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午后，袭击终于来了。
不是从谷口，而是从天空。三只大型通灵忍鹰从云层中俯冲而下，背上各载着一名叛忍，直接越过了外围护卫的防线。第一只忍鹰冲向队伍后列的补给车，第二只直扑阿斯玛和红组成的侧翼防线，第三只却忽然在空中转向——它的目标从轿子变成了队伍最前方的传令兵。两声爆炸同时炸开。沙尘尚未落下，第四只忍鹰从侧面低掠而出，翅膀扇动的气流将轿帘猛地掀飞。
那个瞬间我看到了卡卡西——他在远处的冷杉林边缘，身形已经跃出，左手按在树干上，雷光在指尖急剧凝聚。但他被两只忍鹰缠住了去路。
而我不能用忍术。我是公主。轿帘掀飞的瞬间，我连基本的防御姿态都不能做。
阿斯玛和红被分割在队伍两侧，凯离我最近。两只通灵忍鹰扑向轿子，利爪撕裂了轿顶的绸缎，我本能地往轿厢角落里去缩——这不是伪装，是真的没有其他可做的反应。就在那一刻，一道绿色的影子砸在我面前。凯用纯粹体术跃了上来，一脚踏碎了其中一只忍鹰的颈椎。另一只鹰的爪尖抓向他的面门，他没有躲，只是抬起左腿在利爪触及他护额前的一寸将其踹飞。整个轿厢被他挡在身后，而他浑身蒸腾着汗与血雾，把自己横成一堵墙。
“别怕！”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竖起大拇指。他的手臂上已经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但他的笑没有变。当他说出那句话时，他的确不觉得自己在逞强——他就是真心实意地认为，这堵墙应该由自己来砌。
接下来的一刻钟是混战。卡卡西在冷杉林那边解决了缠住他的敌人，瞬身赶到时正好挡在我身前。他一反常态，没有出声，只是和凯背靠背形成了一道完整的防御区。雷光在左，体术在右，而我无声地蹲在他们身后的轿厢地板上。
战斗结束后，卡卡西没有转身看我。他站在轿子前面，背对着我蹲下身飞速收检残留的忍具。他肩膀的起伏比他平时收操时要剧烈一些，但语速压得极稳。“队伍继续前进。伤员后送，阿斯玛负责清点。”
“卡卡西，”凯叫住他，“刚才有一瞬，你冲过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至少三成。”
卡卡西眼皮都没抬。“任务需要。”
凯没有再说下去。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正被红扶着走出轿子残骸。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他刚刚用自己的身体为我挡下了第二只鹰，那一脚没有用任何忍术辅助，纯粹是体术的极致。可他的表情却在某个瞬间忽然凝顿了下来，像忽然意识到一件大事：他可以为很多同伴燃烧青春，但今天这种不肯退半步的冲动，超出了友情。
而他显然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当晚的营地里，卡卡西在频道七里只说了一句话。“今天的伏击有三个漏洞。第一，情报里没有通灵忍鹰。第二，伏击位置选在峡谷最窄处没错，但袭击方向却是从天空来的——这说明敌人知道我们在地上设了防。第三……”他顿了一下，“第三，敌人好像知道公主在哪个轿子里。”
“你是说，”你对着耳麦轻声回答，“情报泄露了。”
“可能。也可能有人在追踪你身上什么东西。”
他没有继续说。我也没有问。但在那一刻，我感觉到自己后背上那几个封印点轻微发烫，像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自来也说过，封印在遇到同源力量时会发热。那种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正藏在某个角落里盯着我。
第四天傍晚，我们进入了铁之国边境前的最后一个小镇——薪石镇。
这是一个以采石业为生的镇子，建在两座山之间唯一的平地上。青石板路被车轮碾得凹凸不平，街道两侧的房屋都是灰色的石砌建筑，门户紧闭。镇子里的居民大多数已经在听说争议地带即将交火时撤离了，剩下的只有几家钉子户和不肯离开故土的老人。整个镇子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安静，只有远处采矿场的锤击声还在一记一记地传过来，像钝重的心跳。
“今晚在这里过夜，”阿斯玛说，“明天一早进入铁之国。”
“今晚可能有袭击，”红补充道，“这里是最理想的伏击地点——居民少，建筑稠密，撤退路线单一。”
“那就让他们来。”凯握紧拳头，眼睛里燃烧着熟悉的斗志，“我已经准备好了。”
然而晚上来的不是袭击，是一封信。一只通灵忍鹰在营地外围上空盘旋了几圈，丢下一封盖着叛忍联盟标记的加密信函之后迅速飞走。信上只写了一行字：“交出真正的月隐国公主，否则我们会在条约签署前毁掉铁之国的签约会场，让月华石矿脉永远无人开采。”落款是叛忍联盟的标记。我翻到信纸背面，发现还有一行极小的附注，字迹潦草，像是匆忙补上去的——“另：你们派来的那个假货，我们在她身上探到了有意思的查克拉波动。把她也交出来。”
信纸上没有写明他们是怎么探到的。但我回想之前的交火——那两只通灵忍鹰扑向轿子时，我为了不让卡卡西暴露，被迫压制了自己的查克拉，但在轿帘被掀飞、凯挡在我面前的瞬间，我下意识用了一丝风遁去感知敌人的方位。极细微，一闪即逝，普通忍者根本不可能捕捉到。但叛忍里有感知型高手——他们捕捉到了那丝查克拉的异常，并从中辨识出了不属于常规忍术的力量痕迹。他们现在还不太确定那股力量是什么，但这已经足够把他们的注意力从公主身上转移到我身上。他们想抓我，不是为了撕毁条约，是为了研究我体内那缕来源不明的查克拉。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我问他。
“撤退。”
“你知道我不会。”
沉默。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整夜没有睡着的话。
“我不怕任务失败。我怕他们带走你，而我找不到你。”
袭击在第五天拂晓爆发。
叛忍没有等到我们进入预设的伏击圈，而是直接从薪石镇的三个方向同时发起强攻。这是自杀式的冲锋——不需要计谋，不保留退路，二十多名叛忍从没有遮掩物的碎石滩上直冲我们的营地。他们背后有人在用某个人的力量驱动着他们，那个人的查克拉比他们全部叠加还冷，我没有听到声音也没有看见身形，只是后背上每一个封印都在发紧。
阿斯玛的风遁飞燕在黎明前的薄雾中一闪而过，红的幻术将第一批冲上来的敌人困在迷阵之中。凯开了三门，绿色的蒸汽从他的皮肤上蒸腾而出，每一拳都带着破空的爆裂声。但敌人太多了。而且他们全部在找——找公主的轿子。轿子在混战中被炸成了碎片，我穿着公主的衣装在乱阵中赤脚奔跑，连伪装都顾不上维持。那支插在发髻里的银步摇被气浪震飞，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银光。
然后一只手从废墟中伸出来，抓住了我的脚踝。不是敌人，是月隐国的一个随行侍女，她受了重伤，满脸是血地倒在瓦砾下面。她在失去意识之前用最后的力气把我拖进了废墟下的暗格——那里是薪石镇老矿坑的入口，岩壁上还残留着过去的矿灯油渍，一股混着铁与潮湿的旧石粉味扑面而来。
暗格大概有三尺宽，矿道入口狭窄，仅容一个人侧身挤进。上方连串的爆炸还在继续，剧烈的震动让矿道深处无数细石从岩壁裂缝里簌簌往下掉。我在黑暗中蜷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耳麦里是卡卡西的声音：“你在哪里？！频道七定位被干扰了——萤火！回答我！”
然后我感觉到了一股查克拉——不属于任何一个我认识的队友。冰冷、精密，像一条蛇从矿坑的岩缝里渗下来，贴着石壁一寸一寸地扫描。是感知型忍者，而且级别很高。
他在找卡卡西。
频道七还在运作。我听到卡卡西压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来，他在报方位，在叫我按住耳钉上的备用频段给他一个定位回波。他不知道我这边已经被人锁定了——叛忍没有切断频道，他们在监听。他们等的就是卡卡西根据我的信号调整位置，然后顺藤摸瓜找到暗处的行动指挥。
擒贼先擒王。他们的第一目标是我——活的。第二目标就是他——躲在暗处的木叶王牌。一旦卡卡西暴露位置，所有火力会同时转向他，而我困在矿坑深处连替他挡一刀都做不到。
“萤火，你那边有敌人的话，不要回话，但如果你能听到——”卡卡西的声音还在继续，语速比平时快，他已经察觉到了异常，但他不会主动切断频道，因为他怕我还在。
我伸出手，把耳钉取下来。萤火虫尾端的查克拉回路还在微弱地发光。我最后听了一次他的呼吸声——他在等我回应。然后我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耳钉两端，用力按了下去。查克拉回路碎裂时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嗡鸣，像一只萤火虫在掌心熄灭前最后一次振翅。
频道七死了。
我把碎片攥在手心里，金属的断口扎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的清醒。那个感知型忍者的查克拉在我捏碎耳钉之后失去了追踪目标，从矿坑上方缓缓移开。他以为频道是被干扰切断的。卡卡西安全了。
但卡卡西不知道我还活着。他只知道频道七在他耳边变成了一片死寂。
当头顶的爆炸声终于停止时，我听到了脚步声——不是木叶的忍鞋，是叛忍的。他们的忍具上挂着某种会发出轻微碰撞声的金属片，每走一步都像刀刃碰在骨头上。
我屏住呼吸，往矿坑深处退。但矿坑只有一条向下的通道，越往深处走越是死路。更糟的是，矿壁上布满采矿遗留的旧油渍和砂砾，每退一步都会发出让人心惊的轻响。手在黑暗中摸索时摸到了一盏废弃的矿灯，灯芯早已干涸，只剩半截碳化的捻子——它提醒我已经跑到了矿坑的最深处。
三个叛忍堵住了矿坑入口。其中一个亮起了手电筒，光柱扫过狭窄的矿道，最先照亮的是我赤脚上的血迹，然后是裙摆下缘被撕成碎片的月白色羽衣，最后是脸上那道被碎石划破的细痕。
“找到你了，”他咧嘴笑了，面具上的血色纹路在灯光下出奇清晰，“异界的人。”
我往后退，后背贴在了矿道的尽头。跑不掉了。
“赤瞳，跟我们走。”另一个叛忍逼近，声音冷静得不正常，“我们的雇主等你很久了。”
我看着他们。解开查克拉的封印需要时间，我只能试试冲破我的第一重封印，看能不能加快时间。那种很久没有过的、脊背传来的灼热感开始在体内缓慢苏醒。第一重封印正悄悄松动，发紧的封印纹一点点往外渗着不属于查克拉的光。但这点裂缝还不够——还不够快。
我不能让他们得逞。如果他们抓到我，不只是我的命，不只是卡卡西，不只是木叶——是整个世界。自来也老师说过，如果我的力量掉进错误的人手里，一切都会在我眼前碎掉。
我的沉默给了他们答案。为首的叛忍冷笑了一声：“你不配合，我们就只好先把你打个半死再带走了。”
苦无切入我肩膀的皮肤时，我没有叫，只是咬紧了牙关。血沿着手臂淌下来，滴在矿坑的石板上。第二刀扎进我的左肋下方，第三刀刺在腿侧。
我不知道失血到什么程度才会晕过去。我只知道，我得撑住，撑到他们找到我。他们会找到我的。
第四刀没有落下来。一道绿色的身影从矿坑入口冲进来，一式朝孔雀向他们砸去。把最前面的叛忍直接撞飞进石壁深处，岩壁碎裂的粉尘在几秒内弥漫了整个狭窄空间。红色的蒸汽裹着他的身体，六门已开，他的皮肤在高温下泛着一层几乎透明的血红，每一寸肌肉都在燃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