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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作者:败衾i 当前章节:5147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22:41

万重在两个多月后的一天执行了死刑,那天是个大晴天,五月的天瓦蓝瓦蓝的,空气微微湿潮,就像每一个寻常的晚春早夏。

秘政局内部重归稳定,周止手里的限时权力被撤销,万重的死成了剧场谢幕的鼓声,各方势力或被清剿,或退场重新蛰伏于海潮之下,至此长达数月的风波见歇,高层洗牌,新人入场,秘政局恢复了从前的稳定,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什么都没发生之前的模样。

周堇通过陈炘迹把万重死刑的消息告诉了季阮,季阮彼时坐在了周止的身边,听了也没什么反应,仿佛死的是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人。

上一辈的人都已身赴黄泉了,缠在季阮身上那理不清的恩恩怨怨被阴阳之隔全部斩断,他理应迎来了新生。

但其实难追的往事就像他身上那层蛻不掉的皮,任谁来帮忙都会造成他的死亡,他只能靠自己,只能在泥沼中反复地自我挣扎。

在周止的陪伴下,季阮的病情本来正在一点点好转,发病的频率降了下来,也不再那么害怕跟别的人相处,和人相谈时也表现得跟正常人无异,偶尔还能在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但万重死刑后的一段时间内,季阮的状态迎来了新的拐点,他的情况愈糟,每日沉默发呆的时间重新变长,连在做爱的时候都只知道皱着眉头咬着唇吞吃下痛意,哼哼都没几句。

无事可做的时候,季阮常坐在周止别墅一楼的落地窗前,抬手抚上冰冷的玻璃,静静看着园中那丛还没有开始结蕾的玫瑰。

周止给他铺了又厚又软的地毯,他发呆的时候就陪在他身边,偶尔跟他说两句不太重要的话,诸如天气很好之类。

周止试图让季阮说些话,可是季阮听到他说的话也么有什么太多的反应,他依旧安安静静地看着外面,偶尔手会慢慢摸过来,抓住周止的手指,轻轻晃着,是要他别担心。

是日午后,季阮没吃几口饭又蹲到了落地窗边,他近来小半个月都是这样,吃饭没胃口也没耐心,体重一直往下掉,本来就不胖的人,瘦成了一把骨头,尖尖的下巴看着都要人心疼,周止担心他身体,也就经常拿拿着吃的喝的一类陪在他身边,喂他吃上几口。

像对待不懂事闹脾气不吃饭的小孩。

好在季阮虽然自我封闭,但也听得见周止说的话,他能给出应有的反应,周止的勺子递过来的时候,他也还知道要张嘴。

在季阮的病里,周止成了唯一的药。

今天的天气依旧很好,午后的阳光洒进季阮的锁骨里,像一汪暖金色的池水,他今天没看太久的景,就转头去牵周止的手,手撑在厚地毯上,软软地贴了过去,吻住了周止的唇。

他刚刚被周止喂了几口糖水,银耳雪梨味道通过这个吻全渡尽了周止的嘴里,甜且清爽。

季阮难得地笑笑:“周止。”

他矮下身,靠进周止怀里,眨了眨眼睛,长睫毛剐蹭着周止的颈侧,轻声请求着:“陪我去个地方好吗?”

周止很快猜到了他的意图,虽然没说话,却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驱车前往城西墓园,清晨的空气微微湿润,季阮按照以往的习惯,想在墓园外面买一束白玫瑰花,临到结账的时候,他又反悔了,改买了一大束白菊,捎带一瓶酒,一些肉果祭品,还有成捆成捆的纸钱。

这束白菊是满满当当的九十九支,店主说祭奠不宜凑双数,否则季阮能买满一百朵,至于酒,他也是选的店里卖的顶贵的那种。

店主见了他跟见了财神爷似的,也就不计较他之前都要人把花包好了才来反悔的事情。

季阮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像是外头的暖风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让他短暂的重回阳光之下,他买完花之后还小声地跟周止吐槽黑心商家要价高,一边抱怨一边把菊花花束扔到周止怀里,九十九支,多少有些份量,他搬不动。

随后他带着周止往墓园里跑,经过门卫处的时候,季阮才想起来自己那张假身份证早就不知道扔哪了,真身份证也没在身上,周止的身份证他哪里敢用,只好跟人家打着哈哈,把身份证号填了,没想到也过去了。

因为心虚,季阮一时走得太快,都没注意到门口值守的人看到周止时脸上的讶异,也看不到周止朝那人笑笑,在那人出声之前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半年没来这儿,季以恕的墓前依旧干净,季阮嘀嘀咕咕地说着贵价墓园就是服务周到,一边把家伙事儿一股脑地放到了墓碑前边儿,墓上面依旧只有个“季”字和生卒年月,除此之外空空如也,一看就知道里头躺着的人很有故事,比起边上的几位“墓友”都要神秘几分。

季阮看着那墓碑许久,突然笑了笑,对周止说:“万重都死了,你说他这个墓碑是不是就能挂上名姓了。”

总归之后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他双手插在兜里,站得不太正经,话也说得轻松:“要是到这时候,墓碑上还是连个名儿都弄不上,那这也太对不起老季了。”

他说完又去把花摆出来,酒倒满三杯,祭品也都摊出来放在墓前,周止帮着他,还能听到他小声地和季以恕说着话。

翻来覆去的无非是“老季,在下边儿有什么短了缺了的,给我托梦,我都给你备上”。

季阮边说边开始庆幸,他以前就没大没小,很少管季以恕叫爸,也得亏如此,他现在这声“老季”才还能喊出口,“爸”这个字只能梗在他喉咙,万是说不出来的。

季阮不知道想到什么,还倒着酒的手突然就顿住了,褐红色的酒液自倾斜的酒瓶内而出,溅落一地,有些沾到了一旁的白菊花上,季阮看着这些,突然苦笑着说了一句:“怪不得,你从来不给我托梦…”

今天其实是季以恕的生忌,他本来是想好好给季以恕过一下的,过去的五年里,因为逃亡,他给季以恕准备的一切都很简单,如今自然是要不一样了,季以恕是他最对不起的人,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跟过世的人道歉。

苍白无力,却也是唯一的办法。

季阮的自欺欺人到了头,他短暂的好状态从这句话起就宣告了结束。

他本以为自己应该有很多话要讲,从前他过来的时候不敢久待,总觉得话没说够,现在倒是憋不出来什么新鲜话。

太搞笑了,他怎么会连对着个坟都能尴尬起来。

忙碌期间,季阮右眼皮一跳,恍惚间便听到了远处有一道雷响,然后是不甚明晰的雨声,他抬头看了看天,万里无云,哪有一点儿要下雨的样子。

又幻听了,他甩了甩脑袋,继续忙活着手里的事情。

墓园给每一个墓都配了烧纸专用的火盆,就是方便季阮这种不爱操心的,他将火盆扯了过来,就开始烧纸钱,虽然他只会讲翻来倒去的话,但起初,季阮还能絮叨几句,之后他看着暖红的火光,逐渐越来越沉默,他耳边的雨声越来越大,吵得他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一直在他身边的周止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及时矮下身,轻轻牵住了他的手,带走了他手里的那捆纸钱,平直地摊在手心里,再一张张往火光里递。

火光将周止的眉眼衬得柔和,季阮在雨声中听见周止垂眸柔声道:“你还没有跟我说过你跟他以前的事情。”

“他”指的是季以恕。

如果你不知道对他说什么,不妨跟我讲讲你和他的故事。

周止的话成了季阮情绪的溃口,他们那天站在季以恕的墓前说了很久的话,季阮在回忆从前,又从吐露出口的点点滴滴中藏下了压抑的情愫,他几度在往事中失神,最后都被周止用几句话重新带了出来。

周止在纸钱烧完后便牵着季阮的右手,一直到季阮话都说完,也没有松开。

临走之前,周止揽过季阮,向季以恕的墓鞠过躬,他让季阮去看远处。

恰有雀鸟踏过新枝,踩落几片残叶,展翅腾空飞远。

季阮在回家的路上精神状态依旧不好,他坐在副驾驶上,半垂着眼去看窗外,沿街的景在他的眼底飞驰而过,到底也没给他留下多大的印象。

周止不敢给他开窗,季阮蔫蔫的像枝将败的花,风一吹就要散掉。

回到家后,季阮倒正常了起来,他安安分分自己吃了饭,还跟周止聊了几句有的没的,然后他抱怨着累,独自回了卧室睡觉,还让周止别来找他。

一觉睡醒,已是日暮时分,季阮睁了眼。

夕阳余晖被窗扇框成了有棱有角的形状,静悄悄落在屋内的地毯上,他的alpha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拿着本书在翻看,注意到他醒过来了,便放下手里的书,静静地看着他。

季阮心里一酸,他朝周止伸手,嘴里却是小声批评着,让你别来,你怎么不听话。

周止起身,将那本书放在椅子上,然后走到季阮身边,俯身抱着他,笑着哄,我离不开你,陪陪我好么。

季阮没再说话,他伏在周止胸口,长久地沉默着。

不言不语间,他的病又发作了,他明明就在周止的怀里,这个世界最让他安心的地方,他却又听到了那缠着他不放的雨声,聒噪的大雨把他的听觉封闭了个彻底,他什么都听不见。

季阮抬起头,去看周止的眼睛。

没人知道是谁先主动的,但在短暂的触碰后,他们给了对方一个很轻柔的吻,随后这个吻被慢慢加深,信息素的味道和津液通过吻不断发生交换,情欲随着体温攀升。

季阮很主动,他不满于这点信息素,先伸出一段软舌去描摹周止冷薄的唇,细腰往下塌陷,暧昧的位置来回磨弄着周止的腿,他的这点主动很快撩起了周止的反应,alpha将他抱了起来,又放到了床上,吻从他的唇移至眼角鼻尖,最后深深落在了纤细的脖颈上,印上点点红痕。

玫瑰糖清甜的味道在不知不觉中已盈满了室内,带着赤裸且热烈的诱惑,邀对方与他共陷欲海。

周止的手指撩开季阮的衣服,露出他一截白软的腰,暖热的掌腹游走其上,瘦长有力的指很快揉上那点红,细碎而难耐的呻吟从季阮嗓间溢出,他勾住周止的脖子,指腹摩挲过周止后颈处的伤痕。

他们都很熟悉对方的身体,清楚该如何挑弄起对方的情欲,不多时季阮衣衫半褪,睡衣的扣子全部都被解开,松垮的堆叠在他的肘部弯,长裤已经脱到了一边,两条细白修长的腿缠着周止的腰,秀气的性器在周止的小腹上蹭着,很快便濡湿一片。

季阮跟水做的一般,全身上下哪哪都在往外冒水光,身后的穴也早就媚软酥烂,他求着周止进来,却又在被进入的瞬间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柔软的布料在他的指尖旋皱成了花。

“周止。”

季阮耳边的雨声仍是不减,他轻声呼痛,也是这时候,他才哭了出来,鸦睫上悬着泪,如坠入人间的细碎星光,沾湿周止的发梢和指尖,哀哀着,要他疼惜。

周止眸色黯了黯,他将季阮抱在怀里,身下灼热的性器一下下捣深,以几乎要嵌进对方身体的力度肏弄着娇软成一汪春水的的宝贝,与他蛮横霸道的动作不符的,是他低哑温柔的声音:“我在。”

季阮按耐不住嗓间的呻吟,一声比一声软,他面染赬红,艳冶非常,白玉般的身体上,斑驳着柔和的月色和情爱的痕迹,这应该是欲念十足的画卷,但是他在哭,哭得肝肠寸断。

“疼。”

他哭得话不成调,耳边周止的声音变得模糊,他在满是暴雨声的幻听中寻找周止,唇贴在周止的锁骨上,轻声哭痛。

“我好疼。”

他喊着疼,但却伏在周止身上,自顾摆弄腰肢去吞吃alpha胯间的巨物。

唯有猛烈的痛感和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情欲能让他感觉自己活着,也唯有痛感能让他短暂忘却那些往事。

他献祭般主动,长指又在周止的身上抓出道道红痕,他们相互绞缠着,在情潮欲海的深处抵死缠绵。

周止身下动作猛烈,但也会和卷入窗棂的微风一同,温柔地亲吻季阮的发旋,他知道季阮在发病期,也知道季阮现在几乎什么都听不见,可他还是贴着季阮的耳朵说尽所有柔软的话来哄他。

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怀里的人,只想着把他带离那场下不停的雨。

“你还有我。”浮沉之间,周止湿热的吻停在季阮嶙峋的指骨上,他眉眼低垂,虔诚如信徒,“不必在意谁,你是我的宝贝。”

末一句话终于融进了雨声,闯入了季阮的世界,他在过度刺激的快感中愣了一瞬,随后眨了眨眼,抬手用力抹去了自己眼角的泪,又抱紧了周止。

“周止。”

季阮的哭腔很重,他贴着周止的耳边呵气,又在那耳尖上落下一串细密缠绵的吻,他柔软的唇瓣间吐露出了多年前就提过的问题,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当年的那份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孤注一掷的勇气。

“你要不要永久标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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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不动了,明天再来大结局吧!

晚安大家!啵啵!

2022.4.16:肝了一天也没肝完,我对不起大家,明天一定发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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