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阮和周止相安无事过了七天。
期间周止没有强迫他做任何事，情难自禁的时候最多也只会吻他，但每一个吻总归都落得温柔轻软，带着让季阮难以忽视的深情，这让季阮不忍心也不舍得推开他半分，索性放任自流。
他们大部分时间里依然一起待在白云道的别墅里，偶尔也会一起出门。
最开始提议要出门的是周止，他问季阮要不要一起到附近的咖啡店坐坐。
季阮觉得莫名，也有些惊喜，他没有去细想周止这样做的原因，反正他确实不想总闷这幢别墅里，屋外的空气对他来说携着自由的味道，格外清新。
于是在几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周止会带着穿得厚厚的季阮离开别墅——他总说是怕季阮在深冬着凉，非要亲手把季阮裹得严严实实才敢带他出去。
咖啡店离别墅不远，他们出门都是步行，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一个神色冷淡，一个稍有困倦，二人没有过多的交流，任旁人看去，只会觉得他们相识却不亲昵，甚至还有些诡异的尴尬。
到了咖啡店后，周止会让季阮在靠窗的位置上坐好，他去给季阮买一杯热焦玛配一块芝士蛋糕，而他自己总是只喝一杯热美式。
焦玛上的奶泡绵密，店员用焦黄色的糖浆在上面画了可爱图案，通常是一个小动物带着一朵玫瑰花。
季阮起初觉得那是店员随意为之，但到后来发现，小动物的图案经常会变，一会是小狗，一会是小熊，不变的是那朵玫瑰花。
他开始察觉到这是周止的小心思，惊讶之余，也觉得可爱。
于是季阮叼着银质甜品勺，在偶尔抬眼的间隙佯装不经意打量周止。
而周止单手端着咖啡，侧着半身看着窗外的景色，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季阮打量他的眼神。
别墅到咖啡店的路上有一家很雅致的小花店，去咖啡店的途中，周止都会让季阮在花店外等一等，他要去花店买一束黑魔术玫瑰，他让店家用黑金花纸包好，回程的时候才会过来拿。
周止不会主动说是花买来送给季阮的，但他每次回家后都会亲自把花养在漂亮的玻璃花瓶里，放在季阮经常待着的偏厅里，窗外阳光能照到的一角。
玫瑰的瓶养花期并不短，上一次买回来的花开得还正好，周止又会摆上新的，几次下来，偏厅里簇着一大丛暗红色，细碎的阳光点缀在绒感的花瓣上，仿佛给花瓣镶了精致的金边。
待在别墅的时候，周止一般都在三楼的书房处理各项事务，季阮则喜欢在一楼的偏厅待着，他披着短绒毯子，抱着抱枕，在网上看电影，经常看喜剧，偶尔也会在大早上，阳光正好的时候，窝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看网络评分很高恐怖片。
周止忙完了就会下来陪他，单层超过三百平米的别墅，两人就这么静静窝在沙发一角，吃着孙姨准备的水果零食，看一整天的电影。
季阮起初觉得有些尴尬，但后来他也渐渐习惯了。
而且，他很快就发现了周止在学他，毕竟周止做的事情，大多是季阮在五年前就做过的。
周止生性冷淡，他没有跟季阮以外的人发生过暧昧关系，也不知道该如何讨好对方，于是只好学着季阮当初的模样，把自己曾经获得的温暖，原原本本地又送还出来。
可他还是跟季阮不大一样，比起当初叽叽喳喳要人烦的季阮，周止做起事来总是很沉默，他似乎怕自己说出来的话会惹人生气，索性就什么都不说，清冷面容下，总有藏不住的小心翼翼。
季阮觉得好笑又无奈，他像个正在验收学生学习成果的老师，很明显，他这个学生学得不怎么样，学不出他的半分精髓，但态度可嘉，实属不易。
他也不是不清楚周止做这些是为了什么，虽然感动，也难免不安，他怕自己又陷进去，可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去明言拒绝，于是只能装傻充愣，当个反应迟钝的“情感废物”，佯装什么都不知道。
可惜季阮也不是个善于隐藏自己的人，他深知，敏感如周止，兴许早就发现了他在咖啡店打量周止的眼神、偏厅里重新被他细心摆放过的玫瑰、还有看恐怖片时他不自觉向周止靠近的小动作。
但周止也什么都没说。
两人看似心照不宣，实则各有各的心思。
因为周止说过会不开心，季阮后来也就没有再问过尤令辞的事情，他自己悄悄掰着手指数日子，终于在数到第八天的早晨，周止告诉他，尤令辞醒了。
季阮当时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一部很旧的英式喜剧，手里的橘子才剥到一半，他惊讶地看着周止，电影中后期配音的观众大笑声不适时的从电脑音响中传出来。
“醒了？”一直期待的事情突然发生了，季阮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嗯，昨晚醒的，医生说他状态不错。”周止看了眼天气预报，手里还拿着一件长外套：“今天很冷，穿多点吧。”
说完他亲自给季阮套上了外套，又动作自然地接下了季阮手心那剥了一半的橘子，三下五除二将橘皮剥干净，将橘子送还到季阮手上，自己则抽了一张纸巾，擦拭着手指上沾到的橘子皮的汁水。
季阮呆呆地：“我们现在出去吗？”
“嗯。”周止将纸巾扔了：“等你吃完。”
时隔小半个月，季阮又跟着周止来到了市立医院，周止的车依然停在了上次的位置，季阮可以看到医院的住院入口，来来往往人不少，在他准备下车的时候，周止拉住了他。
“别急，我跟你说清楚。”
周止声音很淡。
“十五分钟后，也就是十点四十五，尤令辞要做一次特殊治疗，需要在专门的治疗室进行。”
他在手机上给季阮调出了一份市立医院某一层的平面图，上面用着不同颜色区分出患者流线和医护流线。
“我们等会直接走医护通道，从侧门进入治疗室，你会在这里见到他。”
周止屈指点了点手机上标红的位置。
“到时候，特殊诊疗室内的监控会短暂关闭，你只有十分钟，可以吗？”
季阮尽力记着路线，末了点了点头，他有些疑惑周止为什么要跟他把路线交代得那么清楚：“你不陪我去吗？”
“陪。”周止将手机收起来：“只是避免有其他情况发生。”
如果这时候有人找了过来，季阮说不定就要自己一个人先走，虽然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不大，周止还是做了多手准备。
事情交代得差不多，周止倾过身，帮季阮将风衣的帽子给戴好，又从副驾驶的手套箱内取出一副新的蓝色口罩，让季阮戴上，确定季阮的脸被藏起来大半后，他打开了车门锁。
“下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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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了放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