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止带着季阮直接驱车前往c市市中心,路上他让季阮给黑诊所打电话,顺便报了个c市城郊处某社区医院的地址。
“早上十点前,叫他们把人送到这里,十点会有人过去把人接走。”
季阮拿着手机,他确实有存赵责的电话,拨通前,他犹豫着问道:“你这是打算人送到哪?”
周止将油门踩低了些:“c市市立医院。”
季阮睁大了眼睛,声音变了调:“市立医院?!”
将涉嫌违法的患者直接送到政府开的医院,这听上去显然过于荒唐。
“你那位朋友现在需要移植腺体,目前国内没有一个私立医院有资格做这个手术,也不会有任何私立医院的供体库能比得上政府的医院。”等待红灯的时间,周止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来瞥了季阮一眼:“你的朋友恐怕也等不到转移到国外,他要活命,这是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季阮沉默片刻,最后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资格去质疑周止的决定,对方愿意帮他就已经事天大的情分了,所以虽然充满疑虑,他依旧只能划开手机,找到赵责的电话,按着周止的吩咐嘱托赵责。
电话那头的赵责显然也觉得奇怪,但出于对季阮的信任,也没有多问什么,他将事情答应了下来,和季阮结束了通话。
c市市立医院离周止的住处约一个小时的车程,季阮挂断电话后,车内又陷入了安静,偏偏他昨晚睡太死,现在没有半点困意,只能干坐在座位上,打开手机,毫无目的地乱划,打开一个又一个软件,看过一遍后,又一个个关上,以此来消磨时间。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跟你那位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就在季阮第五次打开某聊天软件又关上的时候,周止出了声。
季阮循声看着对方,嗓子里溢出个“啊…”的单音,之后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斟酌着用词,慢吞吞地说道:“就是…在c市的时候,他住我附近,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这是个很不高明的谎话,季阮几乎觉得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止就已经知道他说谎了。
“季阮,你恐怕还不太清楚。”果然,周止在听完他那句话后,语气比起刚刚要冷上一分:“你要我帮你,有个大前提是你不能骗我。”他面无表情,直视着前方的道路,但季阮总觉得他的眼神落到了自己身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重新回答我,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季阮呼吸一滞,他心里微微泛苦,在周止面前,他果然还是适合躺平任操,做任何挣扎都没什么意义。
“你易感期之后,我想离开c市,换个城市生活,在那途中遇到了他。”
季阮别开了头,不再去看周止,他尽力用平缓的语调告诉周止他认识尤令辞的过程,季阮表达的逻辑混乱,他总是讲着讲着,又倒回去说之前的事,但周止也一直没出声,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他其实挺可爱的,也很善良…对我也挺好,像我的一个弟弟,我没办法见死不救。”
絮絮叨叨了十几分钟,季阮发现该说的都交代完了,他怕理智如周止不能理解他的动机,所以在最后抛出了这么句话。
而周止却像是对他这句话极不满意,本来一直没说话的人,在季阮说完这句话后,凉凉地说道:“是么,你还挺喜欢认弟弟的。”
季阮一愣,他突然想起,大学的时候他也总管周止叫弟弟,因为周止比他还小两岁,少不更事的季阮还曾扬言自己就是喜欢比自己年轻好看的,对弟弟就是情有独钟。
周止显然是记得季阮曾经的“光辉事迹”,见季阮没说话,他又补了一句:“怎么,喜欢你的那个朋友?”
季阮忙着否认:“你说什么...他才十八岁,我怎么能对他有意思?!”
“是吗?”周止声音沉了下去:“我以为越年轻的弟弟你越喜欢。”
季阮讪讪,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怪自己当年在周止面前口无遮拦。
周止也没等他出声,又自顾说了下去:“在我身边的时候,最好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你要认清身份,季阮。”
周止面无表情,似乎挺无所谓的,但是他的语气并不好,带着警告:“现在,你是我的。”
周止突然的占有欲让季阮有些发懵,但他很快想明白了缘由,昨晚周止刚给过他标记,信息素使然,alpha对自己omega的占有欲会比平时强烈许多,等到这个临时标记掉了,周止对他的那些情绪也会随之消失。
想明白的季阮觉得自己应该轻松了一些,但他实际上只有难言的空落,omega眼睛还盯着车窗外,他也不管周止是否能看见,只顾着轻轻地点了点头,小声地、顺从地回应他的alpha:“我是你的。”
周止在市立医院外停了车,却没让季阮下车:“你不用下来了,我跟里面交代一声就好。”
不等季阮问,他就留下一句不容分说的:“等我回来。”
季阮不明就里,也只好是听着周止的安排,车外很冷,但车内总是暖和的,他有些紧张,也就无心别的事情,周止一走,他就给赵责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赵责跟他说确实有辆救护车到了约定的地点接走了尤令辞,车身上写着c市市立医院的字样,他有些支支吾吾,最后还是问了季阮。
“季殊…那是市立医院啊,真的没关系吗?”
季阮自己也不知道周止的打算,但是为了让赵责放心,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对方说没关系。
挂断电话后,季阮很是心神不宁,一分钟打开手机看几次时间,而他浑然不觉,等了约半个小时,他才看到周止从医院里头出来,并径直上了车。
“可以了。”周止没有放下手刹,没有半点要开车的意思。
季阮呆住:“可以了?”
周止点了点头,他朝市立医院的住院入口处示意:“十分钟后,载着尤令辞的救护车会路过这,他入院后会进行一次全身检查和情况评估,保守估计后天能做腺体摘除手术和仿生腺体的植入手术。”
他的目光移了回来,落在了季阮身上:“你只能在这里,看他一眼,不能靠近。之后如果他手术顺利完成,那么直至他出院之前,你都不能出现在市立医院。”
“为什么…?!”季阮闻言有些急了,他抓住了周止的袖子。
“你真的想被抓进去吗?”周止语气极其不善:“只要你出现,就有可能调查到你头上,后果你能承担吗?”
“我...”
“你承担不了。”周止看着他,毫不留情地掐断他的话骰:“所以不要把事情搞得太麻烦。”他翻了一下手腕,将季阮手纳进掌心,皱了皱眉,车里的暖气开得很大,季阮的手还是冷。
季阮突然被他牵了手,下意识想抽回来,却没抽动。
周止将季阮的手握紧了些:“还是你想现在就走?”
“别!”季阮闻言也不挣了,乖顺地让他牵着手:“我...让我看一眼。”
周止冷哼一声,递给季阮一杯没开封过的矿泉水:“那个逆分化剂,你是不是也打过?”
季阮用空下来的手接了,怯怯道:“打过...断断续续,五年内打了二十几针。”
“季阮,你是不是嫌命长?!”还没等季阮话音完全落下,周止便没忍住骂他:“那是什么东西你自己不清楚吗?抑制剂不是满大街都是吗?”
季阮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小声辩解:“我不敢到处跑...发热期太难受了。”
他很是委屈的样子让周止的火消了些,周止闭了闭眼,明显是在压着火,他松了手:“今早给你的药,吃了。”
季阮愣了愣,想起来口袋里还揣着周止给他的避孕药,他觉得无奈,周止居然还要亲眼看着他吃才放心。
药片是白色的,小小一片,伴水吞咽,吃完药的季阮懵懵的,向周止闷闷道:“吃好了。”
“这是激素类的新药,除了有避孕效果,还可以调节体内激素水平,修复腺体。”周止看他不太愿意的样子,知道他误会,难得起了闲心解释,还抬手抹掉他唇边的水光:“每个月吃一次,吃半年,我再带你去检查。”
季阮不是呆子,周止讲到这地步了,他也该听懂了,他抬头看向周止的眼睛,看到对方依旧无波澜的眼神。
他下意识让自己别想太多,不要会错意,冷漠如周止,大概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床伴腺体有问题罢了。
短短的对视一瞬,周止不动声色移开了眼,转而示意季阮看向车窗外:“来了。”
外面一台救护车正行驶过来,在医院的入院入口外停下,季阮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短短三十秒的过程,他几乎没看到尤令辞,却莫名觉得眼睛酸涩,一层水雾瞬间覆了上来,他很担心,却也无能为力,如今连看看尤令辞都不能了,只得无条件信任周止,听天由命。
那头几名医护人员跟着移动病床匆匆离去,季阮眼神还没收回来,就远远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试图将眼里的水雾化开。
周止以为自己不会太在意,或者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但看到季阮眼里只有别人的时候,他还是陷入了焦躁,忍着把人的头掰过来的冲动,他直接将车开走了,
反正该看的都看到了,周止也没再管季阮,此后二人一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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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止:语言的废物
季阮:企业级理解
这几章可能稍显无聊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