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皮手术一般是两个月左右的恢复期, 手术开始前,妘雾的戒断情况明显转好。
自从和江上雪见过面后,妘雾的情绪也明显的变好了, 医护的感触最为明显。
以前妘雾脸上一整天都见不到什么表情, 现在不仅会主动和她们打招呼, 会笑, 会下床走动,十分配合医生的治疗。
照现在的情况,估计最迟再等两个月就能出院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渐渐临近期末。
妘雾大四课程本来就少, 加上上特殊情况和特殊人才, 期末妘雾回了一趟学校考试,安排的单人教室, 一切都很顺利。
最后一门考试考完时,妘雾本想回妘公馆, 临时起意给江上雪打了通电话。
电话那头有些杂音, 沉默了一会, 江上雪才说话。
“我现在不在A市, 还是先回医院去, 切忌术前感染。”
江上雪声音很小,妘雾猜测她或许是在开会, 不方便接电话,乖巧的应了之后回了医院。
刚回到所在的楼层, 就见齐平急匆匆的走来。
妘雾稍显惊讶的看着齐平, 以及齐平手上拿着的一叠文件。
总部有江上雪在, 按理来说不会有什么要紧的事是需要知会到妘雾这边的。
齐平见到妘雾,一时间想说又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现在的妘氏几乎可以说是被江上雪全权把持, 要是她真想把妘雾撇出去,谁也拦不住。
突然冒出来的沈淮,背影也不简单是,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妘雾看着齐平有口难言的模样,又看了眼齐平手里拿着的文件,先一步打开门,示意他进去说。
“小妘总,你知不知道江执行长已经卸任执行长了?公司股权也有些变动。”
“卸任?股权变动?”
手指紧按着杯沿,妘雾露出思索的神情,在医院的这几个月,妘氏集团的事情她是没怎么了解的。
想了想,妘雾又接着问道,“是指江阿姨将股权转让给我的事?”
“不是,”齐平摇头,看着妘雾一无所知的模样,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在准备好的一叠文件中翻找出一份,“我指的是新任执行长沈淮私下收购妘氏集团散股的事情,江总手里可还攥着26%的股份,沈淮手里攥着的散股有近16%,要是他们两个合计起来,妘氏就是她们的囊中之物。”
齐平纵横商海这么多年,大风大浪都见过了,他少有现在这么慌乱的时候。
四年的时间,眼看着她对妘雾是真真切切的好,谁见了不说她一声好。
可就是觉得江上雪好,齐平也没放松过提防着江上雪,但出乎人意料的是,沈淮竟然从半年前就开始收购散股,而齐平一点动静都没发现。
看他和江上雪的关系,显然两个人就是一伙的,合起伙来算计妘氏。
齐平越想越怒,脱口而出,“老谋深算!老奸巨猾!”
妘雾凝神思索了一会,拧眉接话道,“齐叔,江阿姨虽然是我的继母,但她对我胜过生母,不至于会害我的,退一万步说,要是她想要妘氏,我双手奉上都可以。”
看着妘雾一脸坚定维护江上雪的模样,齐平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妘总,要是没有证据,我会来找你吗?我比谁都希望她对你是真心实意,他们两个人已经住到一起了,要是不想想办法,只怕你手上的股份保不住,那我还有什么颜面去下面见你爸爸。”
齐平情绪激动,近乎失态。
妘雾拧紧了眉头,她拿过桌上的文件仔细的看,有盖了公章的公司内部文件,也有齐平请私家侦探调查拍到的照片。
视线久久的停留在一张照片上,妘雾好半天都没动作。
照片里,沈淮正亲密的挽着江上雪,背景不是在妘公馆,底下有小字,是在沈淮的家里。
妘雾往后翻看,当视线扫过江上雪已经与沈淮同住一个多月的一行字时,妘雾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巨大的荒谬感侵裹着她。
心头砰砰直跳,心乱如麻,妘雾面色凝重的将齐平带来的文件全部看完。
深深呼了口气,妘雾强自镇定,以一种尽量平静的口吻道,“齐叔,我知道了,我相信里面有内情,我会去问清楚。”
沉默了会,妘雾又道,“齐叔,江阿姨的能力有目共睹,她这几年为公司劳心劳力,若是公司里有什么闲言碎语,您有经验,知道该怎么处理的。”
说完这句话,妘雾就不说了。
齐平看妘雾现在的态度,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不得不承认,江上雪把妘雾教的很好,就凭现在这份沉得住气的魄力,就是世家子弟中少见的。
到底怎么办,绕来绕去,还是得看妘雾的意思,齐平把话说到了就离开了。
在齐平走后,妘雾将齐平拿来的文件又反复的看了几遍。
妘雾将夹在其中的多张照片都拿了出来,妘雾就坐在桌边,目光凝在照片上。
窗外的日光渐渐斜移,越来越浓郁的阴影笼在妘雾身上,她一动不动的坐着,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晚餐时间,医护送来了吃的,妘雾厉喝了声,“出去,不要进来。”
等重新归于寂静后,妘雾才将照片都收起来,文件也收了起来,她将它们都塞进了矮柜里,上了锁。
那一晚的记忆又开始浮现。
“她只是我的继女,我和沈淮以后会有自己的亲生的孩子。”
“……”
心就像是陡然被戳出了一个大洞,无休止的冷风灌进来,让妘雾痛不欲生。
她并不相信江上雪对她的情意是假的,更不会相信江上雪早就和沈淮合谋了。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可是在这份本来就是自己贪图来的感情里,妘雾卑微到了骨子里,任何一点风雨都足以让她惊疑不定。
恍惚间,妘雾药瘾发作了,程度较之之前,要轻了一些。
但在她情绪不稳定时,身体的不适感尤为突出。
妘雾将身体贴着墙,缓缓蹲下,半蜷着身体,没惊动任何医护,生生熬了过去。
最近的这两三天,还会断续的发作,妘雾挪到了床上,逼着自己睡过去。
等药瘾发作完,她要立刻去找江上雪。
医护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明显感觉到妘雾情绪又变差了。
出医院前,妘雾给江上雪打了通电话,大概半分钟后,电话接通了。
“江阿姨,我等会要回妘公馆一趟,你在公司还是在家里,我想去见你。”
妘雾声音轻轻的,语气听起来比以往生硬一点。
走到阳台上,望着落在手心的阳光,江上雪无声的叹了口气才道,“不在公司,也不在家里,与客户在谈业务,过一阵我再去医院看你。”
“好,”妘雾应下,没再说什么便将电话挂了。
沈淮坐在江上雪对面,看着江上雪亮起的屏幕,主动问,“是她打过来的,怎么不直接和她说在我这里?”
江上雪端起白开水润了润喉咙,“她已经见过齐平,找到你这里是早晚的事情。”
沈淮笑了笑,“你都算计好了?她会信吗?”
眸中出现了一抹怅惘的神色,江上雪忽尔转过了头,望着底下覆着的薄雪。
今天A市的冬天来得格外早,草坪上的薄雪折射着日光,在绿色的草坪上洇开一片白晕,让人看不真切。
注视的久一点,眼睛开始酸疼,江上雪收回视线,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由不得她不信。”
在沈淮家里的这段时间,江上雪没再插手任何妘氏的事情,专心的调养身体。
熬过初期的副作用,M国的特效药开始发挥作用,江上雪心衰的症状明显减轻了。
正是能与妘雾周旋的好时候,如果妘雾再未发现端倪,江上雪或许都会亲自安排人去告诉她。
沈淮知道江上雪的算盘,所以这两天都未出门,在家里陪着江上雪。
当天晚上,妘雾果然来了。
她站在别墅门口,小小的身形被围墙挡着,如果不是佣人提醒,沈淮与江上雪都还不知道。
当妘雾亲眼见到江上雪被沈淮亲密的搂着腰走到花园时,妘雾无意识的咬紧了牙。
江上雪笑的很开心,妘雾狼狈的走到一边的竹林阴影里,她抬手擦掉脸颊上的液体。
心思最深处,不是愤怒,不是嫉恨,而是深深的难堪。
妘雾全身都在发抖,她甚至想逃跑。
她原以为她会冲上去问个清楚,可此时恐慌深深的淹没了妘雾,她甚至不敢去想另一种可能。
她的江上雪那么的好,怎么可能早早就想着算计自己呢。
轻快的笑声越过围墙落尽妘雾耳朵里,她想跑,可脚上似是生了根,一步都挪动不了。
妘雾不知道自己在门外站了多久,久到沈淮与江上雪主动走到了门外去。
惊慌、错愕、以及深深的恐惧,妘雾垂下眼皮,视线落在江上雪腰间。
沈淮正搂着她的腰,她们看起来很般配。
“江阿姨,沈医生,”妘雾用力极大的耐力和站前身前的两人打招呼。
江上雪就像以往那样温和的笑了笑,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被妘雾撞见,甚至江上雪主动邀请妘雾进去坐坐。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江上雪走进别墅的,沈淮识趣的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妘雾哆嗦着出声,“江阿姨,我想问……想问清楚……”
妘雾话还没说完,江上雪抬手制止了她,“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都是真的。”
少女的心就这么被高高抛起,在毫无准备的惊愕中砸的四分五裂。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的往下落,妘雾近乎惊恐的出声问,“为什么?江阿姨,你肯定是在骗我。”
江上雪佯装镇定的移开目光,“妘雾,我是一个商人,就算是做慈善,也要追求利益最大化。”
作者有话要说:
无二更,明天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