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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作者:败衾i 当前章节:5413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22:41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岑尘像是被季阮那只血淋淋的手给吓到了,犹豫了很久,也没表明是否答应,可是他站了起来,念叨着“我先找找看”,就走开了。

季阮也没管他,抬头看了一遍室内,确定了监控点。

不知道是徐蕴等人心大自满,还是因为季阮自己没看见,他只找到了一处监控摄像头,在他的正前方玻璃壁上约两米高的位置,因为距离和角度的限制,季阮觉得自己的某些动作算是安全的。

例如,用背在身后的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块尖锐的石头。

这是他从船上被架过来时某次假装摔倒在路上摸到的,他被绑架的时候正值深夜,因为担心周止,他出门很急,连身上的睡衣都没有换,也恰好因为他穿的是睡衣,口袋宽大,哪怕行动不便,他也能轻松扔一块扁平的小石头进口袋。

季阮一直想着这块石头定然能发挥作用,没想到,就是现在。

他微微垂首,假装体力不支昏睡过去,让摄像头拍不到他脸部的神情,实则在用小石块划开左手手腕上和椅子绑在一起的尼龙扎带,他很专心,动作幅度很小,但力度很大,因为看不见,他好几次没能对准尼龙扎带,石头尖锐的一侧直接从他皮肤或伤口上擦过,疼必然是疼的,可当下他不敢叫出声,生怕被监控收到声,让徐蕴等人发现他的异常。

就这么过了约莫近一个小时,伴随着很轻微的声响,尼龙扎带被彻底割开,季阮反手抓着它的一端,没让它掉落到地上。

此刻季阮的手一片湿黏,血和汗都混在了一处,他甚至一时没勇气转身去看看自己的手,怕伤得太厉害看着恶心。

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岑尘回来了,他抱着点什么东西,手沾满了灰和泥,笑脸看着比刚才还要脏,离得近了,季阮才看清岑尘怀里抱着个类似布包,他从岑尘表情上判断布包内的东西重量应是不轻。

“叔叔。”岑尘把那东西往季阮身后的花基一扔,发出一声闷响,又蹲下把季阮脚边的水端了起来,仰头冲季阮,“喝点水吧。”

季阮看着他,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下一刻岑尘端着水凑了过来,借着喂水的动作,小声道:“叔叔,东西找着了,我没仔细看,但是应该是两把改过的格洛克17。”

季阮闻言瞳孔微缩,一不留神呛了口气,结果又是一顿咳嗽:“…你还认得型号?”

岑尘把水挪开了点,还细心地给季阮拍了拍背,稚嫩却冷静的声音道:“我只认得这个,父亲教过我使用方法,这种手枪很轻,射程也远。”

季阮吸了吸鼻子,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对于格洛克17的性能,他也大致清楚,季阮高中时期曾疯狂痴迷各类枪械以及射击游戏,他经常往能合法持枪的国家跑,专门去玩真枪射击,格洛克17这种普及度还算高的手枪,他也曾经用过。

但就是因为他用过,才会如此诧异。

季阮在刚刚磨尼龙扎带的时候也猜测过岑尘的父亲到底会给他留什么东西,但是季阮万万没想到,留的是枪,还要是两把。

就算这个犯罪团体有枪不奇怪,但到底是什么样的家长才会给小孩留自动手枪这种危险的玩意儿,再说,格洛克17的后坐力并不小。

季阮第一次接触格洛克17时身高已经有一米七五,体重也有50kg上下,而且他还经过系统的训练,但就是这样,当初季阮使用该型号的手枪时都不能很好扛得住子弹发射带来的后坐力,尤其是连发超过三发的时候,他的整条右臂都会被震麻,如果死撑着,极有可能被后坐力震伤手臂。

因此,以季阮的判断,年仅八岁还如此瘦弱的岑尘空手持枪将会连一发的后坐力都扛不住。

季阮偏头用肩侧的衣服抹掉了嘴角的水渍,小声向岑尘问道:“那玩意儿你能用?”

岑尘也很坦诚:“可以,但不准。”

后坐力这么强的手枪,小孩能打的出去就算不错了,准不准什么的,真的全看命,季阮扯了扯嘴角:“别把你手给你震坏了。”

“没事的,叔叔。”岑尘手上轻轻拍着,肮脏的小脸上只有那双眼睛分外明亮,“叔叔打算怎么办?”

事已至此,说担不担心的其实也是多余,季阮在心里粗略地估算时间,现在离徐蕴等人离开应该已经有一个多小时将近两个小时,他清楚记得,当时徐蕴电话里提说的是要求周止三小时内到达这里,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徐蕴应该会把要求的时间压到最短,三个小时,也许是周止能勉强到达小岛的时间。

季阮深知他和岑尘基本算两个废物,一个伤残一个小孩,就算跑出了这个玻璃花房,也不大可能靠自己离开小岛,他只能跑出花房后躲起来,然后寄希望于周止,以及周止身后的秘政局,所以周止上岛之后到谈判结束前的这段时间将是最好的逃脱时间。

季阮松了松身后的手指,言简意赅道:“等。”

于是岑尘收回了给他拍背的手,看样子是准备听他的话继续坐着等了,但他还没有坐下,就又听到季阮小声吩咐:“两把枪,你挑一把出来,藏到我后面的花基或是什么别的安全的地方,另一把就放在那个包里,找个监控看得到的花基藏,慢慢藏。”

季阮语速快却稳,他的吩咐自然是有所考量的,刚刚岑尘找东西的动静说不定会被看见,如果被看见,他们肯定还要过来检查一次,

季阮虽然没弄明白岑父给岑尘留两把枪的缘由,但他倒是庆幸枪留了两把,岑尘找东西的动静也不知道监控看到了没有,现在最好的办法还是声东击西,鸡蛋毕竟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岑尘眨了眨眼,没应话,又在季阮边上蹲了会才走开。

季阮看不到身后的情况,他手上的尼龙扎带开了,脚腕上却还有,他现在要是俯下身去把脚上的尼龙绳化开,那也太明显了,而且他的手已经没多少力气了,他只能等岑尘忙完了帮他划。

岑尘动作很快,前后不过一两分钟他就抱着那个布包从季阮身后走出来,路过季阮身边的时候,他没注意摔了一下,摔到了季阮身上,这下把浑身是伤的季阮撞得瞪大了眼儿,直接疼出了声。

“走路都不会吗?!”季阮这次没压着声音,那声夹着痛呼的暴喝炸开在岑尘耳边,吓得小孩耸起了肩膀,可怜兮兮的模样叫人看着都觉得心疼,但是季阮没那心思可怜他,疼狠了的人什么都不管,他赤红着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继续道,“滚,他妈的离老子远点!”

岑尘被吼得全身一震,他没敢搭腔,而是忙从季阮身上离开,抱着布包很是害怕般忙跑远了,他按着季阮吩咐的,找了个监控可视范围内、却又不能完全看见的花基,把自己怀里的布包藏起来,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小孩儿特有的笨拙感。

岑尘故意没有借助任何外物,赤手挖泥,弄了将近三四分钟。

后续发展一切如季阮所料,岑尘忙活到一半,玻璃花房的大门就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个长相凶恶的男人,季阮一眼就认出居然还是那个绑架他过来的绑匪,对方匆匆几步走进来,抬腿一脚就把岑尘扫了出去。

“狗娘养的贱货你搞什么东西。”

男人说话没什么素质,他踹开岑尘后就去扒岑尘藏东西的地方,没几下他直接将那个覆了层薄土和枯枝烂叶的布包扯了出来,土灰落了一地,他轻松翻出了那只格洛克17,沉甸甸的感觉让人一摸就知道那是件真家伙,男人掂量着枪低咒了一声,将被他踢得起不了身的岑尘从地上揪了起来,冰冷的枪口抵住了岑尘的太阳穴。

“小鬼,哪来的枪?”

还没等岑尘说话,他又将拿那枪口不轻不重地撞了撞岑尘的太阳穴:“枪子儿不长眼,你最好说实话。”

就算是成年人被枪抵着大概也会被夏得六神无主,何况岑尘一个八岁的小孩,他浑身抖如筛糠,眼泪瞬间落了下来,马上就交代了:“父亲…父亲给的。”

“岑先生?”

“是…。”

男人皱着眉,他倒是没有问岑父为什么要给枪岑尘,似乎这件事在他的理解中是符合逻辑的,男人揪着岑尘的易领子,凑近了去看岑尘的眼睛:“还有别的吗?”

季阮一直在看着这边,男人和岑尘的对话进行到这地步,他不由得紧了紧神经,冷汗都直往外冒,毕竟一旦岑尘扛不住压力说了真话,那么他们就玩完了。

岑尘吓得闭上了眼睛,声音都哆嗦:“没..没有了...只有一把枪。”

“不要撒谎。”

“我没有撒谎..”

男人直接把岑尘扔到地上,然后抬腿就往季阮身后走:“我他妈都在监控里看到了,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几把。”

季阮背在身后的手重新攥紧了,两条手臂贴得很紧,他将那条其实早已经断掉的尼龙扎带缺口按在了两臂之间,让自己看起来还像被绑着。

季阮就这么看着男人走到他身后,接着是一阵翻动东西的声响,他不能转身,只能坐在那里静静听着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最后男人似乎是气急败坏地踩碎一段枯枝,完全失水的植物残骸发出了刺耳的悲鸣。

男人什么都没找到。

他气急拿着那支格洛克17朝无人的地方放了一枪,震响伴随着磅礴的雨声激得岑尘和季阮都震了震,男人走到岑尘面前又踹了一脚:“好好按着命令办事,背叛组织有什么后果,你自己清楚,到时候岑先生也保不住你,别他妈给老子耍花样。”

岑尘蜷在地上抬不起头来,男人看着是解气了,拿着那支枪又离开了。

季阮从头到尾大气也不敢出,哪怕男人离开了,也没完全放松下来,他将视线挪到了岑尘身上,小孩此刻身上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见,男人刚刚的两脚似乎都没留着力,季阮自己也领教过那种钻心的疼,于是不免担忧。

好在在季阮担心过头要出声问之前,岑尘自己就从地上摸起来,他脸色看起来很差,小脸煞白,手抵住腹部,几乎是用挪的走回到季阮身边。

“叔叔。”

岑尘喊了一句,只剩下个气声,他蹲坐下来,倚靠在季阮腿边,很疲惫地闭上眼:“我还要做什么吗?”

看他这副模样,季阮其实于心不忍,但是他自己确实割不掉脚腕上和椅子绑在一起的尼龙带,只能让岑尘来办。岑尘听了之后也没有拒绝,小孩紧抿着唇,压着腹部的不适,悄摸接过了季阮攥着的那枚沾满血的石子,开始尽量动静小地划季阮脚上的尼龙扎带。

岑尘先划的左侧,最后余下一点点,是只要季阮一挣就能脱开的厚度,另一侧也如法炮制,他不知道监控的精度有多少,尼龙扎带如果彻底松了又是否能拍到,所以只好留了个心眼。

虽然小孩力气小,但操作起来方便,割开两条扎带没有只花了季阮割开一条扎带的时间,岑尘末了和季阮对视了一眼,将那石子往季阮身后的画基一扔,就直接躺在了地板上——他太累了。

季阮偏头看向他,唇瓣翕合:“辛苦了。”

“叔叔打算什么时候走?”

岑尘歇了半晌又问,季阮听着他这句话,目光上移,挪至花房玻璃外壁。

这场雨已经下了一个多小时也不见歇,声势浩大的雨在某种程度上帮助他们躲避了监控收声,却也同时阻隔了他们的外窥的视线,但这儿也许本来就看不到岛上最近的码头,外面就算是个大晴天,季阮再看也是徒劳。

周止会在什么时候登岛,季阮无从得知,而且这里没有任何能准确表达时间的东西,所有对于时间的推算实则全来自于季阮的估算,不确定因素太多,季阮和岑尘又都只是残血的废物,但逃脱的机会终归有且仅有一次,季阮只能赌,赌他和周止那根本不知道有多少的默契。

季阮浅浅抽着气,闭上眼睛感知着颈后腺体带着的标记,蓦地苦笑了声。

现在的标记是一周前周止给他咬的,现在已经淡了不少,早知道应该让周止补一个才好。

“没想好。”季阮沉默良久,他预算着从徐蕴离开到现在,或许已经有三个小时了,于是终于舍得回答岑尘,顺带还问了个问题,“小鬼,要是失败了你会怨我吗?”

岑尘费劲地掀了眼皮子:“不会的叔叔。”

“我不会怪你。”

“都是命罢了。”

季阮被岑尘人小鬼大的一句“都是命”逗笑,他勾着嘴角,压着笑意,让岑尘把衣服脱了,扔到他手上来。

岑尘累极,懒得去问为什么,季阮说的他照做了,小孩身上就两件薄笔的衣服,脱了外面的就带起里面的,其间露出来的上身称得上瘦骨嶙峋,肋骨都像能数得清楚,还遍布着或新或旧的伤,看得季阮呼吸一滞。

季阮攥着岑尘又是尘又是汗的衣服,反手一点一点地将衣服缠上自己受伤的右手,他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在给自己读秒,在手缠好的一刻,他撩开了自己睡衣后摆,拔出那支别在他腰后、男人没找到的格洛克17。

“小鬼,准备好。”

季阮猛然站起来,势如风驰雨骤,裹了衣服的右手持枪抬起,肩膀后拉并后撤半步,踢开了椅子,左手包覆持枪手指关节,两臂微曲,这是个双手持枪的标准姿势,下一秒,连续的两声枪响炸开在玻璃花房中。

季阮终于在这场生死局下了注,他赌上了他和岑尘的命。

一把Show hand。

滂沱雨下,季阮正对的监控应声炸开,一同而来的还有玻璃碎片裂开的响动,他垂下了被后坐力震得几乎没有知觉的手,因为失血和过度紧张,他眼前的景象忽明忽灭,但他还撑着,呵出一口自胸腔而出的浊息。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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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的身高贴士。

季阮178cm

周止189cm

小岑尘...115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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