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奚尤在那之后难得沉寂了一段时间。
倒不是他意志消沉, 一方面他当时的事还没过,手头没活不说,梅甫之和褚折鹤三天两头往他那边去, 另一方面……
“小女当日并不知您是康德郡公,实在失礼。”
那小娘子轻轻扶了一下鬓边耳饰,神色赧然。
“那时也确实是方进京, 两次都是想去采买些东西, 怕爹爹阿兄知晓我是一个人出的门, 所以并不敢在外面自报家门……不是有意隐瞒您。”
她今日不再带着帷帽, 衣着也和那日大不相同——
漆黑大裘、珠钗金坠,连口脂和指上蔻丹的颜色都是专人调配。
通身华贵。
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家。
“这有什么?虽说燕京治安尚好,但年轻娘子在外本就该注意。”
“而且算来……当日应当是某失礼才对。”
薄奚尤垂眸, 歉意地朝着那姑娘微笑。
“既让您受惊, 还白白陷入一场风波,当日来瞧,某不就是那个‘坏人’?”
他撑着伞,指尖掸了掸不知何时落在上面的雪。
“对着男人, 谨慎小心些才是正道。”
薄奚尤身量高,面容气度又好, 这样撑伞披衣走在雪里, 听他不紧不慢的声口, 真的仿佛是话本子里的公子世无双。
那女孩子愣了一瞬, 抿着唇笑了起来。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