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的嘴比季阮想的要严得多,无论他问什么问题,小孩都只会回答“不知道”,除此之外小孩闭口不谈其他,就连说话的时候,小孩嘴里的字儿也是一个一个地往外蹦,叫人听着都觉得费劲儿。
季阮问烦了,索性也学那小孩闭嘴,两人都不说话,在那儿一个倒着一个蹲着地大眼瞪小眼。
小孩儿一脸脏污,嘴唇干裂,可怜兮兮的,一副流浪儿童的样儿,但那双眼睛倒是明澈,面对季阮的审视,他没有半分躲闪,似是无愧于心,对季阮提出的问题真的一概不知。
好半晌,季阮先收了眼儿,他咬着牙使劲坐起身来,斜斜地倚靠在木箱边,他身上哪哪都疼得厉害,像被车碾过似的。让他一时都分不清伤在了那处,就只是起身这么点动作,已经让他呲牙咧嘴,冷汗涔涔。
小孩不动声色地瞧着他动作,等他坐好了,又再次把面包递到了季阮的嘴边。
“我不饿。”
季阮估摸着小孩是被绑匪安排来给他喂吃的,这绑匪对他这个人质还挺有心思的,知道放个没什么攻击性的小孩来,让他没这么紧张,但实际上就算对面现在是个小孩,季阮依然警惕心十足,这种来路不明的食物,他还真不敢吃,也幸好,他确实不饿,不知道是过分紧张的神经让他胃反应迟钝,还是他并没有被绑架多久。
“吃点吧。”小孩很执拗,那块儿面包一直放在季阮嘴边:“你之后很长时间都不会有机会吃东西了。”
“那就饿死我吧。”季阮侧开脸避开了那块面包,结果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但得亏他还有力气笑出声来:“饿死我拉倒,千辛万苦绑了个废物,血亏的只能是你们。”
小孩抿着唇,他拿季阮没办法,也只能是把面包放下了,又换了那块干净的毛巾,沾了碘伏就往季阮身上招呼。
一时间仓库内鬼哭狼嚎。 。
信息素浓度已经超过了限值,在周止暴起之前,于望之手疾眼快地直接冲了上去,在周止的左上臂上注射了镇定剂。
这也幸亏于望之是个beta,受到的影响没这么大,否则他就会像章持一样,完全被压制在那,动也不能动。
于望之在注射完镇定剂后,又趁着周止将睡未睡的时候,抓紧给周止补了一阵抑制剂,抽针的时候他不自觉地低骂了几句脏话:“妈的,三分化真他妈恐怖,抑制剂当葡萄糖打都扛得住。”
注射型的抑制剂起效很快,空气中的雨花茶香淡了下去,实时检测仪的数据也恢复了正常,于望之将医疗垃圾交给了随行医生处理,又去拉腿软的章持:“没事吧?”
他有点不屑地笑道:“你们alpha关键时刻也不顶用啊。”
章持神情有些恍惚,他早就预料到了会被周止的信息素压制,在过来之前就已经吃服用过相关药物作预防,但是因为他错判了周止的情况,预先服用的药物剂量明显不足,导致他依旧没扛过高阶信息素的摧残,现在还没能完全恢复过劲来,听到于望之的嘲讽也没有力气去骂,只甩了个不咸不淡给他自己体会。
于望之将章持扶到卧室套房的内厅里,问他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章持实在受不了,从衣服口袋里摸了包烟,也不顾于望之那不赞同的眼神,就把烟点上:“总之先控制住他,另外那边我也在同步派人去找,二组和六组也在行动中了。”
人被绑没多久,这附近的监控已经被秘政局的人赶着查了,绑匪用的是套牌车,中间几次停在一些无监控的仓库内换过车,而且停过之后,从同一地方开出来的车就变多了,车分别往不同方向去,也不知道人质是在哪一台车上。
章持深吸了口烟,神色凝重:“被我安排在周止身边的同事...在案发第一时间就去救人了,结果被绑匪用枪穿了左肺,右臂也受伤了,现在还在急救...人质是高分化omega,我觉得绑匪有概率是0719案的主谋,当然...只是我猜罢了,他最好只是图财。”
章持待一组的下属如亲兄弟,他又是做组长的,下属受了重伤,他心里也难受得不行,恰好受伤的这位就是今夜轮值守在二人身边的暗线,现在就算人救得回来,恐怕也来不及细问太多。
一来二去之下,季阮被绑架的事情变得更扑所迷离,当初周季二人来g市,章持已经做好了预防措施,本以为是周全的,最后还是出了岔,章持脑子一团乱,根本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清醒后的周止。
“这被绑的究竟是谁啊。”于望之只知道发生了绑架案,他来这的主要原因是周止,秘政局的任务令局域性很强,关于绑架案的内情于望之是完全不知道的。
“那大爷不是说了吗?”章持抬了抬满是胡渣的下颌,示意周止的位置:“他的宝贝omega啊。”
于望之呵了一声:“这我能猜不出?我问的是这些吗?”
章持又抽了口烟:“就你之前查出来的那个三分化omega,季阮,就是他...当年的事你不知道,但按你的说法,他八成也是周止失忆症的病因。”
章持把以前的事笼统说了,于望之听着倒没有多意外,眼前这情况,一下将他之前知道的那些零零碎碎串联起来,他问章持也不过是求证罢了。
“行了,我在这呢,别太担心。”于望之揽着章持的肩,顺手将他那抽了一半的烟抢了来,丝毫不在乎地将烟扔到大理石地板上,直接踩灭:“之后医化组还得派人来,周止再怎么我们也按得住,情况稳定后你赶紧去找人吧。事情忙完了好好休息,瞧你那样,我怕你猝死。”
章持无语地看着于望之满眼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腹诽就是猝死也是你先死。
章持稍稍恢复后,二人又起身去看周止的状况,alpha倚靠在床头,身上贴了不少线,连着旁边的实时监测仪,头稍稍偏着,被墨色的发挡住了眼睛,让人看不真切。
也就是他们走近了,才发现周止根本没有睡过去,镇定剂不够。
“于望之?”
床上的周止猛然出声,惊得于望之都跳了一下,他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强装镇定:“是,是我,你不困吗?”
前后打了两针镇定了,还能醒着,这是什么身体。
周止冷静了下来,虽然反应迟钝,但也比较好说话:“困。”
“困就睡啊,撑着干嘛?”
周止的眼神在于望之和章持脸上扫过,凉凉的让人胆寒:“季阮呢?”
还是这个问题,哪怕冷静下来,他依旧只想找到自己的omega,这是本能,亦是他最直接的欲望。
“他不在这儿。”于望之看了眼仪器上的数值,毫无愧疚心地张口就来:“他走了。”
被绑架的事儿肯定不能说,否则周止情绪失控,分分钟还得暴起,到时候就只能给他穿束缚衣把他关镇定室去了。
“走了?”周止皱着眉头,明显是不信于望之的话,所以他看向的是章持:“为什么…他去哪了?”
于望之没让章持说话,拉住章持就道:“你这样子吓到他了,就走了呗。”
章持清楚,周止只是疯了,也不是傻了,于望之话都说了,他也只能跟着附和,用这种听起来荒唐又似乎勉强合理的理由来哄骗周止:“至于去哪,就不知道了,放心吧,我们现在已经在派人找了,等找到了就把他劝回来。”
章持的话不知道是哪一句提醒了周止,他混乱的记忆里出现了某些场景,提醒了他一些事情,于是他找到了自己放在枕边的手机,几乎是根据着本能在手机里翻找东西,最后他打开了一个程序文件,里头有两份定位程序,他把手机转过来,给章持看了一眼。
“我知道他在哪。”
只那一眼,章持就看出来了,那是他们秘政局做的定位系统。
“你给他装了定位?!”
章持把他手机接过来,其中一个定位程序显示位置不动了,最后定位在这附近的一个码头,而另一个依旧在移动,定位则显示已经去到海上了。
“你装到哪了?”
章持有些着急,现在一个停止一个运作的,肯定是周止在最开始装了两个,现在其中一个被发现了,所以被绑匪扔了,至于另一个,如果装的地方不够好,那么被发现也是迟早的问题。
“一个在他手机上。”周止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他的记忆出现了许多矛盾点,他记得自己给季阮装了定位器,却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装的,记得其中一个装在季阮的手机上,另一个却有模模糊糊地记不清楚位置。
章持自然是不会等他完全记起来才忙碌,他即刻将这个定位器的数据发回了秘政局总部,自然就会有情报局的同事去进一步锁定位置,他的几个下属也会在当地公安机关的协助下,根据定位去追。
章持就在周止旁边不停的打电话,这个动作又让周止回忆起了一些场景,他在最后总算是想起来了自己把定位器放在了哪里。
那是个最新型超微级定位器,通过注射可植入人体,那枚定位器是周止之前亲手放的。
在季阮的身上,左耳后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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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奖竞猜,定位器是什么时候植入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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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给烫了,这段还是找人给我打的哈哈哈。
估计要停个一两周的样子,刚好上一章就是我的存稿老底了,现在基本两手空空,卡在这种地方怪不好意思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