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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七天

作者:轻浮的四隅诗 当前章节:3185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22:41

陈朽走了。

只留下谢竞年一遍又一遍地怀恋着陈朽落在他脸颊上的吻。

他当时完全被又惊又喜的情绪冲昏了头,等再反应过来后他早就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他整夜都没合眼,脑子里一直都在想着那几个落在脸颊上的、细密又温热的吻。

陈朽或许对他也抱有同样的感情吧。

吻别?

一点儿也不像是陈朽会做出来的浪漫事。

可谢竞年就连在梦里都是笑着的。

他天天守着日历,不厌其烦地在一个又一个日期上打着红叉。想着每当这一页多一个红叉,陈朽就会快一天回到他身边。

等朽哥回来,他一定要问个清楚。他总觉得陈朽心里也是有他的。

反刃的第一场演出在连市,白天刚结束演出,晚上就在网上流传出了演出现场的视频。

反刃之前积累下的粉丝虽然不多,但票还是以很快的速度卖了个光。

谢竞年点开视频,开始就是现场拥堵的人潮,但他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台上的陈朽。

什么周衍同,于宁,袁方衡,他统统都看不见。他谢竞年的眼睛里只装得下陈朽一个人。

周衍同在他的个人微博里总会上传一些vlog,大致内容就是关于每场演出的过程。

第一天的时候,谢竞年从vlog里看着他们收拾乐器,坐上车,一路开往连市。

陈朽全程都闭着眼睛坐那儿一动不动,微博下面都评论说陈朽为什么这么能睡。

但隔着道屏幕谢竞年都能知道,陈朽肯定没睡着,只是在单纯的闭目养神而已。

第二天,谢竞年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他们踏上新的道路。

第三天,谢竞年收到了陈朽发来的一条消息——是一张图片,里面是金黄沙滩和大海。

「好看么?」

谢竞年兴致勃勃地回复陈朽。

「好看。」

但其实陈朽的拍照技术很烂,也不会调曝光什么的,把大海和天空拍得灰蒙蒙的一片连着沙滩。

陈朽又发来消息。

「下次带你来。」

谢竞年笑弯了一双眼,郑重其事地回了一个“好”。

晚上八点半,谢竞年准时蹲在周衍同的微博下面等他发布最新一天的vlog。

视频里面,车子平稳行驶着,于宁扭头往外看了一眼,突然就吵着闹着要去看海。几个人绕了一圈儿,还找了好半天的停车位。

陈朽本来一开始兴致缺缺,后来就一直站在沙滩上举着手机不知道干些什么。

周衍同问他在干啥呢。

陈朽说,拍照。

周衍同大概也没见过陈朽这么新奇的时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陈朽他是真的不会拍照。只是随手把手机一举,再时不时地点两下拍照键,一共拍了足足有十几张。

谢竞年没忍住笑了。想着,陈朽给他发来的这一张不会是他挑了很久,最满意的一张吧?

第四天,他们一行人去了一个以美食闻名的城市,一整天都在到处吃各种好吃的东西。

袁方衡还调侃,这几顿下来,巡演赚的全花没了。

第五天的时候,谢竞年更想陈朽了。

陈朽不喜欢他抽烟,那他就戒。哪怕他现在想抽烟,想的牙根儿发痒。

谢竞年偷偷跑去陈朽的房间里,从他装项链的盒子里随便拿了一个狗牌。

他还记得陈朽说拨片不干净,不能往嘴里含。于是他又跑去洗手间把项链仔细洗了一遍。

谢竞年坐在学习桌前,把项链戴在自己的脖子上,一边看书学习,一边把那枚吊坠含在嘴里。

是一股子铁锈的味儿。

可能也是他的错觉,他居然在铁锈里尝到了陈朽身上的烟草味儿。

铁牌儿不比塑料拨片那么脆弱,谢竞年的虎牙一点儿也不客气地在上面翻来覆去地咬着。

这玩意儿比棒棒糖管用得多,谢竞年突然不想把它还给陈朽了。

第六天,谢竞年放学回家后看见自己的床上多出了一把电吉他——

还有一张反刃演出现场的纸质门票。

谢竞年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陈朽在白天的时候回来了把这些东西放在这儿的。

他再一次被突如其来又铺天盖地的欣喜淹没了。

琴包里装着一把红白相间的吉他,比之前的那一把要小巧许多,颜色也要更加鲜艳一点儿。

最离谱的是那一张纸质的票。

现在的演出大多都是网络出售的电子票,哪儿还有人会特意去把票打印出来。

在琴包的最下面还压着一枚黑色的拨片。很薄,尺寸也比谢竞年平常用的要大上一点儿,手指摸上去不像是新买的。

谢竞年愣住了。

他想起来,这枚拨片他这几天看见陈朽用了无数次。就在昨天的那一场演出它也出现过。

虽然网上流传出的演出现场视频清晰度不算太高,但前排观众近距离的拍摄也足以让谢竞年看清楚陈朽手里拿的那一枚拨片。因为陈朽不止把它拿在手上,在扫弦时也曾用嘴叼过它。

陈朽这是什么意思?

他大概在过年的那天晚上就懂了谢竞年的心思。

临走前刚亲了他,现如今又给他送回来新吉他和门票——

谢竞年直接给陈朽打了通电话。

那边很快就被接了起来,陈朽笑着问:“到家了?”

“嗯。”谢竞年本来已经酝酿好的那些语句,在听见陈朽的声音后全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看到票了吗?”陈朽问。

“看见了。”

陈朽不说话,谢竞年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儿去。

他声音颤着问道:“朽哥,这些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一时间电话里安静得传来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半晌,陈朽突然叹息一声,在谢竞年耳边低声呢喃着:“我想你了。”

谢竞年的一颗心都叫陈朽这几个字给融化了,比酒精还要灼烈烫人。他的一张脸全都红透了,像高烧一样发热不止,就连睫毛尖儿都在发抖。

陈朽这是答应他了?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哑声道:“朽哥……我也想你。”

陈朽笑了。气音合着电流声好像扑在了谢竞年耳边似的,惹得人脸上的热度更退不下来了。

“明天早点儿来,带着吉他。”陈朽说,“我等你。”

反刃最后一场演出明明就在本市,陈朽也早都已经回来了,那为什么不回家来住?还有,带着吉他是什么意思?

这些话谢竞年没能问出口,因为陈朽突然间挂断了电话。

毫无预兆的,门锁响了起来。

谢竞年站起身,往门口走着,就在他即将碰到门把手时,门一下子被人从外面拉开。

陈朽穿着一身黑色大衣,也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身上沾染了秋夜的寒气。所以当他抱上来时凉得谢竞年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抱歉。我等不到明天了。”

陈朽抱着呆愣住的谢竞年,抱得很紧。

寒意渐渐在两人的拥抱间消散,谢竞年宕机的大脑也终于回过神。

“朽哥。”他抬手,试探地回抱住陈朽。

“嗯,我在。”陈朽的脑袋埋在谢竞年的颈窝,又短又硬的发茬儿戳在人颈侧。

不疼,痒得很。

谢竞年轻声道:“朽哥,我想你了。”

下一秒,陈朽的一只手轻轻掐住了他的后颈,又狠狠地将嘴唇印在了他的唇瓣上。

陈朽的喘息急促,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谢竞年心跳加速,感受着陈朽喷洒在他鼻梁上的呼吸,连头也不敢抬。

陈朽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将人整个儿嵌进自己怀里。

“再说一遍。”陈朽说,“再说一遍,想我么?”

谢竞年紧紧搂住陈朽的脖子,踮起脚凑在人耳边道:“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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