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墙,冰冷的仪器,被白布盖住脸、躺在床上的人,构成了季阮现在眼前的景象。
持续不断的机械警报声传至他耳边,他仓惶望去,病床床头的心电监测仪上只剩下了几条平直的线。
他站在病床前,床上那人身形的轮廓让他熟悉,像他早逝的父亲,也像那个常甜笑着叫他哥哥的尤令辞。
鬼使神差下,季阮伸出了手,探上病床上的那张白布,在他刚触碰到白布的那一刻起,机器停止了响动,过度安静的环境下,他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愈发猛烈,愈发失控。
这时候他想要收回手已然不能了,他的手像是脱离了他的控制,死死将白布攥在手心,猛然一掀。
……
“季阮。”
季阮睁开了眼,猛然从床上坐起,他捂着胸口大口地喘气,额头布满冷汗,双眼失焦。
周止衣着整齐地坐在他的身边,拧开了床头的灯,omega梦魇的样子过于明显,周止没有再问什么,他去浴室取来块毛巾,又倒了杯水,放在了床头柜上。
“刚刚是你喊我了吗?”季阮还没能完全从刚刚的梦里走出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周止反问他:“这个房间还有第三个人?”
他将话说得平淡,却叫季阮听得心悸,季阮畏寒般缩了缩,厚重的窗帘被留出了一条细缝,清晨的阳光从细缝穿过,斑驳在橡木地板上,他看着那道阳光,才知道外头天已然大亮。
季阮伸手拿过了周止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灌下去一口,暖热的水流不仅润湿了他干燥的嗓子,也将他过速的心跳重新拨回了正轨,他垂眸看着杯子里余下的半杯水,张了张嘴,想告诉周止他做了个噩梦,但话到嘴边,却又转了个弯,被他咽了下去。直觉告诉他,周止并不会愿意听他讲这种废话,说不定还会觉得他在浪费时间。
于是季阮张嘴,是另一句话:“你要出去了吗?”
“去安排你朋友的事。”周止抬手,屈指敲敲腕表的表面:“你还有十分钟准备,否则只能推到明天。”
季阮愣了愣,梦里的片段在他眼前飞速掠过,吓得他急忙翻身下床,一时间,他忘了自己昨天才经历过激烈的性事,omega腿软得像被抽掉了骨头,刚沾地,人就直接跌在了地上。
幸好床边铺了厚重的绒地毯,季阮没跌得太疼,而站在门边的周止就这么看着他摔倒,不为所动,最后拧开了门把手,撂下一句:“衣服在床尾,抓紧时间。”就离开了房间。
门被关上了,季阮支撑着站了起来,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一套黑色的薄睡衣,应该是在他睡着的时候周止给他换的,床尾还有一套提前放好的衣服,很简单的冬装,他快速穿上,又到与房间套内的盥洗室做了简单的洗漱,才走出房门。
周止这套别墅有小三层,配有专门的室内电梯,季阮下到一楼,在客厅里看见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周止。
“我好了。”季阮不敢跟周止靠太近,在离对方还有四五步距离的时候就停了下来,脸上写满了局促不安。
然而周止压根儿没看季阮,他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右手在屏幕上按得飞快,像是在发讯息交代着什么,而他闲下来的另一只手并将一件搭在沙发椅背上的厚外套扔给了季阮,接着抬了抬下颌,示意着餐厅的方向:“把早餐吃了。”
厚外套摔进了季阮怀里,他有些搞不清楚情况,捧着衣服傻傻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出门?”
这回周止终于舍得将眼神从手机里分出来一点给他:“衣服,穿好,吃早餐,十分钟后出门,不要让我再说一次。”
季阮恍然间以为自己又回了大学时期,那时候的周止也是用这幅语气跟他说话的,冰冷中带着几分不耐,似乎跟他多说一个字都费劲。
他顿了顿,又从回忆中抽身回来,眼前的周止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他回到了从前,只是周止一直都是这样,没有变过。
周止给季阮的外套看不出牌子,但是布料、版式都极有质感,季阮下意识想这衣服应该不便宜,他将衣服抖开,一边往身上套一边走去餐厅,没有注意到这外套对于他这个身高来说过分合适,如果是周止来穿定然是短了一些。
餐厅桌面上摆着简单的牛奶面包,季阮坐下,那杯温热的牛奶是甜的,被他咬了一口的面包里面溢出了甜软的巧克力馅。
他有些莫名熟悉,这基本上都是他的喜好,或者说这都是他过去的喜好,曾经他在大学的时候给周止送过无数次早餐,送的就是甜牛奶和巧克力馅的软欧包。
他咀嚼着嘴里的面包,不自觉往周止那儿瞥了一眼,他摸不清楚周止对他的态度。
周止在床上对他过分粗暴,看着他摔倒也无动于衷,说话的语气冷漠得像对陌生人。
可是周止又叫醒了被魇住的他,给他端了热水,拿了毛巾,给他准备好衣服和早餐。
季阮想不明白,但也觉得不必想明白,周止对他好或者不好都是如今他应该承受的,既然答应了那样的交易,他就失去了揣摩对方用意的资格,他需要做的,只是成为合格的床伴,当在则在,不当在时,就要消失得干净,
季阮又发起了呆,手里的面包吃到嘴里也没留神什么味道。
“好了吗?”周止掐着表,十分钟后起身走到了季阮的旁边,他看桌面上的面包还剩半个,牛奶也还剩小半杯,似乎不是很满意。
吃太少了,怪不得腰细得厉害,身上也没几两肉。
周止如是想。
但他也没打算逼着季阮全吃完,只端起还余剩小半杯的牛奶给季阮,言简意赅:“喝完。”
季阮急忙将杯子接了过来,一口气将甜牛奶喝了个精光,并将杯子放在了桌面上,叩出一声清脆。
以周止的角度,恰能看到季阮玫瑰色的唇上面还带着一点甜牛奶的润泽水光,他眼眸黯了黯,自然俯下身来,在季阮的唇上吻了一下,遂慢慢加深。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季阮有些诧异,他一开始呆着没动,手还捏着那个玻璃杯,终于在周止的舌划过他唇角时,他睫毛轻颤,乖顺地闭上了眼睛。
空气中涌动着雨花茶香和玫瑰糖的甜香。
这个吻持续得并不久,待唇瓣分离之后,周止给了季阮一盒药,并告诉他一个小时后服用。
季阮拿着盒子,扫了一眼盒子上的字,下意识问道:“这是什么?”
周止眼神很淡:“避孕药。”
季阮闻言指尖轻轻颤动了一下,他的眼神恰好落在了药盒背面“功能主治”后的一行字上,这是一盒非发热期服用可以有效避孕两个月的新型激素类避孕药,玫瑰的甜香渐渐淡了下去,季阮突然觉得自己找到了周止愿意跟他做交换的原因。
高契合度的omega信息素对周止来说是安抚情绪最好的药。
而他是周止目前能找到的最合适的omega,所以周止要他作为床伴继续留下。
除此之外,或是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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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阮:今天的周止也是狗呢(喝茶。事后让吃避孕药的人都是渣男集美们!
大家别骂了周狗多少有点苦衷哈哈哈哈哈哈哈只能怪逆分化!可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