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阮也没想到，自己就是那个卖药的店家所谓的“体质不好”的人。
他身体一直都还可以，没什么先天问题，又因为小的时候家里没少花钱买各种宝贵食材给他养着，身体真的很难不好。
可是这一次，这一枚小小的避孕药直接把他干废了，他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快要炸裂，缓了半天人还是懵的。
“喔唷，醒了？”
痞里痞气的男声从季阮不远处传来，季阮循声望去，看到了那个差点要在马路上和自己打起来的少年。
“我跟你说啊！我可是不计前嫌好心好意把你带回了家，你可别讹上我。”少年站起来走到床边，他看着季阮支起半身，继续碎碎念：“好家伙睡了足足一天一夜，你是不是从事什么秃头职业，一天到晚净熬夜、八百辈子没睡过整觉的那种…就你那一动不动的睡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呢！”
他矮下身来瞪季阮。
“服了真是…明明是你差点撞到我，险些要我吃大亏。”
季阮听着对方絮絮叨叨，顺便环视了一下房间，这是一个非常小的单间，十几平的空间里满布生活痕迹，所见即所得：“这是你家？”
“不然呢？你就在大街上晕倒了，我能带你上哪？你也是够穷的，开个破车，身上能摸出来的就两三千…这他妈连赔我精神损失费都不够，我可不敢带你上医院。”少年顿了顿，他看着季阮，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找人给你看过了…说是没啥大碍，就是昏过去了而已…”
季阮默了半晌，他跟这人虽然有点摩擦，但人家终归是救了他，于是他很给面子地说了声：“谢谢。”
孰料少年听了不太满意，皱着眉睨他：“就这啊？”
季阮平淡道：“就这。”
少年猛地抬手指向他鼻尖：“我可是把你带了回来！还给你找了医生看，你就算不赔我精神损失费，也应该给我一笔辛苦钱吧，何况你他妈现在还在我家！”
季阮闻言脸立马沉了下去：“你照顾我，我很感谢你，但明明就是你本人开车的时候经过路口不减速，非要急哄哄开过来，才导致了差点和我相撞，你这样开车已经违反了交通安全法，也给我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我没让你赔钱就算不错了，你还想倒打一耙？”
他说话的速度并不快，但抑扬顿挫，声情饱满，他严肃指控了少年的罪行，只字不提自己的问题，把无耻二字发挥到底。
季阮看着少年的脸，故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你狗，都侮辱狗。”
“你他妈说谁狗呢！”
少年向前一步揪住了季阮的衣领，拳头高高抬起，二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而季阮抬手就捏住了少年的手腕，先前他还在药效里，反应迟钝，身边很多信息他都选择性忽略了，也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少年的手腕细得不行，甚至比起他的还要细上一圈。
“你…是个omega吧？”季阮吹了吹自己的额发，扯出个懒散的笑来：“普通omega跟我打架，可能没多少胜算诶。”
“你！”少年手腕被钳住，气结得一时说不出话，他的眼前人五官精致，清清秀秀，睡着的时候看着更乖，温顺得像鹿，没想到这和他动起手来却毫不含糊，比他更像混了多年的街头混混。
“你要是好好说话不动手，我也不能怎么你，毕竟，虽然你吓到了我，但是你也帮了我，我们算是扯平了。”季阮依旧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双好看的眼睛里还夹着一分无奈，似乎在这事儿上是他受了委屈，但他深明大义，不多计较：“你说是吧？”
“放你妈的狗屁！”少年就差往季阮脸上吐口水了。
“啧啧…讲话真难听，你孤儿吧你，没爹教没娘养。”季阮不怎么讲脏话，但是嘲讽的话张口就来，他用了力气，捏得少年不得不松开抓着他衣领子的手，淡淡地抛下两个字：“还菜。”
“孤儿”二字像是戳中了少年的软肋，他愣了一瞬，高举的手无力地垂下，瞪着季阮的眼睛也少了杀气，多了愤恨。
季阮打量他的眼神很漫不经心，空气中依旧飘荡着若有若无的刺激性气味，他确定了，这应该是某种花的味道，但他还是没想起来。
之后容不得季阮多打量，少年突然朝季阮大吼：“孤儿怎么了…孤儿得罪你吗？！”接着眼睛里就冒了水光。
这下轮到季阮犯愣了，他征战无数，也有无数次把对手嘲讽到哭的经历，但是这才哪到哪，这小孩怎么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说哭就哭？还是说自己真踩中了人家的痛处…？！
“你…你干嘛啊…喂…兄弟你…”不至于吧。
后面四个字季阮斟酌了片刻，还是没说出来，他头一回被对面哭得有些愧疚。
嘲讽的话他都是在二十岁之前学会的，二十岁之后，连他自己都没了双亲，一时间孤儿二字确实沉重了些。
“行，就按你说的，咱们现在两不相欠，你滚吧，反正你也好了，我没义务收留你。”
少年走了几步，在房间角落抡起季阮那个巨大的包，就直接往季阮身上砸，咬牙切齿。
“快给我滚！”
季阮看着包，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转换打懵了，这一刻他居然有一种自己是渣男的错觉，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omega正在控诉他始乱终弃的行为。
他舔了舔唇，莫名想到周止，当年他也在周止面前玩过这套戏码，也不知道周少校当时是什么心情。
“…那个。”季阮抱着自己的包，站了起来：“我…我说话不过脑子…你…你就当我放了个屁好吧…”道歉这种事，曾经的季大少爷做不来，现在的季小流氓也做得并不顺畅：“…那啥…对不起…对不起好吧！”
少年没搭理他，指着门口的手有点抖。
季阮瞧着对方红红的鼻尖，一个小流氓似的长相偏生带着点泪痕，他越看越不是滋味，负罪感也在噌噌往上涨，但他是季阮，脑子里到底缺根弦，愣愣看了对方最后一眼，他就抱着他的包逃似的跑了。
房间里，少年反手关上了大门，眼里明明还带着泪，嘴角却弯了起来。
他走到房间内的一个柜子前，打开了抽屉，里面放着一沓现金，和一个便携式的保温箱，幽蓝色的针剂此刻正静静躺在保温箱内。
。
a市。
周止今天休假结束，一回到秘政局大楼就被领导约谈，对方显然是知道了他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在花了两三个小时，交代了一堆新项目的相关事项后，坐在周止对面的老爷子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他是个高量级的alpha，哪怕现在老了，身上都有着常人难以抗拒的威严。
“从m56回来一个月了吧，还适应吗？”
周止道：“还可以。”
毕竟也不是头一回了，但环境的转变还是给他带来了影响，至少这次他直接撞进易感期也跟这脱不开关系。
“m56的事可以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你应该可以在蓝星待个两三年...”老爷子三指推过桌上盛了七分满茶的茶杯，将它推到周止面前：“你休假的时候，都做了什么？”
“没什么。”周止知道对方已经清楚自己的行踪，问这些也只是走走形式，答得也毫无负担：“经历了一下易感期。”
“跟谁？”
“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老爷子的眼镜片儿反射着天顶的灯光：“周止，你可不能太随便了。”
“嗯。”周止应声，多余话并不多说。
“去检验组抽个血吧，验一下，好让我们这些老东西放心。”老爷子大手一挥，让他下去了。
周止起了身，径直离开了这里。
办公室内，老爷子看着周止离开后，凝视桌面上那杯没人动过的茶，半晌，他起身直接将茶倒了。
周止按着领导的指示到医化部检验组抽了血，抽完后找到检验组的现任一组长，对方是个beta，名字叫于望之，与周止同样毕业于京协联合学院，二人是老同学。
“你回来了。”于望之寒暄一句，他看着周止关上了独立办公室的门，知道对方有事要说。
周止潦草地嗯了一声，在于望之办公桌上取了张白纸，写下了一串电子邮箱地址。
“帮个忙，抽血检验的结果，发一份给我。”
于望之扫了一眼，他估计那个邮箱被处理过，秘政局追踪不到，毕竟周止行事向来滴水不漏，但他觉得多此一举。
“何必这么麻烦，你在这等着，报告很快能出来。”
周止将笔放好：“不能待太久，避免他查。”
他指的是谁，周止没解释，但于望之也了然，他耸耸肩，并不在意的样子，接着打开自己的办公桌抽屉，在一众文件中翻出个牛皮纸袋。
“对了...你让秦侑送来的碎片，我自己帮你做了检测，报告…还没给任何人看过，上头也不知道。”
于望之将牛皮纸袋递给了周止，里面是份报告书，他一边看着周止取出报告书页开，一边低声报了几个化学物，末了抬眸去看周止。
“我记得当初你药物学学得不错。这是什么成分你应该清楚。”
周止拿着报告的指紧了紧，平整的纸张印了点皱褶。
他确实清楚。
这些成分组合只会出现在如今被国家严格管制的一种药剂里。
s类药物，腺体逆分化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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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跑主线剧情了（喝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