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国近a市某地军区,秘政局特殊监狱。
万重这段时间经常被提审,不同的人抱着以不同的目的来见他,而他必须费尽心思跟那些人周旋,只为了保护那个视他为仇敌的孩子,好在一切总算是尘埃落定。
今天,应该是他短期内最后一次被提审。
万重被狱警押解进了审问室,他戴着手铐,身上穿着全国统一的囚服,头发多年未修剪,一个男性alpha偏偏留了头凌乱的长发,看起来有几分怪异。
身负上千条人命的大杀人犯,偏偏有种云淡风轻的味道。
“你似乎不是很惊讶我的出现。”万重对面的男人声音低沉,他抬眸看着万重,视线里多了些审视。
“有什么好惊讶的,事情现在解决了,你肯定得来我这儿问问话,不是吗?”万重哼笑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动作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意味,“之前一直是陈炘迹来跟我谈话,倒是很少见你啊,周堇。”
“你人在狱中,倒是比外面的人还要消息灵通。”周堇笑了笑,“三天之前,证人翻供,物证被证实为伪造,指控撤销,看来这些你都很清楚。”
“灵通说不上,别人想让我知道的消息,我就是不愿意知道,那也没办法不知道,毕竟我已经是被关在这里了,身不由己。”万重乜了周堇一眼,满是嘲讽,“我以前还觉得你们秘政局挺牛的,到头来跟个笑话似的,说指控就指控,说撤销就撤销,还不如我们万家以前的规矩多,是吗?”
周堇不说话。
这场风波起得突然,降得也迅速,不足一个月之间秘政局内部动荡不安,很多潜伏其中的势力冒了头,支使着自己在明面上的棋子,参与了这一场博弈。
说实话,这件事没有产生太严重的后果,又或者说,这一场好戏引诱了部分藏得很深的势力下场参与利益的角逐,反倒给了周家发现并拔除他们的机会,从这方面上讲,周家倒也没什么亏的。
当然,若是这诱饵不由周家来当会更理想一些。
万重也不在乎周堇是否跟他有问有答,他朝周堇摊开手来:“嘴痒了,给根烟抽抽,不然我啥都不想讲。”
周堇似是早料到他会有这个要求,在衣服口袋内勾出包烟来,和打火机一起扔到万重手边,又将自己面前那盛了半杯水的纸杯放到万重的桌子上。
“跟你说话倒比跟陈炘迹说话有意思,那小子太严肃死板,每次让他给根烟抽都能拒绝,更别说像你这样,直接连打火机都给我了。”万重点上一支烟,凑到唇边抽了一口,又去看烟盒上的字,随即咧开嘴笑了:“政府的人,真够腐败啊。”
周堇一直严肃,直到万重提起陈炘迹时,眉眼间才有些许松动,但他始终没说什么,就这么坐着,看万重吞云吐雾。
万重深吸了一口烟,又徐徐吐出:“你们清楚吧,我做那些事不是为了你们秘政局,更不是为了你们周家,季阮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不可能弃他于不顾。”
周堇不置可否,只叹:“好一个虎毒不食子。”
万重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那孩子说到底还是我的种,五年前我就应该发现,他眼里那种杀气简直是与生俱来的,就是季以恕那孬种养他一辈子也抹不去。”
周堇撇开了这个话题不谈,话锋一转:“不过,你确实大胆,人在秘政局的监控下,也敢跟盛醒做交易,你就不怕药给了他,他拿了就跑吗?”
盛醒,拿着m国国籍的a国人,0719案犯罪团伙的首脑。
万重抽了口烟,单手将烟灰掸进了纸杯:“我们做黑帮的,最讲道义,场子上说得上话的势力可不止我一个,我把药给了他们的事,也有别人知道,他万一还咬着我儿子不放,自然有人帮我出这口恶气。”
周堇觉得好笑:“道义?盛醒出了名的利字当前,他真的会跟你讲道义?”
万重垂头把手一摊:“你看得见的,现在指控没撤销吗?季阮不安全吗,你那个弟弟不安全吗?这个结果还不够跟你说明这一切吗?”
“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后患无穷。”
“不会的,盛醒不是傻子,他是个绝对精明的商人,比你们想象中的还要聪明百倍,否则,你们也不会到如今连他的正脸都没有瞧见过。”万重嗤笑一声,他就算受制于秘政局,却也是极看不上这个组织的,从前上法庭他就张口闭口都管秘政局政府的走狗,哪怕关了五年,那股劲也没下去过。
“你倒是很看得起他。”周堇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长。
“哎,看不看得起也跟你们没多少关系,你今天来见我,就为了提醒我一句后患无穷?”万重将烟灰掸进纸杯,又抬眼看周堇,“没别的话想说了?”
周堇垂下眼:“你可以这么认为。”
万重看着他的动作,又笑了出声:“你们周家的人啊一个藏得比一个深,全是老狐狸,跟你们讲话,比跟盛醒的人讲话还费劲,得了,我也不想跟你们兜圈子。”
“现在我有个交易也想跟你们秘政局做做,或者说,你们周家。”万重将烟深吸入肺,两口那烟就到了头,他眸底闪烁着精光,“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周堇挑眉:“你先说来听听?”
万重将那支将尽的烟扔进了水杯,微小的火光灭在水里,发出短促的滋啦声,他没有直接讲交易的内容,而是谈起了往事。
“阿故死的时候,我本就该对这个世界再无留恋,但是老天给了我个机会,告诉我我还有个儿子,所以啊,我抓着这么多秘密撑到了今天。”
“我儿子是真的很喜欢你弟弟,而你那个弟弟…勉强能让我看得上眼吧,我想我是没办法亲眼看到我儿子结婚了,但是儿子结婚,按规矩来说,老子的礼还是得到,我给他准备了件嫁妆,保证让你们周家满意。”
“本来呢,这玩意儿是应该直接给周止的,但是我知道他傲气得很,五年前我被抓的时候,那小子就敢举着枪往我头上指,说什么都当听不见...也是,那小子脑子聪明得不像话,我这点东西,他可能真有资格不放在眼里,后生可畏啊。”
“但我的东西他不要,不代表你们周家不要吧?”
话说到这份上,周堇也能猜得出来万重想拿什么跟周家做交换了,但他依旧不做声,把玩着手上的一支笔。
万重打量着周堇的模样,又燃起了一支烟:“我给你们这东西,也只是想给我的儿子留个退路,希望你们周家能够好好对他。”
周堇将笔握在手心,掀了眼帘:“你怎么信我们会收你的东西?收了之后,你又怎么确保我们会好好对他呢?我们可不是盛醒,不会跟你这种杀人犯讲道义。”
万重将烟递到了唇边,叼着烟含糊不清道:“我能给你们这东西,就表示我有信心啊,而且...哈哈哈…周堇你听听你说的话,不好好对他,周止第一个就得不同意吧,你想跟你弟弟撕破脸?再说,我们万家自己的势力虽然一般,但江湖兄弟不少,老交情也都深,捞我做不到,但是保季阮,还是可以做到的,我们的势力或许要比你们想象中的要大一些,树大根深,你们扒不干净的,季阮现在是万家单传的独苗,就算我死了,也多的是人会照拂他,你们试试对他动手?”
万重笑容邪肆,刀尖舔血的狂徒说起这种话来倒也有气势。
周堇不愿意再跟万重相互推拉:“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我们跟你做这场交换?”
万重有些惊讶:“你还猜不到吗?”
“你的东西不是应该都给了盛醒?”周堇道,“他会让你手上还留着?”
“我跟盛醒又不是一家人,还不准我留点底儿了?”万重一派从容,他屈肘支在桌子上,手铐间的铁链因为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成药在我们这里的编号是rd412,一共有两个批次,我给盛醒的是量更大的rd412a,rd412s我还是留在手里了,s级药物纯度比a级要高一些,算是rd412a的原液。”
“我就拿这个,来跟你们做这场交换。”
周堇哼笑了一声:“这么贵重。”
万重倒不在意,还笑得很骄傲:“我们万家的独苗,我跟阿故的孩子,多贵重都是值得的。”
“你自己也知道周止对季阮上心,不管你送不送这玩意儿,周家都不会亏待他的,你这心算是白操了。”
万重摇了摇头:“要不要是你们的事情,送不送是我的心意,何况除此之外,我还有个要求,得托你们帮忙。”
“你说吧。”逆分化剂的成品原液确实值得做这场交易,万重能说到这份上,周堇也不怕对方骗他。
万重屈指轻掸烟身,将烟灰掸进水杯,他的视线像一缕残风,轻飘飘地落在了那个盛了小半杯水的纸杯里,跟漂浮在其上的烟灰纠缠不清:“拖了五年多了,我那个死刑应该执行了吧?”
周堇一抬眸,主动要求死刑,这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