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柯蜷缩在角落里,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缕散落的长发。
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 但脑海里全是顾林刚才说的话。
“神经毒素。”
“所有人都会死, 也包括我。”
那些字句像幽灵一样在脑海中来回盘旋,仿佛挥之不去的阴影。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半梦半醒之间, 她听见了水声, 然后是脚步声,以及某种沉闷的撞击声。
但她太累了,累到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方奈站在洗手间外面,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
顾林进去洗漱了。
方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关节上还残留着之前打架时蹭破的血痂。
他慢慢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针落可闻的寂静中,他转过身,朝着楚清柯的方向走去。
应急灯已经调到了最低亮度,昏黄的光晕只够照亮一小片区域。
楚清柯蜷缩在那里,裹在身上的被子滑落了一半,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和几缕散落的发丝。
少女呼吸均匀而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
方奈在她面前蹲下来。
近距离地看她, 他才发现她的睫毛有多长,卷密浓翘,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唇瓣虽然已经消肿了一些,但依然泛着不正常的红润,此刻正微微张开一条缝,露出一点点洁白的贝齿。
他的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久久没有移开。
顾林吻过这里。
那个疯子的味道还残留在上面。
方奈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几毫米的地方,微微颤抖着,却迟迟没有落下。
理智告诉他应该转身离开,应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但实际上,他根本就做不到。
所有的隐忍和克制,还有内心长久以来的自我折磨,都在刚才看见她和顾林纠缠的那一秒钟,全部崩塌粉碎。
方奈俯下身,想要触碰一下楚清柯的脸颊。
“方奈?”
楚清柯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睡意和迷糊,软糯如同一块融化的棉花糖。
方奈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楚清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还没聚焦,就先看见方奈的脸近在咫尺。
她愣了一下,然后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茫然不解地问:“你干什么?”
方奈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暗沉得可怕,那些阴暗的情绪如暴风雨来临般一触即发,“你的嘴,是顾林弄的?”
楚清柯微微皱眉:“这不关你的事。”
这句话直接砰的一声点燃了方奈胸腔里积攒已久的火药桶。
不关他的事?
不关他的事? !
不关他的事! ! !
方奈猛地伸手,扣住楚清柯的后脑勺,将她死死压在休眠舱的舱壁上。
动作粗暴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但他却失控得停不下来,就像明知前方是悬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冲下去。
“放开——”
楚清柯拒绝的声音被他吞了进去。
但这不是吻,这是惩罚。
方奈的嘴唇用力碾过她的唇瓣,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狠劲,像是在抹去另一个人留下的所有痕迹。
他的手从她的后脑滑到她细嫩的脖颈,掌心贴着她脆弱无比的咽喉,用拇指抵住她的下颌,无师自通地迫使她仰起头来供他肆意亲吻。
楚清柯挣扎着,双手用力推拒着他的胸膛,但他的身体跟堵墙一样纹丝不动。
尖锐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他的肩膀,留下月牙形的红印,然而方奈就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样,反而吻得更深,更重。
他的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撩起了她的裙摆。
楚清柯的瞳孔骤然放大。
方奈暂时放过了她的唇瓣,转而去吻她的下颌,和漂亮性感的脖颈,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串湿热的痕迹。
与此同时,他将楚清柯拎到休眠舱上,并且十分有预判性地提前抓住了她的双手手腕,防止她再继续挣扎。
亲吻继续往下蔓延,直到他毫不客气地钻入她的裙摆。
楚清柯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双腿本能地夹紧,却因外力完全无法合拢。
“方奈……你疯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湿红的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方奈没有功夫说话,灵巧的唇舌在努力地舔舐吸取着甜蜜的桃子香气。
楚清柯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她死死咬住下唇,拼命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光可鉴人的实验室天花板上,清清楚楚地映着她的倒影,那个衣衫凌乱,唇瓣艳红,双眸含泪的楚清柯,和平时那个清冷昳丽的楚家大小姐判若两人。
如人形椿药般的顶级魅魔,随便掉几滴眼泪便惹得男人失去了所有神智,恨不得将她彻底吃掉。
就在这时,洗手间里的水声突然停了。
顾林的声音从门后面传来,带着一丝警觉:“外面怎么回事?”
然而没有人回答。
顾林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打不开。
他的脸色立刻变了,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打不开。
显然是有人从外面把门锁上了。
“方奈!”
顾林的声音骤然变得凶狠,拳头狠狠砸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屮!你特么把门给我打开!”
方奈充耳不闻。
他的唇舌来去自如,每一次都精准地碾过那个让楚清柯几乎崩溃的位置。
楚清柯咬住下唇,用力到几乎渗出血来,但那些细碎而压抑的呜咽还是从齿缝里泄露出来,似受伤的小动物在绝境中低鸣。
她的身体背叛了她。
那种被强制推向云端的感觉让她既羞耻又恐惧。
理智在尖叫着让她反抗,可她的身体却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彻底瘫软在方奈的怀里,只有纤细的手指还在徒劳地攥着他的衣领。
“放开我……求你……”
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无数眼泪纷纷从眼角滑落下来。
方奈拼命舔舐掉所有甜蜜的气息,那种致命而美妙的感觉让他几乎飘荡在云端之巅。
在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时,他骤然残忍地停下所有动作,口吻温柔地哄诱她,“叫我的名字。”
楚清柯濒临崩溃地摇头,咬着唇不肯开口。
“叫我的名字。”
方奈重复了一遍,指尖精准地找准地方,重重一按,“我就停下来。”
“……”
楚清柯简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猛地仰起头,露出那截脆弱而修长的天鹅颈,喉间溢出了一声再也压抑不住的呜咽。
一道闪电猛地劈开大地,将所有的一切都彻底炸成了碎片,只余一片空白。天地间唯剩几颗挂在树梢的蜜桃,在暴风雨中不停颤抖,直至被撕碎碾落。
方奈全程目视着她,眼神暗得像是要吞噬一切。
那些蓄积在心底,仿佛永远也化不开的阴郁和偏执,都在这一瞬间燃烧起来,转为更加病态而癫狂的情绪。
是他错了。
早知道她的味道如此美好,他早就该先下手为强,又怎会轮得到周玄那个垃圾那样欺负她……
……
楚清柯瘫软在休眠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脸颊潮红,眼神涣散,浓密的长睫毛上挂着泪珠,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雨蹂躏过的玫瑰,狼狈凌乱,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随后她抬起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扇了方奈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比之前打在顾林脸上的那一下更重,更狠。
“滚!”
方奈的脸被她打得偏向一侧,然后慢慢转过头来,目光紧盯着她。
男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和痛苦,但最让楚清柯胆寒的是,是他眼底那些疯狂到病态的爱意。
“我不会滚的,楚清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
“还有,”他的声音忽然低到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即便被她又打又骂,他也一点都不后悔刚才给她咬。
楚清柯被他彻底激怒,再次甩了他一巴掌,怒吼道:“我让你滚!”
方奈顶着两个巴掌印,慢慢站起身,退后了两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湿润的手指,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他刚把门锁打开,门就从里面被一脚踹开了。
顾林冲出来的样子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关了太久的野兽。
他眼睛赤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顾林几乎一眼就看清了楚清柯的可怜样子,她蜷缩在她最讨厌的休眠舱上,裙摆凌乱,脸颊上满是泪痕,整个人像被狠狠欺负过一样。
男人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方!奈!你特么该死!”
顾林猛地扑向方奈,两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顾林重重一拳砸在方奈的脸上,方奈膝盖死死顶进顾林的腹部,两个人径直扭打在一起,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置对方于死地的狠辣与决绝。
没多久,方奈的鼻梁骨断了,鲜血直接涌了出来,糊了半张脸。
顾林则眉骨开裂,有血顺着眼角往下淌,染红了他的视线。
但他们谁都没有停手,反而越打越狠,越打越凶,像两只争夺领地的雄狮,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打斗中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你们……。”
楚清柯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微弱而沙哑。
方奈的确罪该万死,但顾林又能好到哪里去?
都到了这种时候,再死一个,她何时才能逃出地底?
“……住手。”
可惜没有人听见。
方奈的拳头用力砸在顾林的太阳xue上,顾林的眼前一阵发黑,但他咬着牙,用额头狠狠撞向方奈的鼻梁。
已经断了的鼻梁再一次受到重击,方奈痛得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霎时松了一瞬。
顾林则趁这个机会翻身将方奈按在地上,双手掐住方奈的脖子,拇指抵住他的喉结,使劲往死里掐。
因为缺氧,方奈的脸迅速涨得通紫红,眼球开始充血,双手在地上徒劳地抓挠着,再过几秒就能直接原地上天堂。
“我说够了!”
楚清柯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
两个男人同时僵住了。
楚清柯站在那里,被子裹在身上,但依然遮不住那些凌乱的痕迹。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眶红红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但那双眼睛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别吵我睡觉。”
一时间,洞xue里安静得可怕。
顾林慢慢松开了手。
紧接着,方奈大口地喘着粗气,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没过多久,两个男人各自退开,靠在遥遥相对的墙壁上,但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楚清柯身上。
如狼似虎,不肯松懈半分。
两双眼睛都写着同一个意思。
——她是我的。
楚清柯被这两道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后背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裹紧被子,转过身睡进她最讨厌的休眠舱,然后盖上了盖子。
但她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依然像实质一样穿过铁壁,贴在她的肌肤上,挥之不去。
她得离开这里。
尽快。
不然她迟早会被这两个男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