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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作者:败衾i 当前章节:4169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22:41

章持事先安排好的司机在机场入口等着二人,车是早就热好的,车上空调开得很足,季阮上了车就瘫在座儿上,他跟周止不同,非常不抗热,刚刚在外边儿头脑都发涩,此刻凉风一吹,登时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现在可以脱衣服了吗?”季阮用手指戳了戳周止,试探着问:“都到车上了。”

周止瞧着他脸上的小心翼翼,又想起刚刚他在机场扯领子的动作,一时有些无奈,顺手拉下了驾驶座与后座之间的挡板:“脱吧。”

季阮倒是没有太在意他的神情,他已经被热得分不清东西南北,只想着赶紧凉快一下。

一件毛衣从他身上扯开,带起了里面的两件衣服,露出他一段细白的腰,季阮毫无自觉,把那毛衣一扔就仰在座上喘气,他被热得有些脸红,眼尾湿潮,唇也微微张着。

周止看了他一眼,就得把眼神收回来,尔后又像挣扎了一下,认命地把人拉过来,仔仔细细帮他把衣服都理好。

哪怕周止贴了抑制贴,季阮还是闻到了一丝雨花茶香,他任周止给他理衣服,顺势打量着周止那张清冷禁欲的脸,想起什么般:“你是不是快易感期了啊?”

季阮在心里算日期,上回周止易感期应该是他们重逢的那阵,细算来,也过了快两个月了,alpha的易感期一般是一季一次,不过这也不绝对,主要还是看个人体质,一月一次易感期的alpha也是存在的。

周止分化后的前几个易感期都是跟季阮过的,季阮自认对他还算了解,周止是那种易感期稳定的人,不管多少omega攀在他周围,他的易感期都雷打不动,一季一次。

周止人生里鲜少意外,被季阮强诱进易感期那次,算是污点中的污点了。

周止手指顿了顿:“没有。”

季阮也信:“我算着也是。”

他撩了一把头发,去看车窗外的景,g市是旅游城市,发展得又好,经济水平也在a国前列,这样的一个城市,实在是很漂亮,该是高楼林立的地方不含糊,可到了能见景的地儿,也能叫人心旷神怡。

此时车往着城边开,那有着G市最漂亮的一片海,章持的公寓便落在那——一个在全国都排得上号、寸土寸金的地儿。

季阮看景的眼神里透着些怀念,他从前还是个公子哥儿的时候,其实没少到处去,G市这样的地方,太适合度假,季以恕从前自然是带他来过的,可就是没叫季以恕带着他的时候,他也没少自己偷摸着来,于是乎,g市也变成为数不多叫季阮怀念的地方之一。

但他这些怀念却不能跟别人说,至少不能告诉周止,否则他怕交代不清楚。

那些年他甚至还没上大学,就知道组织着人到G市搞泳池趴,他一个刚分化的Omega也不是为着乱性,就是喜欢一群人闹着玩。

十六七岁的鲜嫩肉体,懵懵懂懂的感情,融成一片的天与海,纸醉金迷的一切,组成了他未成年时最疯狂的一段时光。

现在回想起来,遇见周止之前的他还要更荒唐些,虽然都只是些小打小闹的,多少是幼稚,但那时候的季阮一点闲心不操,浪荡又纯粹。

季阮年轻有钱,人又好看,有玩儿的资本,他没有也不需要认真跟谁谈过感情,他就只是别人口中矜贵的季小少爷,开心了赏你个笑,不开心了正眼都不带瞧。

转眼至今,他早已忘记当初跟他一块玩的都有谁,记忆褪了色,别人每一张脸都变得模糊,鲜明的只有他自己。

季阮望着与很多年前没什么不同的一片天,捏着自己的手心儿,懒懒打了个哈欠,将眸底的那些情绪全压了下去 ,不叫周止瞧见。

周止顺着季阮的目光往外看,不知在想什么,也就错过了季阮的眼神。

机场到公寓的路不远,约摸半个小时,司机就把二人载到了地方,又帮着二人把行礼拿了出来,要送人上去,还是周止说了声不用,司机才走了。

“那人是你们周家安排的吗?”季阮见人走了,轻声问着周止。

“不是,章持安排的。”周止淡声解释,他们在G市的这段时间,很多事都是章持安排的,可具体缘由他却没有跟季阮细讲,只说要安全一些。

季阮想起来那天在别墅章持和周止的交谈,多少也能明白,反正离了A市,谨慎些也不是坏事,他点了点头,以为就要跟着周止上去了。

谁知周止带着他根本也没往公寓上头走,周止把二人的行李寄存在了公寓大堂,单拎着章持送的小箱子跟季阮说出去吃饭。

季阮扫了几眼那箱子又闹了个脸红,他想问出去吃饭就吃饭,干嘛还带着这个箱子,可终究还是没能开得了口。

他浑以为箱子里真如章持所说,放了什么洗浴十二件套,一整路上都有意无意地避着,连周止都瞧出来他不对劲了。

周止带着他到海岸附近的小餐馆吃饭,这馆子开得不甚讲究,一股子苍蝇馆子的感觉,但兴许是耐不住味道好,很多人到这儿吃饭,两人到的时候恰好是大中午,小馆子门口排起长龙,人声鼎沸,馆子靠近门口的地方支着七八口碳火炉子,火烧得旺,老板穿着大汗衫在里头忙活,一个人照顾七七八口砂锅依然得心应手,这一小方地儿用玻璃虚虚挡着,玻璃面上有缺角的红贴字,写着店里的招牌菜式。

季阮瞥了一眼,做的是生滚粥,G市的特色之一,周止也瞧见了,他让季阮到里头去找座儿,这外头的队他来排。

人声嘈杂,季阮起初都没听清周止说的什么,周止重复了一遍,季阮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他退开了两步去瞧周止,季阮自己还好,周止那一身衣服倒显得格外矜贵,不管是温度还是风度,都和这馆子门口那熙攘的队伍显得格格不入。

“周止。”季阮扯着嗓子:“要不咱们换个地儿吃?”

“你不想吃?”

“不是...这儿人好多。”

“你刚晕机,吃点好消化的。”周止没听他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往里头走。

季阮没了脾气,总归他也是吃过苦的,这样的小馆子他吃着没什么所谓,也就是怕委屈了周止,现在连周止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乖乖地往里头走。

门面不大的苍蝇馆子里头别有洞天,穿过前堂,后面还有好大一个空间,密匝匝地布着桌椅,以致于外头这么多人,进到来了还是稀稀拉拉地四散坐着。

季阮转了一圈,寻了个边角的地儿坐下,桌上放着壶半温不凉的茶——或叫茶叶水更妥当些,筷子筒里插着不大整齐的筷子,季阮挑了半天,才摘出齐整的两对出来,又拿了对勺子,都用茶叶水冲洗了一下,他不敢把洗干净的筷子勺放在桌面,怕脏,就在那拿着等周止来。

周止这趟耽搁了些时间,他端着两碗粥到后边来找到季阮,将其中一碗放到了季阮面前,又不知从哪找来了个小碗,用季阮洗过的勺舀出了一小碗,放着凉得快。

季阮看着他放下粥之后两手空空,才发现那箱子已经不见了,他好奇问了声,周止还在忙着给他盛粥,手上动作没停,温声道:“我看你不太喜欢,扔了。”

说着将小碗的粥放到了季阮面前。

季阮又闹得耳根子红了一片,他捏着勺子,搅了搅粥水,脸都要埋进那个不大的碗里了,小声嗫嚅:“我也没说不喜欢...”

馆子后堂人是少,但还是不大安静,季阮声音又小,周止听不大清他说什么,却也猜出来了,眸里融了零星笑意,没接,只问他粥好吃吗。

小馆子虽然环境看着不大讲究,地上都凝着陈年油污,踩上去黏答答的要人烦 ,但粥做得确实好吃,周止给季阮点的是鱼片粥,偏偏让人闻不出半点鱼腥味,只有掉舌头的鲜味,粥也熬得绵密,一勺入口,暖腹暖心。

季阮吃了起来便顾不上说话了,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周止瞧他这样算是安心下来,用另一个碗舀粥喝。

粥虽然好吃,但季阮本身胃口也不大,吃不了几碗,他就饱了,手里捧了杯周止给他倒的凉白开,小口小口地喝着,还有闲心去打量周止吃饭的样子。

周止吃东西总是慢条斯理的,一碗平平无奇还飘着几朵葱花的生滚粥非叫他吃出高级法餐的姿态来。

季阮越看,心里越觉得不对劲。

“好吃吗?”不久前周止才问过的问题,又被季阮反抛了回去。

“还不错。”周止道:“就是怕你吃不惯。”

“我怎么会吃不惯。”季阮也不嫌脏,扯起两边袖子堆到肘弯,手肘支在桌面上,撑着脸,没什么表情:“我五年前刚开始往外跑的那会儿,连这种馆子都吃不上呢。”

季阮自顾絮絮,神态平和,任谁也瞧不出来他是在自揭伤疤:“那会儿一碟炒饭都得十二,可是我那会儿没多少钱,一分一毛都得精打细算着,还炒饭呢…能有热腾的白米饭吃就不错了,我甚至还扒拉过人后厨的垃圾桶。”

“好笑吧,你刚认识我那会儿,我就是成捆的钱掉在地上了恐怕都得嫌弯腰费劲儿,不稀得去捡,是从未想过要过苦日子的。”

他手一摊,摆出个无所谓的样来:“最后不也都过来了,现在哪还有什么吃不惯的。”

季阮顿了顿:“倒是你,我是没想到你也会到这种馆子吃东西。”

一直安静听着的周止放下了勺子,问:“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季阮又喝了一口凉白开,将还剩小半杯水的杯子放在桌面上,小声说:“你和这环境看着就不太搭调,整得像是什么公子哥儿下乡体验生活的。”

周止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衣服?”

季阮摇头:“你整个人都不像。”

周止又问:“那怎么样才能像?”

季阮这下笑了:“你干嘛要像个出入这种馆子的人呢?你就不是啊。”

周止没说话。

季阮扭开了头,话里有话:“我以前总觉得为了别人改变很痴情,现在一想,只剩下个没劲儿,干嘛勉强自己变成别的样子,你说是吧。”

“嗯。”周止垂头轻声应了,在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来,他带着椅子坐前了些,坐到季阮的面前,又把别扭的omega脸掰正,给他擦嘴角的粥水:“是没劲。”

季阮眼睫毛如鳞翅,灵动地颤了颤,遮住主人将涌出眼眸的情绪。

周止动作轻柔仔细,擦完后便把纸巾放下,手却没有放开,他捏了捏季阮的脸颊,没舍得用劲儿,但季阮却觉得他举动里透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但我乐意。”

千金难买我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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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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