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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2003年-2004年9月“我们中国人都对此感到非常高兴”.2

然而江泽民挺了过来,最终保持了社会稳定,放开了经济,加速了经济发展,极大地提高了人民生活水平,扩大了经济和社会自由。他还把握住了中国社会中一些主要矛盾——贫富之间、城乡之间、沿海与内地之间、私有制与公有制之间、劳资之间、精神文明与物质文明之间、中国历来的价值观念与传统的共产主义思想之间、西方文化与中国文化之间、对外开放与保持中国特色之间等等,使之得以协调。

江泽民曾经说过,“放眼中国近代史,我所看到的是苦难与凌辱。”正是他让中国近代以来首次恢复了世界大国的地位。江访问过每一个与中国有外交关系的重要国家,让中国在世界事务中举足轻重。

同江自己生活了大半生的中国早先的情况相比,他离任时留下来的中国要美好得多。未来的历史学家一定会作出这样的结论:在江泽民执政期间,中国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根本性转变,也正是这位一再受到低估的领导人,凭借自己的远见卓识和英明举措成就了中国。

在问到她的“三哥”本人认为自己取得的最重大的成就是什么时,江泽慧说了4点:“科教兴国”、“可持续发展”、“西部开发”和“三个代表”。

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主任赵启正的评价是:“江主席实现了党和军队的现代化改革,开展了反腐败斗争。他推行法治,张扬美德。他施行了全面的经济改革,包括对国有企业、金融、农村经济和外来投资等方面的改革。在国际事务中,他领导中国人民登上了世界政治舞台的中心。只有了解两次世界大战之后中国的无望处境的人们才能理解我说这话的深刻含义。”

“1989年江被任命为总书记时,中国基本上仍实行计划经济,”中央文献研究室副主任冷溶说,“向市场经济转变是个全新的课题,谁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结果。人们会问,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这事或那事该怎么办。比如,如何改进所有制结构,如何制订宏观经济调控措施,如何改革企业管理机制,如何强化法律体制,如何精简政府机构,如何确立价值体系和道德标准,这一切都不能违背社会主义原则。这是一个未知的领域。1989年以来,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江主席的思想也取得了长足的发展。根据邓小平的理论,马克思主义的真谛是‘实事求是’,江泽民则补充了‘与时俱进’。”

“1989年以来的经济增长是中国历史上最快的,”微观经济政策资深顾问宋宁说,“当时还要面对国内外的严峻挑战,特别是最初几年,确实来之不易。如果没有出现这么多的难题,我们还不能真正体会江主席的智慧。因为他知识渊博,擅长达成共识,他没有犯过一次大的错误。把一个革命党转型成为一个执政党是需要聪明才智的。”

江泽民本人则总是用一种哲人态度看待自己的任期和政绩。“在人的一生中,十三四年(从1989年起)并不是一段很长的时间,”他若有所思地说,“但也不算太短。至于我自己,我不敢说这些年里我取得了多大的成绩。我只能说我在脚踏实地地为党工作。我还能回想起刚来北京(1989年)时的情景,那时真的很难。但十四大(1992年)以后,我们取得了全面而迅速的发展。”

他说,“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这一观念的确立是一个重大突破。“把这一观念摆上议事日程时,”江回忆说,“有些代表说我们应该只用‘市场’一词,没有必要加上‘社会主义’。我不同意。还有人说马克思从来没有说过市场经济,他们的意思是,既然马克思从没说过社会主义能够运用市场机制,我们就不应该那样做。这我也不同意。看看过去的10年,我们干得非常出色……”

“在考虑问题的时候,”江继续说道,“我总是把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结合起来。我读过很多马克思的著作,在马克思那个时代,微积分还没有运用到经济学中,因此,现在的边际效用概念还没有形成。在应用马克思主义时,我们必须考虑到那个时代的知识局限……”

“社会科学中的变量要比工程学中多得多,”江说道,并表示这正是他晚年的兴趣所在,“因此,社会科学更加复杂。学得越多,我发现要学的东西就越多。至于政治问题,那就更加复杂了。”

“江主席宣布把‘科教兴国’作为一项国策时,我非常高兴,”新成立的北京前沿科学研究所所长宋健博士回忆说,“许多年来,中国很多一流的科学家都讨论过这样一个伟大的构想。现在我们的领导人相信我们的事业对中国的未来至关重要。”

“江主席总是非常支持我们科学家,”宋继续说道,“他从来不干涉我们的工作,而且要求党和政府的其他干部也不得干涉。身为政治家的江主席告诉我说,纯科学研究‘不关我们的事’。作为一个知识分子,江对我们的研究项目有着浓厚的兴趣。”

江不仅因为它有实用价值才支持科学,而且从本质上相信科学的方法论。用江的话说,一个“尊重科学家不同寻常的敏感和创造精神”、提倡“科技创新”的社会,是不可能搞极权或继续保持极权的。

自1978年以来,20万赴美留学的中国学生(仅2002年,在美留学的中国学生就超过6万人)中有5万人回国参加国家建设,江泽民为这些人感到骄傲。江接见在美国留学的中国青年学者时,鼓励他们无论是选择回国还是继续留在美国,都要好好工作,开明豁达的江说,不管他们选择哪一条道路,都能够为促进中美两国的友谊作出贡献。

虽然江排除了通过直接选举产生高层领导人的可能性,但他还是呼吁加大社会、学术和人员的开放程度。西方人对他所取得的成绩可能并不满意。传遍中国的手机短信是人民大众越来越有活力和越来越无所畏惧的表现之一。2003年春节的两周期间,发送手机短信达58亿条,是2002年同期的5倍。截至2003年底,发送的手机短信达到了2200亿条。

今天的中国人可以用发送手机短信的方式,表达他们对高级领导人的意见。这是中国人变得自由自在、无惧无畏的一个缩影。江当政多年之后,今天的中国人民享受到的自由比5000年以来的任何时候都要多。

“1989年以来,我每年都见到江主席,”经常来中国访问的亨利·基辛格博士说, “他的自信心和地位不断提高。20世纪90年代后期,他表达的是自己的观点,政府也反映他的观点,而在20世纪90年代初期,很明显,他更多的只是陈述众人的意见而已。江再三强调,他并非个人专权,而是代表中国的领导集体来施政。”

江泽民把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忠于中国的文明放在首位,当他发现19世纪的两条原则在21世纪行不通时,他明白必须加以改变。第一条是一味强调阶级斗争的专政理论。第二条是国家应当拥有一切生产资料。阶级斗争和公有制观念起源于19世纪中叶的工业化时代,不适合21世纪初的信息时代。今天知识产权和商业企业是国家的真正财富,而知识型工作者和企业创始人是经济的推动者。江泽民必须为党创立一个新思想,把新的社会阶层囊括其中,否则就无法顺应时代潮流,很快就会失去合法地位。

江没有改变作为党的四项基本原则之一的人民民主专政,但他扩充了“人民”的内涵。“人民”不再限于工人和农民,正如“三个代表”中的第三个代表所言,意指“最广大的中国人民群众”,这一范畴涵盖了那些发现知识和创造财富的中国精英。

西方需要理解,江泽民为什么会以满腔热情,把中国共产党从一个过去搞革命的政党转变成一个现代执政党。他对共产主义的坚定信仰形成于青少年的后期,在以后的几十年里,这一信念不断得到加强,并与他的爱国主义结合起来。但是,当经济发展开始使那些对中国有利的东西和共产主义的教条相背离时,江下决心要对党实施现代化改革。

对成长于20世纪40年代的江和他的同学来说,共产主义是拯救者,是打败卑鄙的日本侵略者和消灭可恶的国民党统治集团的群众运动。作为满怀理想主义热情的青少年,他们献身共产主义是从做地下工作开始,在革命取得胜利后又开展公开工作。中国人民正是在共产主义这面旗帜下前进、斗争,并最终在世界面前“站起来”的。“共产主义”——它的观念和理想——象征着中国复兴的力量源泉。那些为实现共产主义而奋斗的人终身都铭记着那种令人如痴如醉的幸福感,那是个人的信仰被集体的胜利证实后常有的一种愉悦感。

江泽民回忆说:“我读中学和大学的那段时间,正好是共产党领导全国人民进行的民族民主革命走向高潮的年代。我就是在那个时候接受了马克思主义,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并参加了党领导的反对日本法西斯侵略和国民党反动统治的斗争。我为自己选择的政治信仰和人生道路感到自豪和幸福。”

江泽民的信仰体系可以说是由4个层次构成的。最根本的一层有两大支柱:中华民族的自豪感和爱国主义精神以及中国的价值观和文化底蕴。这对江来说是终身不变的,是一切赖以建立的基础。

第二层是经济发展,在现代世界里,这是增强国力和振兴文化的唯一途径。

第三层是党的领导。江坚信,只有共产党才能保证国家的稳定、统一和前途,这是中国发展经济、弘扬文明和恢复自尊所必不可少的。

第四层是江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政治信仰,如今已经在“三个代表”思想中面目一新。

长期以来江泽民的这些核心信仰坚定不移。有些观察家可能以会为江在这个政策上有过摇摆,在那个立场上有过回避,于是就下结论说他不坚持原则,只跟随政治风向。这些人没有看清他的真实品格。他有时是会改变主意的,那是因为情况有所变化,或者有必要作一些妥协,也可能是他认识到自己以前做得不对,但促使他改变的根本原因往往都是同样的:那就是更好地体现他的一生不变的信仰。

无论何时,在江的内心爱国主义始终置于优先地位。谓予不信,请看香港。有人认为江承诺不干涉香港事务只是缓兵之计,只要世界各国稍不留神,北京就会在那里迅速建立起社会主义制度。有这样想法的人根本不了解江泽民主席这个人。他坚定支持香港保持资本主义制度,不仅是为了信守“一国两制”的承诺,而且还基于这样一个简单的事实,即资本主义在那里运转得更好,而且如果香港繁荣了,中国也会繁荣起来。江是一个支持改革的马克思主义者,同时更一个是爱国者,既然他想要提高而不是削弱香港的国际地位,他就会非常严格地防止大陆各部委和官员干涉香港事务。

江泽民绝不是一个空想家。他是一个工程师,有着25年解决各种实际问题的经验。如果一家发电厂出现故障,他就必须修复它,用的不是理论,而是要现实地面对生锈的管道和爆裂的锅炉。因此,当事实证明在竞争激烈的全球化市场中,指令性经济和禁止私有制发展是造成国家停滞不前的关键所在时,江必然会遵从邓小平提出的“实事求是”的号召。

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80周年的重要讲话中,江用自己的话转述了邓的思想:“要坚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对江泽民而言,他所面临的挑战是,如何在飞速发展的社会里找到维护党的权威的方法。他相信,党是团结和领导人民的重要力量,离开了党,国家就会四分五裂,陷入混乱。但是他也承认,有些思想已不再适用。他所面临的困难可以用一句俏皮话来概括:“不改革是等死,改革是找死。”(前半句话是正确的,后半句则不然——其错误在于把处于执政地位的党和它的一些过去的经典说教混为一谈。)

江努力把共产主义目标、自由市场经济和中国的传统价值观念结合起来,使之适应当代社会的发展。为了加强党的建设,他运用了各种概念,开展了教育运动,其中包括“精神文明”、“讲政治”、“三讲”以及最后的“三个代表”思想。

正如江泽民及其主要顾问设想的那样,江的思想融合了上述所有理论和表述,阐明了他完整的政治哲学。作为其精神财富的核心,江的思想是在毛泽东思想和邓小平理论基础之上“对马克思主义的进一步发展”,而且他要使这一思想成为党在21世纪的指导思想。

建立在诸多格言和警句之上的江思想具有三个相互关联的目标——物质文明、精神文明与政治文明——“三个代表”便是实现这些目标的途径。三个“文明”是最终目标,“三个代表”重要思想是其手段。物质文明指的是经济财富,包括各种产品与服务。精神文明包括文化、道德、伦理、哲学、文学、艺术、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政治文明则是最终达到某种民主的社会与法制体系。

江泽民认为,为了使“三个文明”协调发展,就必须加强和改进党的建设,以便使党的指导思想跟上当前形势。他总结说,达到上述目标的方法是加强对党员干部的培养,明确党的治国目标。对党内的要求是“三讲”,党内外的目标则是“三个代表”,江所展望的国家发展的近期目标是使中国实现“全面的小康社会”。

第一个“代表”,“先进生产力”,创造性地使用了马克思主义的术语:“生产力”。第一个“代表”是党振兴中国的首要目标,即建设“物质文明”。对江泽民而言,第一个“代表”体现在科学和技术创新之中。如此一来,党就能代表知识分子,并且党自身也会知识化。正因为如此,中国的科技界最先热情拥护并支持江的新理论。

中国的知识分子终于迎来了他们早就该有的翻身日子。在毛的“文化大革命”时期,这些人曾蒙冤含垢。如今,时隔30年,他们成了中国新时期的先锋队。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政治运动接踵而来,作为一名胸怀崇高理想的忠诚的共产党员,年轻的江对知识分子受到严厉惩处感到非常不安,因为在他眼里,他们本是建设中国的生力军。现在,作为同一个党的领导人,江总书记终于能颂扬和重用中国的知识分子了,因为他们是推动“先进生产力”的杰出人才。

第二个“代表”,“先进文化”,把道德、文明同高尚的品格和先进的社会理念、共同的信仰以及所有的艺术形式结合到一起。它是共产党振兴中国的补充目标,涵盖“精神文明”的建设,用江泽民的话来说,就是要“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江认为,在先进的文化中,崇尚科学必须蔚然成风。

先进文化还标志着对中国数千年灿烂文明与伟大成就感到满怀自豪。尽管共产党因为解放中国而得到赞扬,但也因为损害,有时甚至是破坏中国传统文化而受到批评。例如,几十年来,儒家思想被作为“封建思想”受到批判。江拥有深厚的文化根基,他力图恢复中华文明的价值观和传统美德,并使之与马克思主义相结合。

第三个“代表”再次明确了党为人民服务的角色,涉及中国所有的社会阶层(“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虽然第三个“代表”只是清楚地表明要为人民谋幸福,但它使党的范畴从传统的基础——工人和农民——扩大到所有人群,包括那些创造知识的人(如科学家),还包括争议较大的那些创造财富的人(如企业家)。

江泽民因为放宽入党的阶级条件,将那些科学和商业领域的创业者网罗进党内而招致批评。在江看来,唯有把创造代社会知识和财富的人吸收入党,才能使党继续执政。

对冷溶这位知识渊博的党的理论家来说,“三个表表”是一种方法论。“它不解决什么具体问题,”冷教授解释说,“但它是归纳和分析问题的方法,从而使问题得以解决。它不违背马克思主义,而是把传统理论与当前现实结合起来,是对马克思主义的延伸和发展。”“三个代表”是党适应高科技信息时代的指导方针。“创新,创新,再创新,”冷溶说,“这就是党在‘三个代表’思想指导下的面向未来的方法。”

江泽民把“三个代表”置于至高的位置。对他来说,“三个代表”是立党之本、执政之基、力量之源。他说:“我是在经过长期思考之后才提出这一理论的。”

2001年下半年,江应国防大学邀请阐述其新的政治观点,他有些迟疑地说:“有人说我已经说得太多了,我得小心些。”他又加上了一句:“我说的并没有超越马克思主义的范畴。”

他怎样说明自己“没有超越马克思主义的范畴”呢?以马克思主义的方法论或最终目标作为检验标准,是可行的。对江来说,马克思主义的伟大理想超越其任何孤立的教条。这样,马克思主义就成为一个“科学的思想体系”,一种进行政治、经济和社会分析的方法,完全抛开了某种事情必须做或必不可做的过时包袱。

对于共产主义最终目标,江从来没有动摇过。他说:“我们坚信马克思主义关于人类社会必然走向共产主义这一基本原理。共产主义只有在社会主义社会充分发展和高度发达的基础上才能实现。”他说,这样的社会“将是物质财富极大丰富,人民精神境界极大提高,每个人都能够自由而全面地发展的社会”。但是,他又告诫说:“实现共产主义是一个非常漫长的历史过程。”

党的一位作家写道,“三代领导集体”在“三个历史性关头”提出了“三个教导”。毛泽东使“中国站了起来”,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邓小平“解放了中国社会的生产力”;江泽民“实现了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到达“中国发展的新里程碑。”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构成“一条不间断的传承线”。

只有牢牢把握其与毛泽东思想和邓小平理论的理论关联,江泽民的切实可行的观念才能得到维护。党的政治学就是意识形态上的传承,这也是为什么说把“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在继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和邓小平理论之后写入党章是达到了一个顶峰时刻。

“江泽民对‘三个代表’颇为自豪,”江最亲密的朋友之一沈永言评论说,“在我们的多次夜谈中,我很明显感觉到他对这一重要理论的钟爱之至。”

2004年初,笔者曾问过江长期的撰稿人滕文生:江泽民发表的最令人难忘的讲话有哪些?滕说:“我说不上来。我只是把江主席的想法记录下来。这是他的成绩,不是我的。”滕主任接着又说:“邓小平和江泽民有5次讲话,我感到特别值得一提。按时间顺序依次为:邓小平1978年12月作的《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启动经济改革);邓在1980年8月作的《党和国家领导制度的改革》(启动政治改革);江泽民于1992年6月在中央党校作的关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讲话(确立了市场经济的地位);江泽民在2000年2月作的关于‘三个代表’思想的讲话(使马克思主义现代化);和江泽民在2001年7月庆祝建党8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使党现代化)。”

政治改革是中国改革中最敏感的区域,江泽民力求采取一种谨慎而克制的方法,限制滥用权力,如建立党政部门的例会制度,逐步扩大改革的范围,同时使其受到严格的监控。作为国家的领导人,江认为其首要任务是为众多的中国人提供生活的必需品,这是一件比允许部分人拥有全方位政治自由重要得多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江毫不愧疚地拒绝西方式民主,因为他坚信竞选会引起社会的分裂和动荡,从而给13亿中国人民造成各种各样的创伤。这也正是许多中国同胞的共识。正是出于这个考虑——为群众利益而保持稳定——江力求防止任何党内或政府内部的分歧、性格冲突或政治斗争被公开或泄露,保持团结一致的形象。但大多数中国人对这些限制并无恶感,还支持严惩犯罪。

对大多数西方人而言,民主有一条简单化的非此即彼的检验方式。如果某个国家一人一票自由选举最高领导人,它就是民主国家。西方人相信,中国的体制不是民主就是独裁:政府不是承认多党制和直接选举,变得民主起来,就是保持一党专政,继续独裁下去。

但如果看一下现实生活的方方面面——衣、食、住、行、婚姻、教育、思想、言论、收入与消费方式、短信内容——中国人今天拥有的个人自由几乎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要多。尼古拉斯·克里斯托弗在谈到江泽民当政时期时说:“中国没有搞政治多元化,但正在走向经济多元化、文化多元化、社会多元化。”他说,极富说服力的证据是“中国现在有7000种报纸、500家出版社、3000家电视台、2.5亿移动电话用户和7000万网民”。虽然中国对政治自由有某些限制,却向全体国民提供如此大量的信息和言论机会,这在同类国家中是罕见的。那些坚持将中国归入高压社会的人必须对此作出解释。

事实上,中国大多数城市居民所拥有的个人和社会自由与西方人相比毫不逊色。更为难能可贵的是,全国数量庞大的人口终于可以免受饥饿、瘟疫、流离失所、文盲、大规模政治运动和各种社会灾难的侵害。这是邓小平的构想,却在江泽民任期内得以实现。而且,江的政府开始采用民主制度下的行为方式,如进行民意调查。

江泽民能在政治改革方面走得更远一些吗?人们会认为这是可行的。然而,让几个外国人动动嘴皮子当然轻松,但真正在中国加速实现自由,又谈何容易?正如亨利·基辛格指出的那样:“我们十分擅长告诉别人该如何如何管理国家。那个国家越是古老,我们的态度就会越直率。”

江的政治框架是在国家发生风波时期形成的,是建立在社会迫切需要稳定的基础之上的。如果他决策失误,他也总是会朝着社会稳定的方向去失误。这可能反映出他对中国人民怀有类似家长式的心态。可能是因为他洞晓中国的社会本质,因为他对中国的历史了然于胸,因为他对社会动荡有深切的体验。虽然江泽民反对在中国复制西方民主,但他执政期间所奉行的经济、社会、文化和道德价值观无疑更符合中国的最高利益,更能满足中国文明和中国人民的需要。

这就给我们提出了一个问题:西方民主体制在任何时期、对任何国家都是最好的吗?如果公共政策当真由多数人的意见来决定,有些国家,包括一些中东国家,将会对他们认定的敌人(包括美国在内)发起更多而不是更少的暴力攻击,而这对他们自己有百害而无一利。

在中国,早产的民主将把有限的资源浪费到政治纷争上,为短期的政治自由而牺牲中长期的经济和社会利益。早产的民主也会在不同部门、团体和阶层之间重新分配收入,长期来讲,就很可能削弱经济潜能,无法给最大多数人带来最大化的利益。如果1989年中国实行了多党民主和新闻自由,那么人民不可能达到今天的生活水平。

然而,在进步到一定阶段之后,这种经济活力会发生逆转,民主的不足从此会抑制而不是推进中国的持续发展。(例如,在政治民主和新闻自由之下,腐败才会降至最低。)中国的新领导人必须计算出这一拐点何时出现(工程师是懂得拐点理论的)。

江泽民所塑造的共产党模式是一个生机勃勃、以行动为导向的先锋队组织,它受意识形态远大目标的激励,但不受其教条的束缚。作为执政党,中国共产党以全体中国人民的福祉(包括物质和精神两方面)为己任。在中国的体制中,共产党作为执政党寻求与8个规模较小的民主党派的“合作和政治协商”。江模式的共产党还承担着确保国家统一,高举民族主义火炬的职责。江的“三个代表”思想保留了共产主义的旗帜和最终目标, 但使其经济结构和社会制度现代化。

为使党获得新生,江泽民在党内倡导一种民主气氛,即“党内民主”, 使争论发生在党内而不是在不同党派之间。由于党内政见有所差异的人们各自努力扩大自己的影响,左右政策,推举人选,因此它们发挥着类似于多个政党的作用,形成了相互制衡的民主雏形。

外国分析人士不应过多贬损这些党内差异,而应设法理解它们的存在,只要保持合理的竞争关系,对中国民主的巩固和发展是有利的。一个政治体制下竞争缺失,跟人类的本性和社会学原理是相悖的,是绝对不正常的;这种情况只能存在于绝对独裁专制之下,而中国的制度并非如此。

冷溶副主任说:“在我们党内达成共识的程序跟美国制度下的程序并无二致。”两者都是广泛采纳多种不同意见,达成一个几乎每个人都能或多或少接受的多数人的决议。“江泽民深谙此道。”冷说。当然,中国的不同之处在于其一党制,不同观点之间的交锋,公众是看不到的,但江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维护稳定。

江面临的挑战是如何在同辈人中达成共识,而不是依靠过去的强制措施,而这些同辈人大多长期在中央政府中工作。冷溶说:“江泽民使党‘正常化’。”江泽民执政时,每一个人,不管是领导还是群众,对重大事件了解得更多了,发表独立见解也更加自信了,在这样一个个人意见越来越多的环境中,只有善于达成共识的人才能获得成功。江的功绩之一就是今天的中国已成为一个正常的国家:几乎没有人愿意退回到过去时期去。

“美国的民主也有自己的发展史。”郑必坚解释说。他在胡锦涛任中央党校校长期间任常务副校长。“别忘了,第一批移居美洲的人来自英格兰,而且美国有两百多年相对和平的时期来发展自己的制度。而中国拥有相当数量的贫困人口,很多人都没有受过教育,他们仅仅经历过封建制度、内战以及外来入侵和占领……”

“所以,正如江主席所言,给我们一些时间来发展我们的民主,”郑表示,“请理解我们的做法,我们需要反复试验,必须慢慢来。但是,正如我们在经济方面取得了进展一样,我们也会建立起自己的民主制度。”

考虑到这种民主仅存于“党内”,中国可以说是一个“精英民主”国家,这些精英来自社会的各个阶层,从农民、工人直到科学家和企业主。这些精英就是占中国人口总数5%的党员,他们之间的竞争决定了领导人的任免和政策的制订。从这一点来说,中国的管理者基本是那些受过良好教育又富有事业心的人。这种体制不能很好地解决腐败问题,这种体制不能也不应长此以往一直照这样存在下去;但它可能是解决中短期复杂局面和当前社会矛盾的最有利的制度。

事实证明,江泽民是一名斗士。江的事业是从一系列意外事件中起步的,他能熟练运用自己敏锐的政治本能,最终成为一位给中国带来巨大变化的领导人。江从众多经验丰富的政治家当中脱颖而出,这令批评家大感意外,他们本以为他只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过渡性人物。尽管是意外就职,而且并没有野心,但江巩固了自己的地位。

“邓小平逝世后,江主席要保持政治稳定是不容易的事,”阎明复说,“国内外危机频发,他都能一一化解,我向他致敬。”

邓小平给江泽民提出了管理国家的四大原则: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继续推进改革;集中精力抓军队,确保“党指挥枪”;防右,更要防“左”;选用业务合格、政治可靠的人。

江泽民刚刚担任中央军委主席时,对军队所知甚少。但他全身心地致力于军队事务,争取军队的拥戴,提高部队的现代化水平。在提升军队高科技能力的同时,他削减军队数量;精简军队机构,提高作战能力,缩短反应时间;增强信息技术的实力,推动信息技术的普及;提拔更多掌握高科技的专业干部;建立广泛的教育和训练计划。但是,江最具胆识的决定当属他把军队从大量商业活动中分离出来。军队的商业活动使军队偏离了重要的国防工作,也是腐败滋生的温床。江曾数百次视察部队,对普通战士怀备至,在国防大学发表讲话,提拔对党忠心耿耿的高级军官。

江还是一位文化方面的斗士。他常说,如果一个中国人对贝多芬的交响乐和莎士比亚的戏剧一无所知,他就是精神贫儿。江告诫身边的人说,中国应该吸收外国文化的精华,但是决不能抛弃自己的传统。他把中国的传统文化称为抵御西方文化侵蚀的堡垒。他担心,如果西方文化吞噬了中国文化,那么中国的完整性将面临威胁。因此,江告诫中国的作家和艺术家要保持自己的活力、品格和独立性,不要让西方流俗淹没了自己。他鼓励学生要通晓中国文学、艺艺、音乐、历史和哲学。就像他是一个自豪的政治爱国者一样,江还是一个热心的文化爱国者。

作为中国的领导人,江鼓励振兴中国的科学和艺术他本人也喜欢与中国著名的科学家、艺术家、作家、音乐家、演员和电影导演共度时光。在他看来,通过知识和文化来丰富中国人民的精神生活是一项终身使命。

江热爱中国人民,他相信自己最懂得如何改善人民生活。他对人民的理想有自己的看法,并努力通过丰富的物质生活、社会主义理想、传统的道德观和丰富的文化生活来实现人民的理想。如果再融入爱国主义、民族自豪感和国际声誉,这可能是中国曾经制订出的最为广阔的未来远景。

江泽民为塑造中国作出了贡献,同样中国也塑造了江泽民:他在日本入侵中国和内战时期形成的爱国主义;他受家庭熏陶而产生的对中国文化和传统的热爱;他广博的科学和人文知识和由此形成的知识分子形象;他学生时期参加革命工作受到的政治历练;他在“反右”运动、“大跃进”、“文化大革命”中的不凡经历;以及他作为一名工程师和管理人员所学到的解决问题的方法和团队合作的精神。

“和他们那一代的很多知识分子一样,江泽民受到了振兴中华和复兴民族文化这种思想的驱使,”著名历史学家金冲及说,“江经历过日本对中国的侵略,亲眼目睹了被压迫、受屈辱的中国所遭受的掠夺。事实上,他一直受到两大问题的困扰:第一,1000多年来中国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拥有领先的技术,为什么这样一个国家如今却远远落后于西方?第二,为什么世界上那么多国家的执政党最终都丧失了政权?这就是江为什么把自己的两个目标确定为振兴中华和实现党的现代化的原因。他相信,实现这两个目标是一项崇高而神圣的使命。”

江非常痛心地意识到,从19世纪中叶的鸦片战争到20世纪中叶新中国成立期间,中国逐渐走向衰落。善于分析问题的江想要知道为什么中华民族如此不堪一击。他总结了3条原因:政治腐朽,经济落后,科技薄弱。在成为领导人后,他决心改变这3种局面。这就是至少在中国公众的眼里,江泽民似乎过于迁就美国利益的根本原因:作为一个真正的爱国者,他知道,与美国建立良好的关系将有助于中国的经济与科技发展。

我们可以从同一个角度来看待江作为国内改革家所持的立场。江的改革政策,是以推行其核心信仰为目标的一种手段,且与文化和道德观念相一致。因此,他是一位伟大的改革家,因为改革是使中国人民过上富裕生活、使国家重新赢得国际社会尊重的唯一道路。问题的关键是,如果没有对20世纪50—60年代毛泽东的共产主义思想进行改革,那么今天的中国看上去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江泽民主席为什么支持古巴和朝鲜呢?古巴和朝鲜跟中国一样,追求共产主义的目标。对江泽民来说,共产主义仍然是人类的终极目标尽管政策失误引发了晚近的诸多困窘。从中国主席的地缘战略的实用政治理念出发,支持这两个国家加强了中国的外交独立性,推动了世界多极化,分散了针对中国关键利益的美国的注意力和资源。而且中国不应抛弃老朋友,也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抛弃老朋友。最后一点,经过数十年的宣传之后,中国的自我形象与古巴和朝鲜已不分你我,中国人的爱国主义情绪自然地迁移到这些国家身上。

中国的批评者认为他在美国问题上立场软弱。美国的批评者则说他操纵中国舆论诋毁美国。他们谁也不了解他始终不变的品格——他曾在日军侵华期间和“文革”时期亲眼目睹人性中最丑恶的一面,但仍对未来保持乐观向上的态度。江为使中国重新崛起成为经济、文化上的世界大国而竭尽全力。

作为一名领导人,这位和蔼可亲、想当教授的人从来没有像毛泽东或邓小平那样赢得人们的无限敬畏。街头巷尾流传的一句顺口溜是这样说的:“毛泽东的话一句顶一万句,邓小平的话一句顶一百句,江泽民的话一句就顶一句。”这句话或许意在贬江,但事实上却是在赞美他。在江的领导下,中国已经成为一个权力越来越分散的社会,不再仰仗于某个人的心血来潮和反复无常,中国人对此应感到万分庆幸。

然而,江要在历史上留下自已的印记并非易事;他没有简洁的豪言壮语可以用来塑造公众意识。毛泽东“统一中国并使中国在世界上‘站起来了’”。他的远见卓识是很容易被人理解的。邓小平“结束了政治斗争,改革开放,使人民富起来”。他的伟大业绩显而易见。但江面对的是贯彻邓小平的改革政策中所遇到的一切琐碎细节和不曾预料到的后果——收入差距拉大,宏观经济调整,控制通胀,反击腐败,增加税收,重组国有企业,安置下岗工人——这些事情既不易得到理解,又无特别鼓舞人心可言。

在他担任总书记的头几年,有人称江为“风向标”。据批评家说,这是因为“他的思想随着最轻微的政治气流而改变方向”。所有政治家都必须容忍别人对自己的嘲笑,但这些讥讽被证明都是肤浅的。另外一种解释更加贴近事实:江的行动印证了他的核心信仰的坚定和政治上的精明。江具有“精明地改变自己的立场,使自己得到各方接受”并“避开意识形态斗争”的天赋,表现出一种“适应性很强的实用性”。“当然,事实证明,”李洁明说,“他是一个善于达成共识的人,一个善于左右局势的人。”

但1997年以后,也就是接替邓小平、香港回归、改革步伐加快以及访问美国之后,人们又是怎样称呼江泽民的呢?1998年特大洪水和禁止军队经商以后呢?1999年取缔“法轮功”、中国使馆被炸、加入世贸、台湾抛出“两国论”、“三讲”教育以后呢?2000年西部大开发、提出“三个代表”思想以后呢?2001年中美撞机事件、申奥成功、“9·11”事件和反恐斗争以后呢?2002年江保持与新常委的密切关系,“三个代表”写入党章,继续担任军委主席,成为新一代“主要代表”之后呢?

经历了这些形形色色的重大事件后,人们对江泽民又有些什么样的称呼呢?批评家、学者和新闻工作者会对江泽民作出各种各样的评论,但他们不会再用“风向标”之类来影射他了。

有时,江泽民说话幽默,喜欢当众引吭高歌,但是事实证明,他的每一点功绩都有着无比深远的意义,堪与毛和邓的功绩相提并论。泰伟斯教授说,江泽民“所处的执政环境比他的前任(毛和邓)要复杂得多,他不拥有建立在革命基础之上的权威”。泰伟斯指出“江的角色的复杂性”可以“用西方企业的一个词来概括,这就是‘首席执行官’——全面负责大企业各项工作的总经理……他(江)应被看作今日中国的‘首席执行官’,即CEO,这样最合适不过了”。从结果来看,江独特的领导方式,以机敏的说服和审慎的行动见长,这正是处于探索时期又强烈希望强大起来的中国所必需的。

虽然有人经常批评他过于迁就美国利益,在争取中国的国际利益方面做得不够,但江泽民的宗旨在于制定一个连贯而恰如其分的对外政策,能够在确保安全和稳定的情况下度过动荡时期,维护国家利益。他抵制美国制裁,抗击美国的压力,又与美国保持了良好的关系,并以此作为中国繁荣和强大的基础。

“天安门事件”之后,因为两国之间的敌对政策压倒了明智审慎的外交政策,江泽民的处境很困难。华盛顿和北京的强硬派使江主席和美国总统的可供选择的策略十分有限。比如说,对台湾加大威胁,美国政界就会加大保台承诺的力度;美国政界批评中国侵害人权,中国领导人对其具体要求愈加不予理睬。(中美不断升级的紧张关系使江的《60分钟》访谈节目更加大胆,也更加有用。)

中国奉行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江主席不会在台湾问题上作出妥协而危及国家利益。然而,他设法调整了对台方针,从20世纪90年代中期的对抗,转变为2004年的经济一体化。只要台湾不寻求“独立”,海峡两岸就能相安无事。

或许,最难能可贵的一点就是,虽然江泽民身为13亿人民无可争议的领导人,但在内心里他还是一个率真的人。江爱家庭,爱祖国。他喜欢显示自己的身体技能,上大学时做引体向上,在夏威夷时下海游泳。他会大大方方地用各种不熟练的外语跟人交谈几句。他的行为会很好笑,他会发脾气,他也会挑剔自己的外表。他有毕生的私交,他向他们吐露心声,倾诉心中的失落,分享自己的快乐。在向他人展示自己孙子孙女的照片时,他会高兴地笑。

江喜欢美食,特别是扬州和上海的家常便饭,但他不得不注意自己的体重。他喝酒适度,这一点与毛不同;他讨厌抽烟,这与烟不离手的邓完全相反。

在招待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的国宴上,江邀请同他唱俄语歌曲。普京回答说:“体育方面我什么都行,但就是不会唱歌。”江毫不介意,转而邀请普京夫人跳舞,让一些外交官惊得合不拢嘴。

的确,江热爱音乐,喜欢表演。没有比这更能让他身心放松的事了。然而,他还认为,在公开场合放声高歌向世界展示了中国人性化的一面,中国的领导人是一个普通人,而不是一个皇帝。一个略显可笑的领导人要比一个骄傲自大、不近人情、自以为是的领导人好得多。江泽慧笑着说:“他一点都不像西方人在别的国家看到的那些严肃刻板的共产党领导人。”

有些人揣测说,这是江成为中国领导人之后自我膨胀使然。这种推测是错误的。正如一位部长所言,江“生性如此”。

另有人私下批评江事事都想当专家,从政治理论、经济分析到文学、诗歌、艺术、科学。但对江来说,其动力来自满足内心需要,而非渴望他人尊敬。他对一切都充满好奇,求知欲极强。

江总是以工程师的眼光来考虑解决问题的方法。他能设法找出切实可行的办法,会做过于具体的指导或干涉。他会为自己的成就而骄傲,也会因为他人得到比自己更多的奖赏而嫉妒。他会改变观点,如对私营企业的看法。他有时会作出过度的反应,就像在对待“法轮功”问题上。有时他的反应又力度不够,就像刚开始对待“非典”时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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