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雪不想见妘雾这句话, 是真心实意。
不再像是以前般重拿轻放的姿态。
连续一个多月,江上雪都无视了妘雾,甚至是早餐, 晚餐, 都不会与妘雾同桌吃。
但做的很隐晦, 总是借着公司事务的由头, 从不会在佣人面前落她的面子。
加之腿伤好了以后,妘雾被安排去了分公司,两人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一个月的时间倏然而过, 再过几天, 妘雾就要开始准备国外的比赛, 导师这两天每天都会打电话给妘雾,催促着她再确认相关的流程。
妘雾心中焦灼, 她想见江上雪,她宁愿昧着心意说些知错的话, 也不愿江上雪不搭理她, 不同她说话。
这一个月, 时间被拉的格外漫长, 格外难熬。
从公司出来以后, 妘雾没打车,望着头顶的月光慢慢的走。
她主动找了江上雪几次, 可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江上雪已经不信她了。
江上雪流露出的不耐烦让妘雾觉得久违又熟悉, 她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被厌憎, 被驱赶……
妘雾忽而抬起手, 看着自己手背上淡去的疤,似乎这一年江上雪给予她的一切, 抚平了过去的一切。
可是这一切都仿佛将要断在自己的贪婪的妄想里。
妘雾压不住心里的思念,她每时每刻都在想江上雪。
妘雾是以实习生的身份去的分公司,没人知道她是谁,所有的事她都认真的做,一点都不敢怠慢,她总想着她做的好一些,江上雪或许就会更快原谅她了。
可是明天就要结束这为期一个月的实习了,她的去留,似乎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意。
或许江上雪连她的消息都不想听到了。
妘雾自嘲的笑笑,长叹了口气。
她恍然发现自己总是在渴求着江上雪的爱护,渴求她的包容,一点都不知道适可而止。
正是她的贪心,才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妘雾忽的恨极了自己,她在路边缓缓蹲下,靠着树蜷着。
不知呆了多久,妘雾才拦了辆车回家。
进门前,妘雾刻意的弯了弯唇,让自己看起来轻快些,才举步进去。
大厅里除了佣人外,只有李叔在,他见妘雾回来了,将妥帖准备的行李护照等都给妘雾看了看。
“小小姐,你看看还少些什么?”
事无巨细,需要用到的都准备好了。
妘雾笑着摇头,忽而想起上一回的行李是江上雪帮自己准备的,要出国参赛的事情,妘雾也没和李叔透露过。
妘雾抿了抿唇,心跳某一拍突然加重,她佯装无意的问,“这是江阿姨让你准备的吗?”
“是的,夫人提醒的。”
呼吸微往下沉,妘雾唇角挑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抬手摸了摸李叔拿过来的护照和相关的手续文件,看了许久,才恋恋不舍的放下。
回到楼上时,妘雾将步子放的很轻,她站在江上雪卧室前,犹豫好久,最终还是轻轻的叩了几下门。
“江阿姨,是我。”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妘雾不死心的站在门口。
过了一会,里面来响动声,门开了。
江上雪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头发披散着,看起来像是准备要睡了。
强自镇定的咽了口口水,妘雾按捺着心中的忐忑,“江阿姨,带队老师的手续更加麻烦,正好这两天我要回南大,需不需要我帮你去过流程。”
妘雾说的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与她的目光相触,江上雪心中便是一梗,她挪开视线,往后退了两步。
“不用,我不会去了。”
不想看到妘雾这般模样,江上雪扶着门缘就要关门。
身体的本能驱使着妘雾做些什么,她伸手抵在门上,慌张去拉江上雪的袖子,却被江上雪先一步避开。
看着江上雪依旧冷漠的目光,妘雾心中揪心断肠般的疼,她露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
短短瞬息,妘雾绞尽脑汁的寻找可说的话题。
“江阿姨,师母说要我明天或者后天与你一道去他家吃饭,你看你哪天有空?”
妘雾说的卑微,指尖蜷的紧紧的。
江上雪过分沉静的眸中是一片冷淡,“有空的时候,我自然会去拜访,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妘雾不吭声,江上雪见状就要关门。
似是被逼急般,妘雾着急道,“江阿姨,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想和你坦明我的心意,我不想让你这么失望。”
一个多月过去,江上雪已经平静下来了,但妘雾一提及有关情爱的事,江上雪还是觉得反感。
她冷冷的望着门外的妘雾,目光染上了几分厉色。
“不想让我失望?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模样,妘家找你回来是让你整天沉溺于不该有的情爱得失中吗?妘家以后的接班人,难道就是你现在这副模样。”
江上雪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妘雾既受伤又无措的看着她。
想要出言辩解,却被江上雪抢先一步。
妘雾这一个多月吃不好睡不好,瘦了很多,神采黯然,眼下是明显的青黑。
江上雪目光在她眼下短暂停留,“莫说让我不要失望,只怕是让我少在你身上费心都难得。”
一番疾言厉色的话语,击的妘雾心神俱溃。
强撑在唇边的笑惨淡且失落,妘雾僵站在门口,脊骨弯着,如被疾风骤雨打蔫了的花草,不见一点精神气。
江上雪眉角动了动,她看了妘雾一眼,又迅速挪开目光。
沉晦的光在眼中涌动,江上雪默了会,再度斥道。
“你若是还有半点敬我,就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学业上的建树,接班人该学的该掌握的,你能拿出多少?”
江上雪说完,不等妘雾说话,直接关上了们。
扬起的风微微掀动着妘雾鬓边的发,妘雾先是失魂落魄,稍稍缓和后,眸中逐渐浮现出坚定的神色。
江上雪说的没错,自己若是真的有心,该少让她费心才是。
回到卧室,缓缓合上眼,妘雾回味着江上雪刚才的每一个眼神。
她的冷淡,她的疏离,她的斥责,化为了一把把利刃,穿过妘雾的喉咙,生生扎进她的肺腑深处。
辗转难眠,可妘雾强逼着自己入睡。
她不该再让江上雪操心了。
实习的最后一天,妘雾交接完全部的工作,然后去了南大。
导师问江上雪怎么没来时,妘雾只是笑笑说她改天来,现在公司有事忙。
师娘在一旁随口接话道,
“我就说她怎么好一阵没来了,不过倒是隔一阵就让人送了吃的用的来,想想也是,那么大的集团,她又没多少能用能信的人,管起来哪能不累。”
淮秋话里是满满的心疼,这让妘雾觉得无地自容。
她低着头应,“嗯,江阿姨哪能不累。”
在东墅小区时,为了陪自己,江上雪常常是线上会议,一开就是半天或者一整天,各种文件资料都是自己整理。
回到妘公馆以后,同样没有半刻松懈对自己的关切。
她该有多累啊。
自己的所作所为又该让她有多心寒。
妘雾忍着眼里的酸热,直到走出教职工宿舍楼以后,才敢哼出声。
双肩颤抖着,眼泪从脸上滚落。
妘雾飞快的抬手擦去,自私又虚伪大抵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
妘雾走的越来越快,直到跑起来,炸裂的痛楚在肺腑间氤氲,妘雾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才停下来。
热汗从身体里冒出来,妘雾大口喘息着,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稍微好受一点。
回到妘公馆时,江上雪还没回来,妘雾自觉的吃完后去洗漱,准备休息。
洗澡时,手机被妘雾放在卧室。
是医院打来的电话,约她去复诊,妘雾没有接到。
出来后妘雾看了眼号码后,随手将屏幕摁灭了。
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好好为该做的事情做足准备,至于其他的,暂时搁置。
妘雾入学在一个非常好的年份,不仅遇到了五年一度的ARM联赛,还能在第二十年遇到高菲尔数学联赛与顶尖的希帕提娅数学峰会。
与ARM联赛不同,今年的暑假的这两场比赛都更加注重选手的个人发挥,并且不少世界知名企业会在其中挑选心仪的选手,发放offer。
尤其是希帕提娅数学峰会,汇聚了世界顶尖的数学家,是一场上对下主动寻求沟通的比赛,往往在这场高手如云的比赛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们,大都会成为数学领域新一代的领军者。
妘雾上次在ARM联赛中的表现已经说明她足够匹配如此重量级的比赛。
这一回参赛的人数明显少了,加上带队老师都只有12人。
江上雪不在,但带队老师的队伍里有不少熟面孔,都是数学院的老师,其中两个还是给妘雾上课的老师。
他们对妘雾显得非常和善,其他学生也是,一种对妘雾的莫名期许感流转在众人中。
与上次不同,这回妘雾显得更好打交道,不仅会主动其他人忙,一起坐车时,也会主动闲聊找话题。
惹得上回和妘雾一起参加联赛的学生惊呼,“你比上次开朗多了呀。”
妘雾只是笑而不语。
高菲尔数学联赛在前,从始至终都是选手解题的单人赛。
比赛开始的时候,江上雪恰巧从会议室出来,孟萌在身后低声问,“长名的秦总想约您见见,您去吗?”
看了眼表,江上雪直言拒绝,“不见。”
江上雪步子迈的很快,会到办公室后,动作利落的找到了全球同步直播的链接。
这次的联赛,封闭性很强,很多画面都是在外围拍摄的,前面两个环节很少拍到选手,哪怕拍到也只是在虚晃一个影子。
江上雪拿出手机,点进与妘雾的聊天框,打出一段话,可没过一会,又将所有字都删的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三更失败,我认错发红包!!
思来想去,大情节跳不过去,也没办法延后,因为现在就黑化,做不了很过分的事情,逻辑上说不通,我尽量加快发展!!!我想雾雾黑化的心和你们一样紧迫,甚至我都想原地完结了啊啊啊啊,可是还有几个大高潮点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