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翻涌着掀起浪花,摇晃的船板让人眩晕,锐利的刀尖划过皮肤后渗出猩红的血液,顺着手腕滴下,蔓延而来的血泊渐近——
“小池,小池。”
礼闻池睁开眼睛,他的喉头干涩,心脏如同擂鼓般跳动。
床头的灯被打开,柔和的光打在任柏杰的脸上,他拧着眉替礼闻池擦着额头的汗,“是不是做噩梦了?”
礼闻池看向任柏杰,抬手抱住了他。
任柏杰愣了一下,将礼闻池搂进怀里,“是不是又梦到那天的事情了?”
怀里的人不说话,将搂住任柏杰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任柏杰安慰道,“都过去了,我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吗?”
怀里,礼闻池的声音闷沉,“我知道。”
这几年礼闻池总是断断续续地做类似的梦,那些记忆和画面盘旋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如同一道伤口留下的疤痕,留下了永久的印记。
这样的情况在两人同居之后有所好转,即便是在噩梦缠身,也能在醒来的第一时刻看见任柏杰,他也真真实实地在自己身边。
礼闻池不自觉收紧手臂,脸埋在任柏杰的胸口,听到他清晰的心跳声,心中的不安这才被抚平。
“起来喝点水吧。”
礼闻池睡眠质量不高,有起夜喝水的习惯,每天睡前任柏杰用保温杯装一杯热水,放在礼闻池的床头。
在礼闻池喝水的时候,任柏杰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坐在床边。
等礼闻池喝完水,任柏杰接过保温杯放在床头,亲了一下礼闻池的唇角,“你出汗了,换一套睡衣吧。”
礼闻池懒懒地应了一声,由着任柏杰替他脱衣服再换上。礼闻池不想挪动,他将额头抵在任柏杰的肩上,困意又涌了上来。
任柏杰托着礼闻池的腰,在发现他没有用力之后,将礼闻池按在了床上,“多大的人了晚上睡觉还爱踢被子,不穿裤子等着着凉?老实点给我穿裤子了。”
“多大的人?”礼闻池掀开眼皮,瞄了一眼给他穿睡裤的任柏杰,“别说我,一转眼你28了,也不小了。”
听到礼闻池的话,任柏杰掐了一把他的腰,“我小不小的,你还不清楚?”
礼闻池选择性听不见,他想翻身却被任柏杰压住。
被略微粗糙的指腹抚过下颚,礼闻池依旧干脆阖上眼,只听任柏杰道,“别给我装听不见,说话。”
礼闻池此刻困意涌了上来,他没好气回了一句,“不小。”
“只是不小?”任柏杰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礼闻池推了一下任柏杰,“你想我说什么?”
任柏杰又亲了一口礼闻池,“说点好听的,比如那种时候你经常会说的,‘不行了,太大了,太深了’。”
年纪见长,在公司的形象愈发稳重,在自己家人面前表现得也十分成熟,可在自己面前任柏杰依旧是这副不要脸的模样。
礼闻池轻声道,“不行了。”
任柏杰脸上刚露出笑容,紧接着礼闻池继续道,“我困了。”
任柏杰:“……”
第二天是周一,黄礼嘉和黄礼卓迎来了他们幼儿园的第一天。
几个人都请了假争抢着送双胞胎去幼儿园。
礼闻瑶受不了聒噪的任柏杰,没好脸色地说,“用不着这么多人,我自己去就行了。”
坐在任柏杰怀里的小卓奶声奶气地说,“要叔叔送。”
任柏杰露出胜利者的笑容,而另一边小嘉吃完了早餐,在被礼闻池擦嘴时嘟囔道,“我要舅舅。”
于是四人开了两辆车去双胞胎去上幼儿园。
三个成熟稳重的男人加上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手里还牵着两个孩子,这样的情景违和却也亮眼。
来到幼儿园门口,意识到要离开家人自己上学,小卓的眼里已经溢满了泪水,可他强撑着睁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任柏杰。
任柏杰也泪汪汪地看着小卓,蹲下来看着他,“小卓,你要乖乖的,放学了我接你。”
小卓咧着嘴,用力地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小嘉已经牵上老师的手,她转身对着他们招手,“妈妈,爸爸,舅舅,叔叔,再见。”
礼闻池心中一沉,不舍的情绪涌上心头。
很多时候,孩子比想象中的要坚强独立,只是家长自己不愿意放手。
送走了双胞胎,在走向停车场的路上,任柏杰和黄烨笙低着头沉默不语,上车之后忍不住哭了出来。
黄烨笙:“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适应,中午能不能吃饱,哎。”
任柏杰:“我们小嘉怎么能这么懂事,我们小卓怎么能这么可怜啊。”
礼闻瑶站在车边看着两个人男人,她之所以戴口罩就是怕出现这样的情况,也好在他们没有在幼儿园门口哭出来。
礼闻瑶叹了口气,对着礼闻池道,“哥,你看看他们两个,真是——”
身后传来礼闻池吸鼻子的声音,礼闻瑶诧异地看了过去,礼闻池偏过脸去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礼闻瑶,“怎么了?”
礼闻瑶:“……没怎么。”
当礼闻瑶坐上副驾后,她催促道:“烨笙,把我送到xx路,今天我有事情要和乐队的人商量。”
黄烨笙声音闷沉,“不行。”
礼闻瑶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
黄烨笙看向幼儿园的方向,“我在这儿等他们放学。”
礼闻瑶:“你说什么,你不去公司了?”
黄烨笙坚定道,“不去,我已经和胡皓说过了。”
无奈之下,礼闻瑶下车走向任柏杰他们的那辆车,“哥,把我送到xx路。”
任柏杰揉着眼睛,“你自己打车去吧。”
礼闻池也情绪低落地开口,“我们等小嘉和小卓放学。”
这三个男人从孩子出生就围着他们转,几乎将所有的爱和精力都给了他们。
见到他们今天的样子,礼闻瑶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但同时也觉得哭笑不得。
“得,你们就在这儿等着吧,我走了。”
傍晚,正在做饭的礼闻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从厨房探出头,只见三个男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两个小不点也开心得要命。
“这些都是什么?”礼闻瑶问。
任柏杰一边换鞋一边说,“为了奖励小卓和小嘉,这些给他们买的玩具。”
礼闻瑶气急败坏地吼道,“任柏杰!家里玩具已经堆满一个仓库了!你还要买多少?”
任柏杰委屈,“又不是我付的钱,我的卡都在我老婆那儿。”
礼闻瑶看向礼闻池,“哥!你太惯着他们了!”
礼闻池表示无辜,“别看我,是你老公同意我们才买的。”
背了黑锅的黄烨笙满脸问号,只能先追上去哄老婆。
换好鞋子的任柏杰一手一个抱起两个孩子,“走,叔叔带你们去拆新玩具。”
看着面前的温馨场景,礼闻池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
他觉得,现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就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