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里，秋日的阳光正好。
梦瑶仰着头闭上眼睛，尽情享受着久违的新鲜空气，感受它们丝丝缕缕地沁入自己的肺腑，带来一阵舒爽。
她伸手接过燕衡递过来的鱼食，俯身趴在围栏上。
饶有兴致地看着池塘里的鱼儿欢快地游动。
“陛下你看，这条鱼的尾巴好漂亮！”
梦瑶兴奋地指着其中一条鱼，侧头对燕衡说道。
燕衡的手臂自然地环在她腰上，正想凑近一些。
突然，一阵骚动打破了这美好恬静的时刻。
“燕衡！”
伴随着一声急切的呼喊，一道瘦弱的身影忽然从假山后冲出。
来人身上穿着浣衣局的服饰，有些破旧不堪，皮肤粗糙蜡黄，面容沧桑，看着有些吓人。
燕衡赶忙将梦瑶护在怀里，阴鸷地看向那个疯癫的宫女。
只是那人还未靠近三丈之内，就被几个太监按倒在地，脸颊重重磕在石板上。
“燕衡！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也愿意一直留在你身边。”
云渺拼命挣扎，想要摆脱束缚，冲向燕衡。
原本以为离开了燕衡，这一世就会变得更好。
可现实却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都怪这个该死的女人，燕衡竟然破例让她搬到养心殿。
原本凤仪宫的一些宫女被重新分派到其他地方，而她也被分到了御膳房打杂。
上一世吃惯了山珍海味，现在却只能看不能吃。
有一天她实在是没忍住，就偷吃了燕衡的膳食，反正这么多菜他一个人也吃不完。
她帮他吃一点也不会怎么样。
没成想被管事发现，挨了一顿打不说，还被发配到了浣衣局。
浣衣局简直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每天都有洗不完的衣服，从白天洗到晚上，累得要死，只要一偷懒就会挨打。
里面的人还会经常欺负她，有时候累了一天连顿饭都吃不上。
晚上也睡不好，还会时常被那些该死的太监骚扰。
手上也全是伤，一双手早已变得粗糙不堪。
让她如何忍受得了这样的生活。
渐渐地，她开始后悔，后悔离开燕衡。
她再也不要当毫无地位的宫女了，她要回到燕衡身边，继续做主子。
可是以她现在的身份，连见燕衡一面都难如登天。
她将自己所有的家当都给了一个小太监，才终于找到机会偷跑出来。
她再也不要回到那种地方了。
梦瑶从燕衡怀里抬起头，错愕地看着被人按在地上的女主。
云渺以为只要她出现，燕衡就会像上一世那样，看上她。
可是男人的声音却冷得像冰，仿佛能冻死人，
“拖下去！”
“什……什么？”
云渺不敢相信，表情狰狞，
“不！不是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的声音凄厉，“明明你上辈子很爱我的……为什么现在却变了？”
云渺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男人怀里的梦瑶。
只见她皮肤白皙细腻，一身蓝白的华丽宫装，头上的发簪更是金贵无比，美得不似凡人。
这更加刺激了云渺，这一切本该是属于她的。
是这个该死的女人抢走了她的东西。
都是因为她！她早就该死了，只要她死了，燕衡就会重新爱上她了。
“你怎么还不去死！”
凄厉的叫声划破了宁静的天空。
云渺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开钳制她的太监，从发间拔出一根簪子，朝着梦瑶扑过去。
“只要你死……”
云渺瞳孔骤缩，瞪大眼睛，狰狞的面容僵在原地。
梦瑶都没看清燕衡是怎么出的手，一把匕首就精准地插在了云渺的胸口。
伤口滴落的鲜血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抹刺目的红。
“别看，脏。”
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双眼，燕衡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心跳没有丝毫波动。
“陛下……”
“乖，闭眼。”
梦瑶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云渺嘴角溢出大量鲜血，眼中的疯狂逐渐涣散，她蠕动着嘴唇，似乎还想要说什么。
却像是没有灵魂的布偶一般重重倒在地上。
燕衡厌恶地看了一眼，冷冷说道，
“拖下去。”
他本不想亲自动手的，但谁让这个不知哪里跑出来的疯子惹怒了他。
让她死得这么痛快，还真是便宜她了。
这个小插曲两人都没有放在心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生活。
*
春去秋来，秋天的结束意味着冬天的来临。
第一场雪悄然而至。
梦瑶推开窗棂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到。
大雪纷飞，红墙白瓦好不壮观。
“陛下，雪越下越大了，都有积雪了。”
她兴奋地对燕衡说道。
燕衡慵懒地依靠在软榻上，见她身着单薄地站在风口，眉头立马皱起来，
“过来。”
梦瑶却充耳不闻，朝着殿外走去，
“我要去看雪。”
“胡闹。”
燕衡将人捞回来，揽在怀里，
“染了风寒怎么办？”
梦瑶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挣扎着要起来，
“臣妾身子才没那么弱，就一会儿，不会生病的。”
“陛下~”
她扯了扯他的袖子，一双圆圆的杏眼痴痴地看着他。
燕衡叹了口气，重重在唇上亲了一下。
“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起身给她裹上厚厚的披风，将人包裹严实，才牵着她出门。
雪一直在下。
细碎的雪花落在梦瑶伸出的掌心，她盯着一片片雪花，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从远处看，就是一幅美丽的风景图。
“听人说。”
她突然侧头，眼睛亮亮地望着燕衡，
“一起看过初雪的人，就一定能走到白头。”
燕衡停住脚步，雪花落在她浓密卷翘的睫毛上，像是撒了一层糖霜。
鼻尖有些微红，纯净的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欢喜，美得不真实。
他温热的大手捏了捏她的手指，声音低沉，
“是吗？”
他看向她，眼里无比虔诚。
“那往后的每一年，我都陪你一起看初雪。”
梦瑶还是第一次见燕衡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说好了。”
她忽然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唇。
“盖章。”
雪越下越大，两人发间很快就落满了银白，倒像是真的白了头。
燕衡看着她欢快地在雪地里转圈，心头突然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小时候他最讨厌冬天，因为那时夜里总是冷得睡不着，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会被冻死在夜里，再也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可现在却觉得冬天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陛下，来堆雪人！”
梦瑶笑着朝着他喊道。
燕衡：“……”
“来嘛~”
半个时辰后，周围的宫人都看见他们威严的陛下，竟真的毫无形象地蹲在雪地里，陪皇后娘娘堆了两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陛下你看，像不像你？”
梦瑶指着她堆的那个雪人笑着问道。
燕衡看着那个丑到别致的“自己”，无奈地弹了下她的额头。
却又命人专门看守那两个雪人，不准任何人靠近。
两个小小的雪人就这样静静立在庭院中，相依相偎。
*
后来梦瑶为燕衡生了一儿一女。
大臣们见这些年陛下脾气似乎好了很多，后宫中又只有皇后娘娘一人，子嗣单薄。
便大着胆子让燕衡广纳后宫，绵延子嗣。
燕衡却嗤笑一声，声音懒散却带着骇人的冷意。
“朕只有一个皇位要继承，要那么多子嗣有何用？”
“生来互相杀着玩？”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所有大臣汗流浃背。
自古以来皇室争斗就从未停止过，皇子们互相残杀，哪一个帝王不是手上沾满了鲜血。
就连陛下也是杀光了所有弟兄成功上位。
虽然残酷，但在大家看来却又是再合理不过，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可燕衡却当着所有文武百官的面直言不讳，顿时无人再敢说话。
回到养心殿，梦瑶正在逗孩子玩。
燕衡从身后抱住她，朝服都还未来得及换，
“好想你。”
梦瑶觉得燕衡现在是越发的粘人了，但她也不觉得烦，反而很喜欢燕衡粘着她。
“那我今日一整天都陪你好不好？”
她转过身回抱住他。
小公主刚出生没几个月，她的心思都在孩子身上，确实有些忽略了他。
“真的？”
燕衡眼睛瞬间一亮。
“臣妾什么时候骗过陛下。”
于是一整天两人都待在一起，就连小太子想找父皇问功课，也只换来一句。
“去找太傅。”
梦瑶捏了捏燕衡的脸颊，
“陛下，你怎么这么可爱。”
燕衡自从被梦瑶逼着撒娇过一次后，就像是解锁了新的技能。
以前觉得难以启齿的事，现在倒是越发得心应手。
他蹭了蹭她的脸，
“那皇后喜欢吗？”
梦瑶淡淡一笑，“喜欢。”
“有多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第十二卷 ：大小姐的阴湿竹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