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启华传媒。
展航被临时拉过来拍一个宣传片，出电梯门时却看见一个女人戴着鸭舌帽走过，跟着前方的中年男人旁若无人地进了另外一部电梯。赵恺乐见他一直盯着右边，疑惑地问：“航哥，怎么了？”
“顾姗姗。”展航一脸诧异：“她怎么会在这里？”
赵恺乐忙安慰说：“别担心，应该不是来纠缠你的。顾姗姗不是很配合地帮我们录了个视频吗？我想应该是丽姐用什么条件跟她做了交换，她才愿意露脸说明的。”
展航微微皱眉：“走。”
两人到了白丽办公室，门正好开了，陆嘉音看到展航，忙道：“航哥你可算来了，丽姐在等你呢。”
“什么情况？”展航把门一推，一副质问的语气：“你让顾姗姗来公司干什么？？这女人一肚子坏水，别让她离我那么近！”
“坐。”白丽笑眯眯的，不紧不慢地说：“权宜之计，我答应她，给她一点资源，捧她小火一把，她才答应帮这个忙，否则我们这一关可捱不过来。”
展航忿忿道：“她一把年纪了还能接什么？要演技没演技，要颜值没颜值。”
“走她以前的老路。”白丽说：“继续当网红，短视频起家，现在可是短视频时代。”
陆嘉音给两人倒了水，又给赵恺乐抓了把零食，两人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讨论陆嘉音订婚宴的事。
展航嘲讽地说：“是吗？那祝她前程似锦一帆风顺，千万不要再出现在这种热搜里。”
白丽哭笑不得：“借你吉言。”
“几点开始？”展航问：“我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不早，还在等一个人。”白丽抓起自己的手提包，理了下鬓发，起身说：“不过我们可以先拍你的镜头，集体镜头到时再说。”
展航闻言挑了下眉毛：“全公司就等他一个？谁？东哥？瑛姐？”
“都不是。”白丽笑说：“这几尊大佛哪有空来拍公司自发组织的小宣传片，这里面咖位最大的应该就是你了。”
赵恺乐闻言也有点诧异，心道谁啊谁这么嚣张敢让航哥等。
陆嘉音小声朝他说：“孙毅珉，公司新起的一个流量小生，不在丽姐手下。”
展航似乎不太在乎是谁，也没有过多追问，跟着白丽去了拍摄场地。
到了地方，一众鲜嫩的帅哥美女正在议论纷纷，看到展航顿时通通把身体站直了一些，嘴甜且恭敬地打了招呼。展航也礼貌微笑，一一回应，不远处摄影助理擦着汗过来和白丽交涉。
“还有五个人的镜头，两台摄影机。”助理带着歉意说：“原来是把航哥安排在第一个的，但是他们几位先来了，所以.......这条拍完就到您了。”
展航说：“没关系，先来后到，你让他们先拍。”
“谢谢谢谢，谢谢航哥理解。”助理朝几人做了个感激的手势，又小跑着搬了两张椅子来，让他们稍坐。
展航顾自面无表情地坐了，仿佛刚才和他们打招呼的时候已经用完了温柔的情绪，再次恢复到面瘫状态。白丽到一边去打电话，陆嘉音低头回信息，都没有要在旁边等的意思。赵恺乐不好意思坐，又好奇孙毅珉到底是谁，于是弯腰凑在展航旁边小声问：“航哥，你认不认识孙毅珉？”
“嗯。”展航说：“公司前年签的，最近流量还行。”
两人像平常一样聊着天，窥探的目光却源源不断地朝他们身上扫射而来。
赵恺乐有点尴尬：“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人都在看我们。”
“难得看见前辈一次，多看几眼很正常。”展航看他一眼，说：“怎么了，你还怕人看？脸皮怎么这么薄。”
赵恺乐越被他说越觉得不自在，干脆蹲在了展航身后，拿他当挡箭牌。
展航：“.......”
此时门口传来一阵开门声，名单上最后一位艺人姗姗来迟，正是孙毅珉。
他留着时下比较流行的韩式偏分短发，外面套了件黑色皮衣，五官锐利，肤色白皙，是当红流量小生的标准长相。
“没人告诉我还要排队啊。”他有点不满，脚步拖拉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吊儿郎当地靠在一张桌子旁边，旁若无人地问：“还要多久？”
他的两个助理一个跟在后面拎包，一个大步过去和负责人交涉，声音尖锐，仿佛生怕别人听不见。
一时间屋子里闹哄哄的声音都静了不少，全在竖起耳朵听他们交谈的内容。
摄影助理艰难地解释：“咱们肯定是按照顺序来办事的，毅珉的位置原本就不在第一个，来早或者来迟了都一样。”
“意思要让我们家珉珉等这些人全部拍完？”孙毅珉的助理一脸的难以置信：“我们可是推了今天的通告过来的，你是不是欺负我们琳姐不在就给我们使绊子啊？？”
琳姐全名谢琳，是孙毅珉的经纪人，在启华的资历与白丽不相上下。
“真的没办法，姑娘。”摄影助理再次擦了把汗，里头摄影师不耐烦地叫道：“后来的就在后面老实等着！别吵吵！”
“你们！”
孙毅珉见自家小助理没讨到什么好，出声把她叫回来：“行了，别在这闹，等就等着。”
他脸上仍然不满，却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甩脸子，毕竟谢琳才刚刚靠一档综艺把他捧红，他还不想闹出太多不必要的矛盾。
一个拍摄完的女艺人下台来，抿着嘴到了孙毅珉身前，低声说：“珉哥，麻烦让一让，你坐在我的外套上 了。”
孙毅珉抬头看见她的脸，表情稍变，微笑着站起身来：“不好意思。”
那女艺人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当即拿起自己的外套，道了谢，离他坐得远了点。没想到片刻后再抬头，孙毅珉仍然在看着她，那眼神实在怪异，令她有点不知所措。
赵恺乐在最后面看得分明，直觉这个孙毅珉也不是什么好鸟，有点担心地问：“航哥......那个妹子没有经纪人和助理吗？怎么一个人来。”
“应该有。”展航也不认得这个姑娘，只说：“估计她的经纪人手上艺人太多，一忙起来肯定先顾大头，像她这样的，只能先放养。”
赵恺乐点点头，又朝那姑娘看了几眼，发现她又换了个位置，离孙毅珉更远了。后者露出不悦的表情，却也没有再做纠缠，顾自低头看手机。赵恺乐一脸不屑地打量他的坐姿，心说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身体佝成那样，像个猴似的。想到这里他又看一眼展航挺直的脊背，满意地点点头。
“航哥，毅珉。”摄影助理叫道：“到你们了！”
展航起身，赵恺乐忙站直，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又上下检查了一下衣服。展航低头看他一眼，轻声问：“好了没？”
“好了！”赵恺乐确定没有大的瑕疵，恭敬地退开：“您请！”
展航缓步走过去，孙毅珉好似没看见，径直挤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了展航的皮鞋上。
一时间室内都安静了，震惊地看着中心两人。
孙毅珉忙把脚抬起来，佯作惊恐：“哟，对不起对不起航哥，我这一没留神，对不起！”
“没关系。”展航笑笑。
孙毅珉也笑：“我是真没看清楚，我下一次一定小心........”
“你把它擦干净就行。”展航说。
他两眼直视对方，脸上仍带着点笑意，眼底却毫无感情。
孙毅珉：“.......”
他忽然觉得空气里莫名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威压，正在朝自己缓缓压迫，而一切的源头就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展航一脸温和地问：“怎么了？没听明白？”
孙毅珉微微舔了下唇，手指微微蜷起，嘴里道：“小.......小张！”
闻言，他身后正在发愣的助理回过神，紧张地说：“我在！老大！”
“帮航哥擦鞋。”孙毅珉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努力不让自己落于下风：“帮他擦干净。”
小助理忙道：“诶诶诶！好！”
毕竟众目睽睽，这么多人看着，他还不想露怯。
他原本只是想稍微挑衅一下，看看眼前这位究竟有什么分量，没想到一脚就把对方惹毛了。
男助理蹲在地上极其恭敬地拿纸巾把皮鞋上的轻微泥痕擦干净了，小心翼翼地说：“航哥，干净了，您先去拍吧，别耽误了您功夫。”
他现在说出来的话俨然比刚才朝着摄影助理时要讨巧很多，看来又是一个看人下菜碟的。
赵恺乐狐假虎威地跟在展航后面，余光扫了那男助理一眼，礼貌地说：“没关系没关系，大家都知道你们家珉珉这一脚肯定不是故意的，毕竟地方这么挤，踩到了也很正常，下次注意点就行了。”
男助理沉默地看着宽敞的走道，被他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孙毅珉笑呵呵的，已然又把自己的情绪掩藏完善，客气地退了一步：“那航哥，你先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