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为什么…?”
季阮身形迭起,他感觉腰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脑子也被快感折磨愈发混沌,早已不是能想清事情的状态了,他咬了咬下唇,使了很大的劲,贝齿在下唇上都留了个齿印。
他想将顶破自己的快感压下去,以尝试抓住周止话里的深意。
“为…什么要种…”
既然年复一年,周止最后都是要那些玫瑰死的,又为什么要在来年的春天重新种呢?
周止似乎将这一番话说得深情,但季阮分明见过他那副决绝的模样,他并不敢认为周止是为了他,只怕真相大白的时候自己会成了自作多情的笑料。
这也许只是做爱时周止的情话罢了,季阮安慰自己,他觉得自己现在还足够清醒,总不能被几句话蛊了。
“你根本...啊...啊!你根本...不喜欢...不喜欢玫瑰...”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周止的动作不停,性器几次捣过生殖腔口,故意深入浅出地磨着,他把季阮架在欲火上炙烤,杀敌一千,也自损八百,水乳交融的信息素是最好的催情药,它们灭去了周止眸底的清明,徒余一抹艳色。
季阮很少跟清醒状态下的周止做爱,与易感期不同,清醒的时候,周止常都是后入,他似乎不太愿意季阮看他,所以此刻季阮也只能透过玻璃模模糊糊的倒影去看身后的周止。
“我…我以前…。给你送过…”
季阮说着,鼻头一酸,话里带着哭腔,尾音飘散在空气里。
从前在大学的时候,他不止一次给周止送玫瑰,通常都是黑魔术玫瑰,高贵又华丽的一大束,盛在不同颜色的花纸与缎带中。
几乎是每一次,周止都会对着玫瑰皱眉,他虽然不说话,但季阮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喜欢,玫瑰的香味对周止来说似乎是什么洪水猛兽,让他避之不及。
可当初的季阮固执得要命,他总觉得,只要坚持一下,坚持送就好了,周止会喜欢的。
毕竟他们契合度这么高,毕竟没有人会不喜欢玫瑰花的。
“可你都扔了…不是吗?”
季阮在一次重重地顶入后射了出来,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射的了,粉嫩的性器吐出几缕清液,可可怜怜地挂在柱身,他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一时间恍惚回到了多年以前。
彼时,季阮就站在联合学院的物理实验大楼下,盯着道旁的垃圾桶,那里面丢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几片红中透黑的厚绒感花瓣落在了垃圾桶外,星星点点地斑驳着地面,包花的烫金黑底花纸是季阮最喜欢的。
他认得那束花,那是前一晚他送给周止的,周止转手就扔了。
一时间除了那束玫瑰花,世界像是失去了颜色,而那抹红就烙进了季阮的眼底,经久不灭。
怅然若失的感觉跨越了时间,重新将季阮吞噬进去。
“我真的…给你送过…很多次…很多次…”
季阮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让自己陷入黑暗。
“都是…都是很好看的…玫瑰…,可是…可是你都扔了…”
周止扣紧了季阮的腰,猛烈地抽插几次,终于在某次进入后,他抵着季阮生殖腔口外射了,比穴道微热的白浊拍在穴壁上,让季阮不自觉地抖着。
随后周止渐渐停下了动作,季阮看不到他的脸,只能从语气中感知他复杂的情绪。
“是,我扔了,但不是不喜欢。”
这几下猛烈的进出,让酸软酥麻顺着季阮尾椎的神经攀了上来,他身后还含着周止的性器,但他实在没有力气了,撑着玻璃的手滑了下来,周止怕他摔,将他整个人都捞进了怀里,仰靠在自己的肩上。
季阮脸仰着,眼圈红了,汗湿的额发虚虚搭在上头,信息素促长了他心底的无名火,燎得他以前的性子都起来了,他闷闷说道:“你就是不喜欢。”
他已经把嗓子喊哑了,声调也小得跟奶猫似的,有气无力,含着委屈嘟囔。
“喜欢你就不会扔了。”
周止环抱着季阮,久久未动,终于在他耳边低诉。
“是,所以我后悔了。”
周止一边说着,一边吻上了季阮圆润的肩,他退出了季阮的身体,只是将人单纯地抱在怀里。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种玫瑰。”
“也许是因为我只能抓到你这点痕迹。”
一滴带着微薄温度的液体不知从何处摔落下来,先是跌在季阮的肩窝里,又带着顺着他身体的轮廓坠入他锁骨,如一汪清池的缩影,倒映着窗外天色,泛起圈圈涟漪。
信息素广泛存在于人体体液里,这其中也包括了汗与泪,同时信息素也是最体现拥有者情绪的标示。
季阮听了这句话,心头猛然一震,始终暖暖拥着他的雨花茶香中忽然掺杂了难以忽视的苦味,他像是意识到什么,颤颤抬起手,覆上周止环在他腰上的手,偏过头去亲吻周止,柔软的唇一次次地落在周止的额角。
“周止…周止…”
他叠声叫着周止的名字,中间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自肺中转化成暖息,又全数呵在了周止的脸侧,季阮显得很慌张,他手忙脚乱,不知该做些什么,周止在他身后,他做不了太多。
“不..不要哭...不要哭啊...”
周止哭了,突如其来,无声无息。
季阮根本顾不上问他为什么,周止信息素等级比他高,在信息素的支配下季阮情绪完全受对方牵动,对方难过他也不会好受。
更重要的是,季阮确实心疼。
季阮忍着疼痛,想要起身,但下肢无力,撑不起他的身体,他试了几次之后,只能用手绕到周止脑后,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说了好吗…我不说了…”
情潮欲海,总是善夺人心智的。
季阮用自己早已残破的身心接纳了周止的所有,用笨拙的方式安慰着他的alpha。
谁让周止哭了,他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一向清清冷冷、处变不惊的人,如今因为他的一句话,因为他说他不喜欢玫瑰,掉了眼泪。
周止即使是哭也没什么表情,那仅几滴的清泪划过他眼角,凝在鼻尖,或混杂着汗,就这么落了下来。
周止神色依旧冷淡,但季阮觉得他像个不想闹脾气的但又耐不住委屈的孩子,他听见周止用着气声跟他说。
“五年前,我有找过你,就在你离开的第二天。”
季阮僵住了。
虽然周止没有明确说出日期,但他知道周止指的是那一天,那是他们那一年最后一次见面。
季阮还记得,那天,屋外下了即将带来冬寒的秋雨,之后直到他离开a市,每一天都比前一天要冷上不少。
“很可笑是吧,我总是晚你一步。”
“晚你一步陷落,也晚你一步认清自己。”
周止的手撑在季阮耳边,他低低呵笑了一声,夹杂着纾解不尽的怅然,漆目中的水光削去了他一身凌厉。
季阮从未见过这样的周止。
“但你当初真的是高估了我,周家确实有些背景,但我也只是周家的一个儿子罢了…很多事情我也没有办法直接干预,太多双眼睛盯着我了,我什么都动不了。”
周止的手收紧了许多。
他有很多事情不愿意告诉季阮,例如他也不是心甘情愿上的m56,例如他曾经托请了不少人暗中保护季阮。
但其实这是很明显的事情,季阮当初的仇家已然杀红了眼,就算季阮有着三分化的信息素,但以他那点儿废物的能力,如果不是周止暗中找人护着他,季阮要逃开仇家的追杀谈何容易。
回到蓝星后的这段时间里,周止一闭眼都是在m56的场景,工作间隙的他会透过空间站的穹顶舱和舷窗打量所能见到的宇宙,虽然无法看到需要经历三次空间跳转才能到达的蓝星,但他却总是执意看着那个方向。
五年里周止经历过数次出舱任务,也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危险,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会死在m56。
生死之间,他能想起的还是沐浴在阳光下的季阮。
可那时候的他已经碰不到了。
“为什么完全不听我说的话,为什么你说着你喜欢我,却能头也不回地走,为什么总觉得我是为了信息素跟你做交易。”
周止的心跟声音一起沉了下来,他看着季阮的眼睛。
“季阮,在你这儿我就不能有半点容错率是么?”
“只要我推开你,你就要跑到我找不到的地方。”
周止是个不善表达情感的人,但他意识到,如果他再是什么都不说,季阮会走的。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你,但我知道我后悔。”
“后悔让你等,后悔推开你。”
“后悔扔你的玫瑰。”
“我后悔了,季阮。”
周止埋首于季阮肩侧,拥紧了五年的朝思暮想,还有那缕他曾经碰不到的暖阳,说出迟来了五年,却也被他珍藏了五年的爱意。
“后悔没告诉你,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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