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衡低垂着脑袋，高大的身躯此刻却像个孩子般蜷缩在床尾，挺拔如松的背影此刻弓着背。
活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
烛火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长睫投下的阴影里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说实话美男落泪的画面冲击力太强，梦瑶一时竟忘了反应。
突然有种自己是个负心汉的错觉。
她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连话都不会说了。
眼见燕衡还在那默默流泪，梦瑶也跟着心里不好受，无奈轻声说了句，
“别哭了。”
燕衡瞬间顿珠，狭长的丹凤眼弥漫着水光，那张俊脸上泪痕交错，薄唇也被咬得泛白。
“对不起。”
他哑着嗓子说，声音里还带着鼻音，
“那我去外面哭。”
说着就要起身，脚步虚浮得像是随时会跌倒。
“站住。”
梦瑶心头有些发酸，放下手里的小狐狸，让它自己一边玩去。
“谁说让你出去了？”
燕衡僵在原地，身影显得格外孤独和脆弱。
“过来。”
梦瑶不自觉放软了声音。
燕衡低着头抬步走到她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整个眼眶都红红的。
“哭什么？”
梦瑶柔声问道，拿出帕子给他擦着眼泪。
燕衡突然跪地，将脸埋在她膝头，眼泪再次止不住的往下掉，瞬间浸湿了她的裙子。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
“你不理我，我受不了。”
梦瑶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落在他发间，指尖穿过微凉的发丝，她能清晰得感受到燕衡在发抖。
他在害怕？
“明明就是你先把我关起来的。”
她坐在床沿，双手捧起他的脸，强迫他抬头，
“怎么现在倒像是我欺负了你？”
燕衡抬眸，湿漉漉的眼睛直视着她，小心翼翼问道，
“你恨我吗？”
恨他把她关起来，恨他对她所做的一切。他这样的人或许就不配被人喜欢。
“傻子。”
梦瑶只是轻骂了一句，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她本来就是为了他而来的，又怎么会恨他，只不过是气他专横霸道，不讲理罢了。
可是看着他现在这副模样，连那点仅有的怨气也消失不见了。
燕衡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到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期盼又害怕地望着她。
“那你……还要我吗？”
梦瑶还未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道，
“别不要我，也别不理我。”
这话说得可怜巴巴，配上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俊脸。
梦瑶莫名心软，一句重话也不敢说。
她抽出手，捧住他的脸，挑了下眉，
“陛下这是在撒娇吗？”
“朕才没有！”
燕衡立马否认，但却在触及到梦瑶的眼睛那一刻立马破了功。
梦瑶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突然想要逗逗他，毕竟这样的机会难得。
“这样吧。”
她故意板着脸，丝毫不掩饰眼中的狡黠，
“你跟我撒个娇，我就原谅你了。”
“我……”
燕衡整个人僵住，冷冽俊朗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罕见的慌乱，怔怔的看着她。
薄唇微张又抿紧。
平日里梦瑶惯会向他撒娇，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爱极了她那副娇羞的模样。
可是现在角色调换，要他像她那样……
燕衡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耳根烫得吓人。
梦瑶看着他窘迫又难为情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故作失落地叹了口气，转身背对着他，
“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别！”
燕衡慌乱地抓住她的手腕，没有控制好力度。
梦瑶轻轻“嘶”了一声。
他连忙松开手，却又怕她真的走掉，只能虚虚地环着她的腰。
“是不是只要我……”
燕衡眼神闪躲，声音低得几乎快要听不见，
“跟你撒娇，你就不会离开我，也不会不理我？”
梦瑶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当然，我们拉钩。”
说着她就伸手勾住了燕衡的小拇指。
燕衡顿时觉得手指酥酥麻麻的，他想碰她，想要和她亲热，不想再过这种难耐又折磨的日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不就撒个娇嘛，也没什么，比起没有梦瑶，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突然他一把将人扑倒在床上，动作看似凶狠，力道却很轻柔。
梦瑶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燕衡埋下头在她胸前蹭了蹭，这是她平日里最喜欢做的动作。
燕衡像是只大型犬一样又蹭了她光滑的脖颈，闷声闷气道，
“我错了，原谅我吧……好不好？”
他声音很轻，尾音拖长，仿佛带着钩子般摄人心魂。
说完，燕衡就把脸更深地埋进她的肩头，耳根红得滴血。
梦瑶怔了一瞬，她没想到燕衡真的会照做，还学得有模有样的。
虽然与他一贯的形象不符，却也不会让人觉得违和，反而莫名地可爱。
“再说一遍。”
她忍不住逗弄他。
燕衡抬头，眼中带着罕见的羞涩和委屈，却还是乖乖重复，
“我错了。”
这次声音明显大了些，更像是在她耳边呢喃，
“原谅我，好不好？”
他的呼吸灼热，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激起一片战栗。
梦瑶这才发现燕衡撒娇的杀伤力有多大。
虽然生涩，却下意识用上了所有能撩拨她的手段。
低沉的嗓音，似有似无的触碰，还有那双湿漉漉又可怜巴巴带着恳求的眼睛。
让她难以招架。
“皇后可还满意？”
燕衡眼尾上挑，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
“还……还行吧。”
梦瑶表面镇定，心跳却早已乱了节奏。
燕衡却突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邪气，像是妖精。
“瑶瑶，你的心跳好快。”
话落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然后轻声说了句什么。
梦瑶的脸瞬间涨红，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你……你从哪学来的这些？”
梦瑶羞恼地捶了下他的肩膀。
燕衡捉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按在枕边，面不改色地说道，“跟你学的。”
他低头蹭她的鼻尖，
“所以现在……原谅我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