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止…我…”
从周止甫一进门，季阮的视线完全黏在了周止身上，他看着周止靠近，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明明有千言万语，却都凝在喉嗓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周止倒是淡然，他瞥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给孙姨使了个眼色，示意人离开，接着才坐了下来，跟季阮道：“坐下，吃饭。”
平淡的语气让人分不清喜怒，季阮抿了抿唇，依言坐下，又看着周止将菜夹到他碗里。
“尤令辞的手术成功了，换了腺体，目前还在观察。”周止搛来一块细白的鱼肉，用筷子剔去鱼刺，再放到季阮的碗里：“留观时间，半年起。”
季阮怔怔听着，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随后眼睛迅速亮了起来，他没能忍住一声夹杂着惊喜的低呼：“真的吗！”嘴角那点笑意也要压不住了，本是怯懦的脸，悄悄然松软了下来。
“很开心？”周止慢条斯理地给他布菜，没看他，但听这语气也能摸得出他的情绪，季阮是个面上藏不住事的，好猜得不行。
周止的话讲得太平，像给季阮生生浇了盆水，叫他那点雀跃的小心思迅速凉了下来，季阮这才意识到，自己或许表现得太开心了，明明还是个犯错的人，开心过了头是要叫人烦的。
他捏着手里的筷子，犹犹豫豫，也不知道回答什么好，最后还是说了实话：“是啊…”
他和周止在一起本就是为了尤令辞的手术，如果说别的，也太显虚伪。
“开心就多吃点。”周止动作看似很慢，但渐渐给季阮的碗摞出了座小山，大多都是季阮爱吃的菜，荤素均衡。
“啊…好。”季阮应了声，忙往嘴里塞东西，直把腮帮子都塞得鼓了起来，像只仓鼠，才停了下来，他的脸很小，认真吃饭的时候有些可爱。
“头…”周止放下筷子，偏过头来看季阮：“还疼吗？”
季阮将几乎要埋进饭碗里的脸抬了起来，嘴里咀嚼着饭，心里咀嚼着周止这句话。
突然的关心让他觉得不太对，他小心翼翼地揣摩周止的心思，也许周止可能根本不是来关心他的伤势的，而是来提醒他，他打伤了洛澄。
鼓起的腮帮子一点一点塌了下去，季阮咽下了嘴里的食物，糯糯地道：“不疼了。”
周止的视线稍微上移，已经三天了，季阮头上的伤早就不出血了，结了层薄薄的痂，今晚上过药后，连纱布也不用缠：“多注意点，别又碰到了。”
季阮点了点头，餐厅里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默，但尴尬的，似乎只有季阮一个，周止闲闲坐在那看他吃饭，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样的氛围，让季阮愈发焦灼，他更肯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周止确实是为了洛澄来找他兴师问罪的，只是看在他也受了伤的份上，没有直接开口来问责，他不能这么不识好歹，假装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筷子被捏得很紧，季阮吃了一口周止搛来的鱼肉，头也不敢抬，声音极低地跟周止道歉：“那个…对不起。”
周止看他碗里还剩下小半碗饭菜，以为他是不想吃了才说这句话，季阮胃口一向小：“吃不下别吃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季阮咬了咬下唇，这是他紧张的时候常无意识做的小动作：“我是说…对不起，打了洛澄。”
周止顿了顿：“打了就打了。”
季阮抬头，满脸是对周止无所谓的惊讶：“啊..？你不生气吗？”
周止眼神很淡：“气。”
季阮的心马上提了起来，果然。
“孙姨说，一开始，洛澄打你，你就站在那让他打？”周止的语气终于见些起伏：“不知道躲？”
“躲…？”季阮懵了：“我…我怎么躲…？”
“怎么躲？”周止皱了皱眉，要不是那天去医院检查显示没有问题，他真的要怀疑季阮被打伤了大脑：“这还要问的吗？”
“可是…可是…他…”他是你的未婚夫，如果不让他撒这口气，转头他跟你说，你生气了怎么办。
季阮是这么想的，但是他觉得这样说不合时宜，也就没说出来。
“他什么？”周止已然有些不耐。
季阮也被这份不耐给刺得颤了颤，忙连声说：“没什么没什么。”
“算了。”周止也不想再说这件事了，反正别墅的安保他已经重新调整过了，没他的允许，洛澄也不可能再进来：“别有下次，又弄出来一身伤。”
“…好。”
季阮闷闷地应声，头垂了下去，筷子在碗里戳了戳，虽然他现在确实是见不得光的人，但周止让他躲，还是让他觉得委屈，惹事的又不是他，洛澄有心要为难，他躲到哪都不顶用。
“但是我觉得…你还是得跟洛澄解释一下...解释一下我们的关系…”
“让他知道我不是有心要插足你们…不然他肯定…”季阮咽下了那些对洛澄不好的话，生生扭了话头：“要误会的…”
“我为什么要跟他解释我们的关系？”周止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季阮的记忆似乎又出了问题。
“啊…？你们…”季阮手上的动作停了：“你们不是要订婚了吗？”
周止看着他，没说话。
“你看...你们已经发展到这地步了…我突然又出现了，他肯定是要吃醋的，以前他就不喜欢我...”季阮肩膀低低塌着，他尝试跟周止讲道理：“我现在的身份，确实也有些尴尬…”
说难听点，季阮觉得自己只是在用身体跟周止做交易，连平等些的炮友都算不上，更像是个卖肉的娼妓。
“我其实能理解洛澄…你也知道，我的…omega爸爸就是跟另一个alpha纠缠不清，才搞得我们家这样...我不想破坏你们的感情，更不想当小三…”
周止彻底明白过来了，季阮想起了所有事情，却忘记了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他又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说的每一句话都经过再三考量，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胆怯，唯独不见笑意。
前几日那个极度依赖他的omega果真成了周止终将醒来的大梦一场。
“我不想成为我爸那样的人....我不会步他后尘的...”过去的回忆就是季阮的疤，谈一次就要揭一次，露出鲜血淋漓的心，和早已空洞的魂。他说话的声音愈小，完全没注意到周止完全凉下去的眼神。
“所以呢，你不会步他后尘，你打算怎么做？”周止沉声打断了他的絮絮，问他。
“我...”季阮愣住了，是啊他要怎么办呢，明明是他答应了周止，这个床伴要做到周止不要他为止，但如果周止结婚...：“我...我会走的。”
季阮咬了咬牙，他还是没办法接受自己成一个小三，在背信和背德间，他选择了前者：“我会走的...”
他们五年后第一次在那个美食街重遇的时候，季阮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他要走，他说他不愿意再招惹周止。
那个带着周止的标记、令他朝思暮想的omega哭着嚷着要跟他划清界限。
走这个字像根长钉扎进了周止的身，将他的理智钉死在了高墙上，余下的唯有迅速升腾起的满腔怒火，灼得他失控。
周止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季阮，冷笑一声：“所以，我订婚之前，你就这么跟着我，我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要跟你上床你就躺平张开腿？等到我订婚，你就老老实实卷铺盖滚蛋，给我一个眼不见为净？”
季阮吓到了，他呆呆看着周止，年轻的alpha身形高大，将他整个人都拢在了一片阴影里。
“季阮，你非要这么贱？”
季阮无意识往后倒，而身形才将将歪了些许，就被扯进一个让他窒息的怀抱。
雨花茶香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漫了上来，因为临时标记而对他压制性极强的信息素仿佛结成了细长的索，一段一段绕上他的四肢与脖颈，勒得他睁大了眼睛，耳边周止的低喃，彻底将他拉进了冰窟。
“要走是吗？”
“到头来你还是要走是吗？”
“如果永久标记你，你还能走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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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火葬场头号烧柴工·不想老婆离开但是不会说话·恐吓第一名·表面冷静背地嘤嘤·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