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 过得异常平静。
没了讨人厌的卡西斯和泽维尔过来打扰,生活一下子清静不少。
厉渊似乎也被什么要紧的公务缠住了,不像第一天那样守着她,只在每天餐后,她喝调理药的时候,准时出现。
像是掐着点过来打卡看人鱼的。
楚清柯对他的态度只有两个字,冷淡。
尽量不看他、不理他,也不怎么说话。
他问什么,她都假装没听见,实在被逼急了,就用鼻音嗯一声,算是回应。
厉渊也不恼。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把那碗苦得要命的药一口一口喝完,然后起身离开。
第三天晚上,他临走前忽然停下脚步。
“楚楚。”
楚清柯正在用舌尖舔嘴角残留的药汁,闻言抬起头。
厉渊站在门口,逆光中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黑眸沉甸甸地压过来。
男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不要再挑战我的容忍度。”
楚清柯翻了个白眼,假装没听见。
小人鱼手指绕着自己的一缕银发,一圈一圈地转,还故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巴张得能看见嫩红的小舌头。
厉渊的眸色暗了暗,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楚清柯对着紧闭的房门做了个鬼脸。
“凶什么凶嘛。”
她小声嘟囔着,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子里,银白色的长发散了一床。
“有本事来咬我啊。”
小人鱼翻了个身,抱着小猫咪玩偶,手腕上的铃铛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个是卡西斯那晚送给她的礼物,一条价值不菲的手链。
光看那包装盒的精美样子就知道能卖不少钱。
所以很有必要随身带着,以便跑路。
说实话,如果厉渊不发疯的话,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其实也没那么难熬。
当然,前提是能上网。
没有终端的日子,简直无聊到爆。
第四天下午,楚清柯午休醒来,习惯性地去摸床头柜上的投影遥控器。
她最近在追一部星际探险题材的剧,讲一群赏金猎人在宇宙各个角落冒险的故事,虽然剧情老套得能猜到结局,但胜在画面好看,男主角长得也足够帅。
遥控器按下去,光屏亮起。
然后楚清柯愣住了。
屏幕上播放的不是她追的那部剧,而是一部纪录片。
画面里,一条C级人鱼被关在一个透明的声学实验室里,脖子上套着电击项圈,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站在玻璃外面,用机械臂操纵着各种仪器,测试她在不同频率下的声波输出。
“人鱼的发声系统与人类有本质区别,”旁白的声音毫无感情,“其声带结构能在特定频率下产生精神力共振,从而净化精神力暴动患者的精神海污染。”
“驯养人鱼的关键,在于使其学会在指令下完成指定频率的发声——”
楚清柯“啪”地关掉了光屏。
她的手指在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
侍女端着下午茶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坐在床上脸色发白的模样。
“楚楚小姐,您……”
“谁让你们换掉我的剧的!”
“是......陛下的吩咐,楚楚小姐需要学习人鱼的基础课程,所以让我们把娱乐节目换成了教学视频。”
楚清柯深吸一口气,“换回来。”
“楚楚小姐……”
“我说换回来!”
侍女快哭了,“楚楚小姐,求您别为难我了,这是陛下的命令,我们不敢违背的。”
楚清柯一把抓起遥控器,狠狠砸向投影机器人。
“砰!”
光屏上的画面扭曲了一瞬,然后彻底熄灭。
“啊——!”
侍女全被吓得惊魂未定。
可即便如此,她们依然不敢违抗帝国暴君的命令,过了几分钟之后,又搬了新的投影设备过来。
楚清柯没有犹豫,抄起床头的花瓶直接又砸了一次。
就这样,侍女搬来一台投影设备,楚清柯就砸一台。
双方固执己见地坚持了整整三个小时,砸到最后,楚清柯感觉自己累得像是徒步爬了一座大山一样。
小人鱼实在砸不动了,瘫倒在床上。
她用枕头死死蒙住耳朵,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面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然而那些画面已经深刻地印在了她的脑子里,怎么也抹不掉。
……那个实验室里的人鱼,和她在拍卖会上的样子,有什么区别?
都是被关起来的宠物。
她算是见识到这位帝国暴君的手段了。
白色的枕头下面传来细微的啜泣音。
实时画面的另一端,三个男人几乎是同时皱起了眉头。
下一秒,来自泽维尔和卡西斯的通讯请求立刻响了起来。
还未等厉渊挂断,对方便强行切入。
卡西斯的语气里压着怒火,“厉渊!你对她做了什么!”
泽维尔皱着眉头同时质问:“你就是这么照顾楚楚的?”
帝国暴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正常的人鱼基础课程而已,所有人鱼都要学。”
此刻的帝国暴君正靠在政务厅的办公椅里,面前立着数十道虚拟光屏,其中不少画面里面都是正在进行中的紧急会议,或是在等待他的决策。
而最中间的虚拟光屏上,正实时传输着楚清柯房间的画面,漂亮的人鱼把自己缩成了小小一团,显得格外可怜兮兮。
“她不只是人鱼!”
卡西斯的声音重新切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她还是楚楚!你看不出来她被吓到了吗?”
厉渊默了两秒,“她需要学会面对现实,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逼她?”
泽维尔的神色彻底冷下去,“厉渊,如果你不会照顾她,就把她送过来,我不像你政务繁忙,随时都可以照顾好……”
“绝无可能!”
厉渊立即打断他,黑眸里终于翻涌起暗沉的占有欲,“泽维尔,你是不是忘了,这一个月她是我的,按照协议,你们没有权利提前接走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这两天你们两个给我找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用政务把他困在这里,让他没有办法去陪着楚清柯。
帝国暴君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厉,“不管你们接下来再做什么,我都不会再讲情面。”
“两位,到此为止。”
“厉渊——”
通讯被彻底挂断。
厉渊站起身,大步走出办公室,同时头也不回地吩咐秘书长,“接下来的会议由你主持。”
楚清柯感觉到有人走进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
她不想让人看见她哭,尤其是厉渊这个暴君。
小人鱼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出去!”
脚步声没有停。
床垫微微下陷,有人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为什么砸设备?就因为不想看纪录片?”
厉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喜怒。
楚清柯不说话,只是把自己缩得更小了。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良久,厉渊伸手,把她蒙在头上的枕头拿开。
楚清柯的脸暴露在空气中,眉眼处洇出湿润的水红,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衬得她整个人脆弱得像是一碰就会碎。
小人鱼倔强的别过脸去,不看他。
厉渊攥紧她的手腕,“楚楚,你别逼我。”
楚清柯猛地拍开他的手,坐直身体。
“厉渊,我告诉你,那些纪录片是你们人类想看的!不是我们人鱼想学的!”
她的眼底亮着愤怒的光,“我们只有在发自内心想唱的时候才会唱!你们凭什么觉得可以用电击、用药剂、用那些恶心的手段强迫我们开口?”
“你以为不送我去人鱼学校就是对我的恩赐吗?你把我关在这里,不许我出门,不许我上网,连侍女都不敢跟我说话,这和人鱼学校有什么区别?”
她的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绝对不会向你屈服的!绝对不会!”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厉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那双黑眸里翻涌着暗沉的占有欲和暴怒,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楚清柯吼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点点害怕。
面前这个人是她的前任不假,但他同时也是奥克帝国的暴君,那个以铁血手段统治整个帝国的男人——精神力达到SSS级的顶尖强者,还曾经悍然屠戮了整个虫族帝国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小人鱼的肩膀微微缩了缩,但她还是倔强地抬着下巴,不肯在他面前露出怯意。
厉渊看着她这副明明害怕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的样子,眼底的暗色忽然松动了一瞬。
他一伸出手,楚清柯就下意识往后缩。
但男人只是把她从床上捞了起来,抱进怀里。
“你干什么?!”
男人面容古井无波:“陪你看纪录片,不想学也要学。”
他抱着她走到窗边的软榻前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点开光屏。
那些残忍的画面重新亮起。
楚清柯在他怀里剧烈挣扎,“放开我!我不要看!你放开……”
“别动。”
厉渊的手臂收紧,把她牢牢固定在怀里,“看完这一集,就放你下去。”
“都说了我不看!”
没几秒,楚清柯挣扎的动作太大,手肘不小心甩到了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顿时令两个人都僵住了一秒。
楚清柯:“……”
她刚才是不是,不小心打了帝国暴君的脸?
不过好像的确有亿点点解气,怪不得这些bt人类动不动就喜欢惩罚别人,原来这么有用啊。
一时冲动下,心底那些急于发泄的情绪促使她直接抬手又甩了一巴掌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哇,真的好爽。
连带着被强迫看纪录片的怨气也跟着消散掉不少。
小人鱼凶巴巴地强词夺理道:“你干嘛用脸撞我的手?”
这无比丝滑的两个巴掌彻底把帝国暴君给打懵了。
如果说第一下还是意外情有可原,那么第二下就完全是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鱼在放肆地挑衅他。
厉渊缓缓转过头,看向怀里的小人鱼。
被她的说辞气到反问:“你再说一遍。”
怂包小人鱼当然不敢再说一遍,甚至后知后觉地害怕得缩起了脖子,低下了头。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楚清柯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厉渊一眼,发现男人那双黑眸里翻涌着让人腿软的风暴,额角青筋暴起跳动,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比那天揍她屁股和手心的样子还要可怕。
“楚清柯,我警告你,泽维尔和卡西斯可不在这里。”
厉渊面色阴森恐怖,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你想打我也可以,但我只能接受在床上,你是想直接快进到这一步吗?”
闻言,楚清柯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她脸颊爆红,“你神经病啊!谁想跟你那个了!”
说着便要强行挣脱他的怀抱,想往被子里面钻,却被男人的大掌一次次抓回。
两个完全对抗路来的,她逃他追,她打他挨。
眼看着场面越来越混乱,枕头被子散落一地,楚清柯彻底被男人的过分强势给逼急了眼。
她开始怒气冲冲地口不择言,“厉渊!你这个暴君!神经病bt!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网恋!早知道你是这种性格打死我都不会跟你谈!“
“呵。”
男人箍住她的双腕,不为所动:“早知道你是人鱼我第一天就把你抓回来了。”
“楚楚,我劝你别把力气放在这上面……”
他话音未落,就被小人鱼恶狠狠地一口咬上了脖颈。
十分靠近喉结的位置。
与那种尖锐的疼痛感一起袭来的,还有小人鱼身上独有的清甜香气。
明明是危险且致命的攻击性行为,厉渊却身形微僵,一时间,他手上脱力,被楚清柯逃出生天。
小人鱼犹未察觉男人的异样,还在沾沾自喜自己终于伤到了坏人类,“再敢威胁我就咬死你!”
哼!她们人鱼的牙齿可是很锋利的。
厉渊盯着她纯澈漂亮的眼眸,半晌才吐出来一句,“……是挺厉害的。”
一下就能咬到他有反应。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