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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宣示

作者:石榴007 当前章节: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22:52

波之国的委托书送到暗部总队长办公室时,卡卡西正在批阅第三分队的任务报告。卷轴用烫金封缄,盖着波之国大名的家纹——三片叠生的水蓝色浪花。波之国是火之国东南海域上的岛国,国土不大,但掌握着数条重要海上商路,一直是木叶的长期盟友。这次他们点名要求木叶暗部派人执行一项高规格保护任务,委托金高得离谱,足以装备暗部一整个分队半年的开支。而对方指定的人选只有一个——旗木卡卡西。不只要他亲自来,还要他扮演一个特殊角色——国主女儿的未婚夫。

卡卡西看完卷轴后把封缄搁在桌角,对着在场的人只说了三个字:“不合理。”

波之国从木叶雇忍者从来都是规规矩矩走正常流程,从没有指定到个人的先例。但卷轴末端附了一份密函,由波之国现任国主亲笔书写,措辞客气却不容商量——“小女幼时曾蒙旗木先生搭救,多年来铭记于心,此番任务危重,唯愿旧人执手以安民心。”落款旁边另起了一行被墨迹半掩、显然犹豫之后还是加上去的附言:“小女不才,也想再见一面。”三代目在火影办公室里看完密函,叼着烟斗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批了“准”。

总队直属核心组,旗木卡卡西担任行动指挥兼目标贴身护卫。阿斯玛、红、凯三人从旁配合。归尘的名字在第二分队外围组名单里,职责栏写着“侧翼侦测与敌情清除”。

“最近没有看到萤火呢,这么大的行动她不参加吗?”红看完名单后问了一句。阿斯玛只是转了下嘴里没点着的烟:“卡卡西把她调去了外围,而且暗部成员的名字,不会轻易出现在名单里。”

三代目把烟斗从嘴边拿开,说道:“这是委托方的指名阵容,”他说,“所有核心人员都已内定,调整余地不大。”凯在旁边站得笔直,从听完任务内容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说话。他的眼中满是担忧,也有一种只有他知道的秘密——我不仅要负责最危险的任务,还要在暗处看着卡卡西充当委托人的未婚夫。

波之国派来的接应船停在木叶东南沿海一座军用栈桥。舷梯放下之后,国主的女儿亲自在码头迎接——不是坐在轿子里等,是站在海风里,身后两排仪仗都撑起了遮阳布。她比我大三岁,和卡卡西一样的年龄,她叫水无月姬,皮肤白皙如波之国特产的珍珠贝母,长发用一串细珍珠束在脑后,笑起来腮边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很美,和他很般配,说不出的般配。

“卡卡西大人!”我们还没下船,她已经踮着脚朝船舷挥手了。她大概是唯一一个对暗部队列喊“卡卡西大人”的人,随行的波之国文官都面露尴尬,但她毫不在意。

卡卡西走下舷梯时把斗篷兜帽往后推了推,银发被海风吹得凌乱。水无月姬迎上前,仰着头看他,眼睛亮得像两颗刚出水的月光石:“您和以前一模一样。不,比那时更高了。您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十二岁那年,父亲出使火之国途中被叛忍袭击,是您护送的车队。当时您抱着我从燃火的马车里跃出去,瞬身落地之后还顺手把车上我那本被烧焦了的画册捡回来了。”

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儿,弯起眼睛说:“记得。”

她开心地攥紧了衣袖。从那天起,她所有的安排都围绕同一件事——让卡卡西和自己看起来像一对真正的爱侣。她亲自挑了搭配的常服,一件月白色礼服,袖摆绣着银线浪花,和卡卡西那件深银灰衣服站在一起刚好凑成一套。变装时她踮脚要帮他理衣领,卡卡西摆了下头想退后,她手指碰到他面罩边缘轻轻一勾,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指尖捻了捻便装的袖口。

他是在执行任务,我告诉自己。可他跟水无月姬走在白色长桥上的背影时,我不知道怎样说服自己。那个侧身让路的弧度,那个略显亲昵的动作,他以前只有给我做秋刀鱼时才会做。

任务情报在抵达当天由波之国情报官呈上:水无月姬的叔父与外海叛忍勾结,企图在月神节庆典上刺杀她。月神节是波之国最盛大的祭典,国主之女必须独自走过主岛长桥,在桥心向海面投下供奉月神的玉石。叛忍若选择在她独自行走时动手,长桥上的任何骚乱都会被桥下礁石与涨潮急流放大成一场无法遮掩的血案。

卡卡西制定了标准的多层布防:阿斯玛守在桥头祭坛出口,红提前用幻术在桥面关键转角布下诱导节点,凯带体术班潜伏于桥下礁石后方,我的分队负责封锁长桥外围的侧翼水道。他自己则成为阵眼——以未婚夫的身份全程挽着水无月姬走过长桥。

月神节前夜,她亲手把一件修改过的浅灰色礼服送到了卡卡西房间。我隐在月下,看着她敲门进去,绕过放在门口的忍具箱,把叠得整整齐齐的礼服捧到他面前,珍珠发饰在灯光下晃着柔和的光。“卡卡西大人,这是明天月神节的礼服。您穿深银灰,我穿浅蓝,祭典上您要挽着我的手走过整条长桥。”她说到这里脸红了,声音却不减,一双眼睛直视着他。“从您救了我以后,我的心里一直想再见您一次,如果可以,我想跟您在一起,卡卡西大人,您留在这里,或者我跟您回去,都可以。”

卡卡西接过衣盒搁在茶几角上,还没来得及说话,水无月姬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的面罩上轻轻印了一个吻。那一瞬间,卡卡西的右眼瞳孔骤然收缩,左手小指和无名指几乎同时并拢——那是千鸟的起手式,他在暗部十年,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但他收住了。指尖的雷光还没成形就被他硬生生压回经脉,因为面前这个人不是敌人,是雇主。他没有后退,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把那些还来不及消散的静电憋回掌心。

就在这时,房间外面传来了极轻极脆的一声响。那是我手里抓着的树枝。我没有出声,但那截树枝生生断在了我掌心。卡卡西听到声响后立刻朝门口迈了一步,对水无月姬说了一声“抱歉,失陪”,然后推门而出,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水无月姬看着他的背影,完全没有察觉任何异样,只是理了理自己的发梢,轻声说了句“明天见”。

她回去的路上心情很好,直到她在自己的私人茶室门口看到我。我没有戴属于归尘的暗部面具,只是穿着暗部马甲。她倒是没有慌,只是微微抬起下巴,带着一种从小被权力浇灌长大的从容看着我:“你是木叶的暗部?你有什么事。”

“我来提醒你。”我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平静,“你们国家的高层想从这次任务里得到什么,你我都很清楚。你看上的不止是他这个人,是他的写轮眼吧。如果你是真心的,我不会干涉。但你瞒不过我——你们花重金点名木叶的写轮眼卡卡西,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她的笑容停了。“你竟然知道。不过那又如何?他迟早会是我的。没有人能拒绝我。”

“他不一样。”我往前又迈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很轻,轻得像刀刃贴着皮肤划过去,充满凛冽的杀气:“离他远一点,你如果还如此纠缠,我会杀了你。如果你敢伤害他,我让你们整个国家给他陪葬!”

她拔出了佩刀。反应很快,姿势也标准,但她大概这辈子只在道场里练过刀。我闪开的同时用风遁切断了她身后墙上那幅绢画的挂绳,金粉绘制的海浪在她肩膀上方轰然滑落。她终于露出了恐惧,但她的手下更快——几枚藏在袖口的淬毒手里剑在同一瞬间射向我的胸口。我用手里剑全部击飞,风遁回旋将她震退,火遁随后铺开。风火即将交汇时,一道极细的雷光从侧面精准地击穿了我的手里剑。那枚手里剑被打偏,钉在了墙上。卡卡西从暗处冲出来,单手将水无月姬护在身后,右眼里的戒备还没收稳,却已经看清了藏在阴影里的人是谁。他的眼神从战斗状态跌成了失焦的愣怔。

我看着他护着她的手,眼里满是难过和气愤,随后转身从窗口翻了出去。他追了出来。他的速度比平时更快,从侧翼截住我,伸手想拉我的手腕但没有碰到。他说在任务名单里没看到我,以为我在执行别的任务,然后问我在这里负责什么,还说从来不知道我还会用火遁。我说:“我的任务归矢岛队长管。刚才是我越界了。”然后我从他身侧绕过去,没有回头。

那天我没有睡着。

丸子趴在枕边说我没翻过身。“你呼吸没乱,但你没睡着。不过他也没有睡”它说。我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想了很久,想卡卡西那年救下她时是什么样子,想她仰头看他的表情,想那个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般配的画面。他们确实般配。她是一个国家的公主,干净、明亮、毫不犹豫地把喜欢挂在脸上。而我是外号为赤瞳的怪物,满手血,满身疤,连告白都要通过一首他听不懂的歌。

我整夜没睡。第二天走上月神节长桥,两侧仪仗在桥头吹响螺号,水无月姬挽着他的手臂踏上铺满月光石与白砂的桥面。海风灌进他还没系紧的那件礼服袖口微微鼓起,而他正把感知范围压到极限——他需要在这种全员皆兵的氛围里护着另一个人走过整座桥,同时分辨即将到来的伏击节奏与礁石下的查克拉反应。

攻击在桥心爆发,来自水下与崖壁两侧的交叉火力。阿斯玛在桥头拦截左翼叛忍,红用幻术在桥上制造了一段没有敌人的时间差,凯从桥下礁石跃出直接轰退了最先冲上来的敌阵。我在侧翼切断敌人后援路线,我们的交叉火力足以让整座长桥不塌陷,也足以让卡卡西完成任务。

收队后水无月姬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卡卡西鞠了一躬。卡卡西只是对她点了点头。

回村后他的任务报告里没有提那晚的事。但第二天下午,我和他同时被叫到了三代目的办公室。三代老头坐在办公桌后面,叼着烟斗,手里捏着一份从波之国发来的正式投诉函。函件的措辞很客气,但内容一点不含糊:木叶暗部成员在任务期间对波之国国主之女水无月姬进行了人身威胁,原话被一字不漏地记录在案。他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敲了敲那份投诉函,看着我。

“‘离他远一点。你如果还如此纠缠,我会杀了你。’”他从那叠文件里抽出一张信纸,推了推老花镜。“是你说的吗?”

办公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大概三秒。卡卡西站在我旁边,离我不到两步的距离。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张脸的表情经历了一次极其罕见的连续变化——先是微微睁大右眼,然后嘴唇在面罩下轻轻抿紧,再然后他的喉结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一个把笑意压在嗓子眼里的人差点破功。他偏过头去看窗外,但那个角度刚好让我看到他眼角那道没来得及弯下去的弧度。

“对,一字不差。”我扬起下巴,语气比在训练场上报靶数还干脆。

“还说——‘如果你敢伤害他,我让你们整个国家给他陪葬’?”三代老头摘下老花镜,用镜腿指着投诉函上另一处记录,语气已经上升了好几个调,听起来就很生气。“你还威胁要灭国?”

“对。一字不差。”我的下巴依然扬着,只是声调不自觉地往下调了半度。

三代老头笑了。是气笑的,摇了摇头,把烟斗叼回嘴里,深吸一口,白烟从鼻孔里喷出来像一头无可奈何的老龙在叹气。他把一叠处分通知推到我面前,笔尖往纸上点了几下,说:“说吧,停职留薪还是停薪留职!”

“停薪呗。不差钱。”

他大笔一挥签了字,把半年薪水的罚单推给我。我知道他是在帮我——波之国国主的正式投诉函,按正常流程至少要走纪律审查,我说了灭国那么严重的话,甚至可能被转寝小春直接拿去上纲上线。他只是罚了我半年薪水,把这件事定性为一次可以被金钱了结的“任务期间情绪失控”,在投诉函上签了“已处理”,然后夹进了那本永远送不到水无月姬手上的档案里。

我接过处分,转身出去。卡卡西随后跟出来。走廊里午后的光从窗格斜落下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在我身后,脚步很轻,像踩在自己还没想好要不要说出口的话上。

“萤火。”

我停下来,没有转身。他从后面走上来,站到我面前。他的眼神里又出现了那种极薄的、我很久没见过的温柔,和一点点藏不住的开心的光。他看着我的眼睛,说了一句:“一字不差?”然后他笑了。不是弯起眼睛那种标准的懒洋洋的笑,是真的笑出声——那种很低很轻、从胸腔里震出来的笑,像是把憋了太久的某种东西终于放出来了。

“怎么,嘲笑我?”

他笑了很久才停下来。然后他歪着头看我,他的右眼弯着,那只总是冷下去的眼里的光此刻全碎了,碎成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软的、毫无防备的温度。“没有。原来你吃醋的时候这么霸气。”

“我可没和她开玩笑。”我看着他,面无表情,“我真的做得出来。”

“我知道。”他把手插在口袋里,靠在走廊的窗框上,“难道我没有被人喜欢的自由么。每一个与我接触的女人都要受到你的威胁么。”

“当然不是。”我顿了顿,把从月神节那天晚上就压在心里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她们有私心。你不会没看出来”

“我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停顿。

走廊里安静了一刻。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窗外训练场上手里剑钉入木桩的闷响。然后我把积在胸口太久的话吐了出来——“如果她是真心的,我会祝福你们。”

说完我转身。他没有让我转过去。他拉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大,但极稳,指尖微凉,掌心却是温热的。我被他拉得微微一滞,我的脚步钉在原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落这片午后的安静——“萤火。我还以为你不在乎我了。听到你对水月无姬说的那些话,我甚至有点开心。三代知道,所以他把我也叫了去。”他停了一下,我能听出他喉结在艰难地滚动,像在吞咽一个对自己太过陌生的词。“这么久以来,对不起。”

我没有抬头,没有让他看到自己忽然乱掉的呼吸。只是把他的手从肩膀拉下来握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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