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令辞的手术被安排在了第三天的上午，这件事，周止没有和季阮说。
手术的前一天夜晚，温盏给周止打了电话。
“少校，调动供体库我的权限不够，这需要至少副院长的权限。”
温盏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准备好了，供体也选好了，就等着明天早上调取供体，但这件事就足够让他犯难了。
“明天早上几点的手术？”周止刚结束工作，他很是疲惫地揉了揉鼻山根，闭上眼睛，缓解酸涩。
“九点钟，调供体需要提前两个小时。”温盏道。
也就是说，明天早上七点之前必须拿到权限。
周止叹了口气，他早就预想了这种状况，是故真的到了这个时候，语气也很平淡：“我来签。”
“好的…啊？？？！少校？！”温盏扯开了嗓子喊了一声，之后又似乎怕被别人听到一般将声音压了下来：“您签...这合适吗？”
温盏并不知道这个患者的实际情况，他只知道人是周止送来的。
秘政局一年到头有很多秘密任务不得声张，也曾经送过不少奇怪的患者过来医院救治，秘政局做事他们向来是无权过问的，但是明明就是合规的事，只要周止给院长打个电话，就能调动供体库了，温盏实在没明白为什么周止要亲自过来一趟。
温盏喉咙发紧，“滥用职权”四个字突然冲进他脑海，但是他很快摇了摇头。
不可能，周少校不是这种人，又或许，他有苦衷。
“还有手术知情同意书，私密手术责任书，明天我也会过去签一下。”周止没有回答温盏关于“合适与否”一事的问题，转询：“手术需要多久？”
“移除腺体大概是两个小时…植入仿生腺体要四个小时，实际情况还要等明天手术才知道，这只是个保守的预估时间。”温盏见周止没说，也很识趣地没有再继续追问。
“辛苦了。”周止端起桌面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明天签字我就要走了，病患后续如果有新的情况，你随时电话通知我。”
温盏那头应了是，通话结束。
周止在早上五点就醒了，彼时季阮还在睡梦里。
不得不说，alpha的信息素让季阮放松了不少，有周止陪着，除了第一夜他做了噩梦，后来都睡得踏实。
睡着的omega手下意识拽着alpha的衣角，没有用力，轻轻一扯就能扯开，周止稍微直起身，那段衣角就逃出了季阮的手心。
睡梦中的季阮因为手心空了，微微蹙眉，绒睫轻颤，玫瑰色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嫩白的指不安地攥紧，看起来像是个玩具被抢的小孩，还有几分可怜。
周止看了他片刻，仔仔细细摊平了他的掌心，接着一个吻便落到omega的额头，伴随着温和的、柔软的安抚性信息素，雨花茶将玫瑰温柔地拢了起来，塑成绵软的云，守着玫瑰香甜的梦。
而这一切，季阮并不知晓。
他所知道的，是早上起床时刺目的阳光，和空无一人的身侧。
微凉的空气让刚睡醒季阮裹紧了被子，他揉了揉眼睛，看着某处发呆。
季阮起床已经快中午了，他没有换睡衣，只在外头加了一件厚外套就下了楼，孙姨见了他笑得很和蔼可亲：“季先生，午饭想吃什么呢？”
“都可以，您决定吧。”季阮淡淡笑开，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见周止。
“小少爷好像今天很早就出去工作了，他交代了我，今天只给你一个人做饭就好了。”孙姨很快看出来季阮在找周止，她擦了擦手上的水，准备进到厨房去：“那就吃鱼吧，今天的鲈鱼非常新鲜，我听小少爷说你很爱吃鱼对吗？”
季阮心头震了震，他是喜欢吃鱼…周止竟然知道吗。
“好，吃鱼吧。”季阮心不在焉地应着，转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打开了和尤令辞的聊天界面，上一次还是十天前，尤令辞出去买水果，问季阮喜欢哪一种。
小男孩就喜欢发表情包，基本上一句一个，比起季阮纯手工文字加感叹号的咆哮式聊天句录，尤令辞要显得更可爱些。
季阮一直在往上划拉聊天窗口，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长，很少用聊天软件聊天，他划拉没多久，聊天记录就到了头，最顶上的一句，是系统代尤令辞发的。
“我们已经是好友啦～一起聊天吧！”
下面是尤令辞发来的一只可爱的黄色小鸡，呆呆地举着小牌跟季阮说你好。
小孩属鸡，就偏爱所有跟小鸡有关的东西，心思单纯又盲目。
看着那只滑稽的小鸡，季阮眼里漫上些许笑意，但很快又沉了下去。
今天已经是尤令辞入院第六天了，若没有任何治疗手段的帮助，今天就是尤令辞生命中的倒数第二天。
落地的玻璃门没打开，季阮头枕在手臂上，歪着头看外头的天。
今天出了太阳，但是是多云的天气，而且风很冷，季阮觉得这样的天气不够完美。
阳光灿烂如尤令辞，如果要离世，应该是在天气更好的一天。
所以，他希望尤令辞坚持一下。
也希望神明眷顾这个小孩，向身处凛冬的他递出救赎的春枝。
厨房里传来孙姨炒菜的声音，呲啦啦得很有生活气，季阮按熄了手机，他窝在能晒到阳光的沙发角，拢着白毛毯，继续看着院子里一丛郁郁葱葱的绿植发呆。
门铃突然响了，孙姨拿着锅铲，疑惑地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要按门铃的应该不是周家的人，但能被门口那几位保镖放进来的，又应该是和小少爷相熟的人。
既然是这样，让季阮去开门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季先生，可以麻烦你开一下门吗。”
“好。”季阮闻言抬起了头，他赤足下地，拿脚去追棉拖鞋，门铃响得急，季阮最后还是没套上鞋，他想着先开个门再回来穿鞋也来得及吧。
那边催得那么急，所以他赤着脚匆匆来到门边，打开门大门。
而门外的人，却是季阮没想到的人。
门外站着的omega本来带着漂亮的笑容，门开的瞬间，季阮还听到omega甜甜地喊周止的名字，但就在对方看清他的一瞬间，笑容仿佛决堤的洪水，顷刻崩塌，消失不见。
是洛澄。
--------------------
想了想还是不要断更的好，哈哈我一断就犯懒接不上了。
这其实是半章，内容太长了拆开来发，下一章晚一点上线。
奇怪的小档案：
季阮
信息素：玫瑰糖
信息素编号：omega信息素录1007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