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时间,谢竞年买了顶鸭舌帽,只要一出门就戴着它。
王京问过他好几次,大热天的戴帽子不闷么。
当然闷。尤其谢竞年的头发又长又厚,戴一天帽子就得洗一次头。
「朽哥,我头发太长了,等下午我出去剪一剪。」
陈朽秒回。
「我看看。」
谢竞年站在窗户前,冲着阳光自拍了好几张。他平常也不怎么自拍,等翻看照片时才发现冲着光太亮,五官都快曝光没了。
后来还是季观枫看不过眼,帮他免费拍照修图一条龙服务。
「是有点长,别剪太短。」
谢竞年看着最后这两个字拿不定主意,他也不知道太短是多短,最后和理发师商量着只剪了一指宽多一点,又打薄了一下。
“你这头发剪了跟没剪一样。”季观枫评价道。
但其实谢竞年还挺满意的,看着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本来谢竞年是打算很快就等放假回去看陈朽的,但是他偶然找到了一份很合适的兼职,彻底没了空余的时间。
他在学校附近找了家静吧打工,天天晚上坐在台上给人弹木吉他伴奏。弹的大多都是民谣,一个主唱加上他一个吉他就能搞定,所以每晚演出他们平分下来,钱还是不少的。
“小谢辛苦了。”这家静吧的老板兼调酒师,留着一下巴与众不同的络腮胡,体型有些壮硕,但为人却特别温和。他笑道,“想喝什么?哥给你调。”
“谢谢老板,我喝水就行。”谢竞年坐在吧台,趁休息的空隙和陈朽发消息。
他随手拍了一张吧台的照片发了过去。
「朽哥,我今天的打工快结束了。」
谢竞年只跟陈朽说自己在静吧做兼职,一直都没敢跟陈朽说自己是在这儿演出,给人弹吉他伴奏——他总觉得陈朽大概会在意这个。
「喝的什么?」
谢竞年暼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杯子。
「水。」
「嗯,在外面别喝酒。」
谢竞年哪儿敢喝酒,他到现在也忘不了当初自己一杯倒被陈朽和周衍同嘲笑了一早上的事。
“你对象?管你这么严。”
一道男声在谢竞年耳边炸开,谢竞年下意识地往另一侧躲了一下,看清了说话的人是梁源,和他一起搭档的主唱。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一点声响也没有,他跟陈朽的聊天记录不经意间全被人给看去了。
谢竞年皱着眉把手机收起来。梁源这人一直都很自来熟,和他一样是大一的学生,只不过不在一个学校,是隔壁美院的学生。
见他不说话,梁源又道:“你对象这么管你,你受得了?”
说完又补了一句,换做是他早就分手了。
梁源无论是长相还是口音都是纯正的南方人,偶尔会学着说北方的方言,听起来格外别扭。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谢竞年白了他一眼,“我对象管不管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谢竞年从来都没觉得陈朽管着他不舒服,他乐意这样,巴不得他朽哥管他一辈子。
“哦。那你女朋友这样子你不会感觉烦吗?”梁源改口道。
“不是女朋友。”谢竞年语气有些冲。
“我只是好奇而已。”梁源挨着谢竞年坐下,及肩的长发被他撩到了耳后,“你生气了吗?”
谢竞年觉得他说的尽是些废话。他都已经把不耐全都摆在了脸上,这人也不会看个脸色。
谢竞年扭过头不理他,盯着时间想赶紧结束演出回寝室。
最后一首依旧是民谣。谢竞年抱着木吉他,看着谱。大概他骨子里更喜欢摇滚那样炸裂的旋律,平淡的民谣弹多了总会觉得无聊。更何况梁源唱歌时的咬字含混不清,他自己说这是风格,谢竞年却听得难受。
同样是主唱,在谢竞年心里,梁源哪点都比不上他朽哥。
学期的第三个月,谢竞年在季观枫撒网似的交际圈儿里认识了不少玩滑板的。
他不想掏钱买板子,天天等别人玩累了休息去蹭人家的板子玩儿。
这些人和谢竞年玩熟了都管他叫大板混。
“哟,大板混来了?”季观枫坐在花坛边上,远远就冲着谢竞年招手。
谢竞年走过去拿脚勾了勾他的滑板:“你会带人吗?”
“带什么人?”季观枫没明白他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就是用滑板带人。”谢竞年说,“两个人,一个板那种。”
季观枫一听这话就笑了,说自己最拿手的就是这个,以前总带他女朋友这么玩儿。
“怎么,你想学啊?”
谢竞年点了下头。
季观枫个头比谢竞年高了一点,站在前面几乎把路挡了个全,谢竞年什么也看不见,带着人撞了好几次花坛。
陈朽比季观枫还要高。怪不得之前朽哥没答应让他带。
又和几个板友玩了一会儿,谢竞年掐着时间坐车去酒吧,堪堪在演出开始前到了地方。
梁源坐在台上调试麦架,冲谢竞年笑了下:“怎么来这么晚呀?”
“路上堵车。”谢竞年从角落的柜子里拿来吉他,随手拨了个和弦。
“我有没有说过你弹吉他的样子很帅?”梁源道。
谢竞年嘴上随意应着,心里却想他朽哥弹吉他更帅,帅得他一眼就陷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演出结束时谢竞年头也不回,大步迈向路边。他刚拦了辆出租车,胳膊就被人拽住了。
是梁源。
“上次我和你提过的事,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他迫切地想听谢竞年说出个什么答案,手上力气很大,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谢竞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直到出租车司机等得不耐烦按了几声喇叭。
“不了。”谢竞年回过神,把胳膊从他手里挣脱出来,语速很快,“你找别人吧。”
谢竞年从来没接触过像梁源这样的人。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南方人都像梁源一样,温温诺诺,有些时候说话都绕着弯儿,还特别缠人。
就像刚刚非要拉着他问那事。
但其实谢竞年已经明确拒绝过梁源很多次了,可这人总能锲而不舍地凑过来,笑眯眯地缠着谢竞年问,要不要和他一起组个乐队。
谢竞年说对民谣没兴趣,他喜欢摇滚。
梁源就说,自己嗓子好,什么都能唱。
谢竞年又说自己已经有乐队了。
梁源就问乐队给他开多少钱,就算倒贴,他一场live也给谢竞年开两倍的钱……
谢竞年对他说不上讨厌,只是觉得梁源这人实在太难缠——而且他总感觉这人好像不太直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已经修改完了,可以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