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幼青撑在二楼阳台的围栏上,看到唐荼从不远处的海水泳池冒头,而后爬上岸边。
游泳算是唐荼为数不多感兴趣的运动了,高温假搬到这栋海边的新房里一周,他每天下午四点左右都会去游上半小时。
运动是好事,可运动完被搭讪就不是了。
唐荼刚披上外衣就被两个女孩拦住,都是附近业主,出于礼貌只好留步与她们寒暄几句。
这栋别墅是年初交付的,海汐市郊,沙滩细白游人少。开发商是张文彬的老丈人,海滨高端别墅区,大多业主只是置一处度假房,大多时间空着,也有少数当民宿出租。
他远远打量着披上一层白色休闲衬衫的唐荼,他们的院子在最前排,踩过一片沙滩就可以到家,所以那人习惯回家冲澡。
33岁的轻熟男,身材紧致,眉目温柔,带上一副复古的金属框平光镜,发梢的水滴滴答答落进锁骨窝,衣领。斯文稳重,又不经意展现出恰好的性感,简直是男女老少通吃,也难怪每天都要被不同年纪的女孩子拦下来。
年纪大一些的女孩转身时不经意滑倒,唐荼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伸手一托对方手肘,待对方站稳,后撤一步与她们礼貌告别。
是这周第几次了呢……
趁他进浴室,阮幼青拿出提前冻好的青提冰球,倒满大肚玻璃杯,加入大半杯冷萃茉莉,最后去吧台找到一瓶比女孩子指甲油大不了多少的迷你伏特加倒扣进去。
唐荼这个人,喝多了,神志不清只会睡觉,喝少了又撕不下那层得体露出本性。
一杯初夏的青绿色,阮幼青率先尝一口,初入口果味清甜,几秒后茉莉香气四溢,回味里伏特加才显现出一丝侵略性,从舌根处灼烧开,程度刚刚好。
运动过后的血液还在持续奔涌,冲完热水有些燥热。
唐荼随意披上浴袍,将头发吹个半干,取出盒子里的戒指戴回到无名指根。
二楼的浴室门正冲阳台,初夏傍晚,落地窗大敞着,半透纱帘在海风中鼓动,阮幼青背对着他,单手撑在阳台围栏前,另一手端着玻璃杯。
应该是刚调好的酒,冰凉的液体让杯壁凝起细雾,而后被人手的温度催成几滴眼泪似的,滑到指缝间的皮肤上。
听到响动,阮幼青半回过头,眼角投来的一瞥比远处蔚蓝的海更清澈,也更汹涌,看得人心脏失控,他感觉到胸肋间猛烈一颤,而后传来朦胧钝痛。
都这么久了。
阮幼青只是在看海而已。
这个背影修长,结实,适当起伏的线条隐隐透露出力量的美感,他已不是少年,却还保有内心深处干净纯真的热烈,他渐渐成熟却不世故,反倒多了几分比最初更坦诚的诉求。
他日趋完美,美的让唐荼在这样静静注视他的时刻感依旧悸动不已,甚至到惶恐,他觉得是自己独占了造物主的杰作,合该遭天谴。
他走过去,伸出双臂从背后抱住那个总在不经意间撩拨人心的尤物:“不是在这里呆过六年吗,同一片海还没有看够?”
阮幼青的中学时代正是在这个海边小城度过,巧的是,海汐一中封闭式的校区就在这个地方不远。
这个度假别墅区开盘的时候,张文彬在他面前吐血力荐:“哥,那个地方你肯定会喜欢,最靠近沙滩的一排还有最后一栋我替你占着呢,新一线城市开发得很快,过几年根本找不到这种地方了!去看看吧!”
下车的时候,阮幼青惊喜万分:“怎么是这里。”他拉起唐荼的手就往海边跑过去,“啊,不在了……以前沙滩上有一艘废弃的渔船,被来约会的情侣们系满了红色丝带,丝带上都是情话。”
“……你来过这里?”唐荼看着眼前一片宁静的沙滩。
“我学校就在这附近,坐几站公交车就到了,我每周都过来。”他环顾四周,恬静老旧的小渔村摇身一变成了高档小区,进口超市,露天泳池,健身房,精心设计的绿化步道与海滨公园,“变了好多……”
“嗯,开发过自然不一样了。”
“但是,海没变。”阮幼青眸中的海天湛蓝,他像在注视一个许久不见的旧友。
唐荼当即给张文彬打电话,买下了这栋房子。
“喜欢的东西看多久都可以。”阮幼青握住那几根流连在腰腹间的手指,戒指又重新出现。
“嗯。”唐荼还略带潮意的额发在他后背上蹭了蹭,隔着一层沙滩衬衫吻咬他的脊椎骨。
他举杯喝了一口青提茉莉伏特加,转过身稍稍推开对方:“不喝吗?”
唐荼接过酒杯,垂眸看一眼杯中夏意,举杯啜饮一口,而后眉毛轻动,又微微仰头灌了一大口,叹出一口层次丰富的酒气,赞许地看着他:“好喝。”
阮幼青盯着绿色果汁冰球张开嘴,对方心领神会,用还带着一丝皂香的手指从杯子里捏出一颗,塞进他唇齿,且没有立刻撤开,而是等指腹沾黏的青提果汁和酒液统统被舔舐干净才顺着他的下巴滑下去,滑到凸出的喉结处轻轻一敲。
烈酒的酒意扩散得很快,唐荼喝酒并不上脸,但是皮肤依旧会发热,眼神也变得愈发贪婪、迷离。喝了半空的杯子被他随手搁到喝咖啡的小桌上,转身圈住了阮幼青的脖颈,投身到唇舌交缠中去。
阮幼青单手解开他腰间那条浴衣绑带的结,那人后腰的皮肤滚烫。
又或许只是只是他的手拿过冰凉的酒,又被海风吹干。唐荼低呼一声,被冰得一激灵,气喘吁吁地叹一声:“手好凉。”
转眼间夕阳在海上燃烧起来,也灼烧着他的身体。
可阮幼青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有些欲拒还迎的意思。唐荼不满地停下来,抵上他的额头,近距离盯进那双眼睛,挑衅道:“幼青老师最近太忙,生疏了?”
阮幼青闻言一愣,侧头轻笑:“……想要?”气流尽数落到肩头上,酥痒难耐。
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灌他酒。唐荼看着阮幼青略显无辜的表情皱起了眉头:“……你不要?”
对方不答,双手一撑,坐到围栏上拉过他的左手,转了转那枚棱角分明的钻戒:“你下午没带。”
“嗯,怕在泳池弄丢。”他的手指关节不突出,运动中戒指很可能滑脱,在水中并不容易及时发现。
“像我这样挂着就不会丢了。”阮幼青挑了挑自己胸前那枚。他平日的工作需要精细操作,戴着钻戒并不方便,于是找了一条长度垂到心口的铂金链,不工作的时候带在手上,运动或工作时穿挂到链子上。
唐荼看着他玩味地淡笑,平日里阮幼青并没有这样在意戒指的事。他轻轻抱上去,眼睛越过平而宽的肩膀,望着远处烧成一片的天际线。蔚蓝被暮色映照成大片渲染开的暖色水彩,不少人在露天海水泳池附近拍照。
微醺让人身心都变得敏感,他愣愣问阮幼青:“你下午没睡,在看我游泳?”
“嗯。”那人的下巴贴在他额间,发出声音时,唐荼觉得自己的颅腔都在跟着震动。
“……所以昨天……”
“嗯,看到了。”
昨天也是在泳池边,他遇到一个也是来度假的业主。长相周正,与他年纪相仿。那个时间周围没人,对方有意无意的撩拨也有些大胆。唐荼礼貌躲开那些熟练的调情手法,没让场面太过尴尬,他告诉对方他的伴侣正在等他回家。
阮幼青捏了一把他的腰,昨天这里被那人碰过。
“那怎么办……”唐荼抬头咬一口他的下巴,双手也不甘寂寞地贴上去。
“明天,教我游泳吧。”阮幼青揽住他的腰,将人往里推,他们顺势倒进了软硬适中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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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吗。”
对方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含糊着问,有些不依不饶,偏要他一次一次说出口。
唐荼意识有些溃散,看着阮幼青愈发深邃的眼神,像一条迷幻的隧道,他着急想要探索,却被告知要等,他等得要发疯:“要……幼青……”
他的手不自觉往那人空荡荡的耳边摸过去,他不知道自己模糊的答案有没有好好传达过去,手中的耳软骨轻易就被他折叠起来,好似拿捏住那颗柔软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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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起滑落到床前的地毯上,而后意识模糊地接吻。
“不是要学游泳吗?”唐荼扭过头,半张脸埋进蓬松的枕头。
前一天实在睡得太晚,好像连第二天运动的时间和体力也提前透支。
“你再睡一下,改天吧。”阮幼青随手关掉空调,翻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闭上眼睛。
“我还好。你想去我们就去。”唐荼撑起身。
阮幼青却忽然拽住他的胳膊,将他又拖回到被子里,并毫不客气地钻到他怀里,闷声道,“还是下次吧……”
“……好……”唐荼揉了揉那颗脑袋,昨天兴许是顺应气氛的逞强,他好像依旧有些抗拒学游泳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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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问,动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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