访问”。他说,“我们可以宣告,中国社会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繁荣和开放”,并补充说,中国将“扩大民主……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
国会领导人并不满意江的复,纷纷进行指责。金里奇一贯就是一副不受喜爱的蛮横样子,为此他曾激怒过许多同僚,这次他又用这种腔调说:“没有政治自由,就没有经济自由;没有宗教自由,就没有政治自由。你不可能拥有一个半极权半自由的体制。这种体制不可能存在下去。”洛特参议员告诉江:“对们国家来说,与援助伊朗的国家改善关系几乎是不可能的。”迪克·阿尔梅则交给江一份列有据他讲因宗教信仰而受到迫害的中国公民的名单,要求中国主席释放他们。
江没有落入对方圈套,国会领导人不由得对这位第一次坐在他们中间的中国元首感到钦佩。“一些参议员和众议员的问题确实够他受的。”民主党议员霍华德·伯曼说。江的回答虽然“不令人满意”,伯曼仍然欣赏他的应对能力,“值得称道的是,他没有采取一种防御的态度,没有勃然大怒”。2002年将成为议会少数党领袖的民主党人南茜·佩洛西说“他确实有所回避,但让人能够接受。”
上午11点半,江接受了公共广播公司《新闻时间》节目记者吉姆·莱勒的专访。他采取了同样的策略。莱勒提及当天出版的美国报刊都认为江与克林顿举行的联合记者招待会是“从未有过的率的交流,乎是世界上两个最强大国家的领导人之间的一场辩论”。“您是这样看的吗?”他问江。
“我认为昨天的记者招待会给了我们自由表达观点的机会,”江回答说,“真正的好朋友要坦诚相待,不隐瞒任何观点。”然后他又用英语反问:“你同意我的看法吗?”
莱勒紧接着又问:“但这是您对昨天的记者会的看法吗?您认为它是一次有益的交流吗?”
江主席没有任何犹豫,他说:“我的回答是:‘是的。’我不认为这会损害我们的关系。……在中国方面,我们历来认为应当求同存异。”
莱勒问道:“您被问及那么多有关人权的问题是否让您觉得不安?”
江回答说:“我根本没有感到不安。中国在人权领域没有什么不当之处。中国有5000年的传统,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历史文化……我已感觉到我受到大部分美国人民的欢迎。
这是经过磨砺的表演。对于最具争议性的问题,江已事先作了准备。他暗示中国终将发生变化,只是要给他的国家一些时间去决定何时以何种方式进行改变。
除了对江泽民—克林顿峰会进行了非同寻常的乐观报道之外,《华盛顿邮报》和《纽约时报》都提到了中国媒体的选择性报道。《邮报》的一篇题为“唉,每件事在中国都被夸大,主席访美之行完美无缺——但还有未作报道的内容”的文章指出,那天的“报道中无一不是溢美奉迎的照片和文章”。《纽约时报》一篇题为“江的家乡:玫瑰色的访美新闻”的文章还指出,中国媒体在强调盛况和象征性意义方面惊人一致,“赞颂访问中的愉快时光,饰不快的事件”。西方媒体对江泽民在夏威夷进行的一个小时的游泳进行大量报道,而中国媒体却没有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