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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言翊挣扎了一番,发现捆在自己身上的绳索居然是锁灵绳。
对付他,连锁灵绳都用了。
很显然面前的“苏珩”化形之术已经炉火纯青,除了一些细微的小动作外,几乎和真正的苏珩一模一样。
“我是谁不重要,反正今日有了你,生祭将成,鬼王一入世,我要整个江城办丧,哈哈哈。”那“苏珩”笑得猖狂。
言翊心下重重一怔,办丧?
他果然是冲着灵脉去的?
“苏珩”收起笑,他伸出手划过言翊的胸膛,下一刻猛地将他的衣服扯开了,露出精瘦的胸膛。
言翊只觉胸前一凉,就瞧见他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握上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你想干嘛?我劝你别乱来。”言翊眉头紧蹙,沉声开口。
“我倒想瞧瞧修习鬼术的驭灵师的灵丹,长什么样。”“苏珩”唇边漾出一抹邪气逼人的冷笑。
手中的匕首轻轻划过言翊的胸膛最后停留在了他的心口。
“流崖!”言翊内心呐喊,都这个时候了,再睡他这宿主就真得交代在这了。
只可惜,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言翊有些丧气,他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使用怀柔政策。
“我说这位大哥,咱有话好说,你要召唤鬼王,我的灵丹没用,我这才修习鬼术几年啊,而且我是驭灵师,这灵丹真不如几个元灵来得干净靠谱,要不这样,咱们做个交易如何?”言翊扯了扯嘴角,干笑道。
“呵,拖延时间没用,你逃不掉的。”“苏珩”冷声道。
“我这哪是拖延时间,你都不听听我的条件?你要元灵生祭,分局那具女尸的元灵我可以给你,算来算去你搞这些大动作已经惹起了各大家族的注意,尤其现在还在苏家的地盘上,杀了我取了我的灵丹且不说能不能召唤出鬼王来,若是没召唤出来,你不是得不偿失?你不信的话探探我的灵脉,我体内的鬼气,真的没你想的那么多啊!”言翊只能赌一把了。
他暴露鬼气的时候并不多,细细想来唯有在清江大学破坏阴阳血祭之时,也就意味着当时这个人也在那里,只不过隐藏的极好,他和陆知言都没有发现。
如今流崖陷入沉睡,他体内的鬼气有大一半都随着他的沉睡都隐藏了,稍微动点手脚,他有信心可以让自己看起来如同一个半废的菜鸟,要什么没什么。
“苏珩”听了言翊的话果然手中动作顿了顿。
他狐疑地看着言翊,却是伸手探上了言翊的额间,却意外地发现眼前的言翊果然灵力惨淡不说,体内游动的鬼气也是寥寥无几。
怎么可能?
“苏珩”迟疑了,不过转瞬眼里又闪过一丝狡诈之色。
言翊在“苏珩”的愣神之际,眸色陡然一凝,左眼顿时爆发出一道汹涌的鬼气,身上的锁灵绳也在顷刻间尽数碎裂,他一掌袭上“苏珩”的胸膛。
“苏珩”一时不察被言翊正中胸膛,顿时只觉心口一阵寒凉,脚下踉跄连连退了好几步。
他面色阴沉至极,“好你个言翊,居然诓我!”
言翊翻身下了石台,左眼如同浸了血一般瞳孔猩红,浑身上下涌动着黑色的气息,泛着森森冷意。
他抬手拂过心口,那里有一个红色的血点,是方才匕首留下的。
只是此时的他,却让跟前不远处的“苏珩”浑身竖起了防备。
他身上的邪性是前所未有的,结合了驭灵师与神俱来的灵气,让他仿佛成了一个怪物。
“想要我的灵丹,你也配。”言翊勾唇冷笑,一黑一红的眸子满是邪佞与猖狂。
“苏珩”忽然笑了,“言翊,你心里有恨对吧,当年五大家族尽数背叛与你,难道你不想报仇吗?你把自己奉献给鬼神,与生祭又有何不同,咱们是同道中人,不如与我合作,一起召唤出鬼王,让江城为当初的你陪葬。”
言翊脸色阴沉了下来,他盯着“苏珩”。
心里那股怨气几乎难以克制,这是修习鬼术的反噬,是代价。
既然压制不住,就不压了。
言翊冷笑一声,身形一晃,迅速朝着“苏珩”欺身而去。
“苏珩”眸色一凛,当即抬手抵挡那股澎湃的鬼术之力,黑雾弥散,犹如浪潮以两人为中心朝着四周翻滚。
顷刻之间,山洞之中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那水流之上的寒气也愈发深重了起来。
“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藏头藏尾的鼠辈,该死。”言翊双手结印,红芒乍现,犹如一道穹顶自两人上方压了下来。
“苏珩”抬头看了眼,眼神冰冷,他抬手挥出两道符箓。
顿时一股灰色的烟雾伴随着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言翊当即抬手挡住口鼻,挥散烟雾后,面前之人早已消失了去。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谢谢你助我一臂之力!”
他的话还在空旷的山洞之中回响。
言翊收回手,心下疑惑,却见自己使出的鬼气犹如一道道利剑直直射向那条河流。
他暗道不好,迅速敛下气息,可惜为时已晚。
河流开始翻滚起来,星星点点的白芒自石壁上落下,纷纷掉进了水中。
这么多元灵?
言翊心下大骇,这么说来,他将自己绑过来,根本不是要他的元灵,而是逼他出手,以鬼气为饵,破了这地下河藏着的阵法?
该死。
言翊脸色巨变,自己又被人当枪使了。
他快步走近地下河,试图控制着这失控的阵法,却在刚出手的时候,脑中响起了流崖慵懒的声音。
“住手,傻子。”
言翊手中动作一顿,“你他妈现在才醒?老子差点嗝屁了。”
“倒也醒了一会儿了。”
言翊气急,“那你不早点出手,非得等酿成大错了跑出来,现在还阻止我?”
“阵法不破,鬼王何以入世?鬼王不入世,你如何取他灵丹?不取灵丹,如何与本座解除契约?小言翊,换个角度想,这个劳什子的人也是在帮你不是吗?”流崖的声音淡淡的,可他的话却让言翊沉默了。
从始至终,他从未答应陆知言要阻止鬼王入世。
他要做的,从来都是等待鬼王降临并将他收了,好完成自己的所愿。
这会儿,倒是自己没转过弯来了。
可是……
言翊望着眼前翻滚却带着森森寒意的地下河,那阵法已经摇摇欲坠,马上就要破了。
如果他所料不错,这里就是江城护城大阵苏家所守护的大阵阵眼,这道阵眼一破,整个江城灵脉都会造成动荡,届时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
脑海中忽然出现了陆知言悲悯的模样,他用毕生守护的东西,当真要在他的手里覆灭吗?
“自由还是感情,小言翊,你的时间不多了。”
流崖的声音再一次从脑海中响起。
言翊双拳紧握,他抬手结印,封住了自己的左眼,直至眼眸恢复成黑色,他才勾唇一笑道:“不就是九十九个邪灵灵丹吗?和你在一起五年,突然分开我会舍不得的,这一次,就不听你的了!”
“哎……”
一声浅浅的叹息声回荡在言翊的脑海。
当陆知言带着苏家的人赶到的时候,就瞧见言翊悬空站在地下河之上,用全身那些惨淡的灵气苦苦支撑着阵法。
“阿言!”
陆知言俊眉深锁,一脸沉肃对着苏家众人道:“护阵!”
苏牧也深知事情严重了,不敢怠慢,当即带着众人来到了河边,同时施展灵力开始护阵。
有了众人的灵力加持,言翊顿时轻松了不少。
只不过就算如此,苦苦耗了这么久,他的脸色苍白至极。
凭他一人之力他没办法修复这个阵眼,只能苦撑着等他们过来。
好在,他们来得不算迟。
陆知言飞身而去,伸手抱住了灵力耗尽几欲昏厥的言翊。
言翊强扯出一抹笑,“妈的,等你那么久,现在才来……”
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似乎看见了陆知言惊慌失措的模样。
再醒来时,言翊只觉掌心很重,他微微侧头,就见陆知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的手还紧紧抓着他。
他眼下落着的阴影,令他看着很是疲惫。
言翊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看陆知言这模样,想来时间不短。
他挣开陆知言大手的瞬间,陆知言陡然惊醒,那双墨黑的眸子里有一闪而过的不安之色。
当看见言翊醒了,这才长舒了口气。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陆知言凑近言翊,担忧出声。
“就是费了点灵力,能有什么事?没事儿,死不了。”言翊云淡风轻道。
那淡然的话语,却让陆知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自己的身体你不清楚吗?灵力?你还有多少灵力可以虚耗?为什么不用鬼术?”陆知言沉声开口。
言翊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敢告诉他自己一旦运用鬼气,那这阵眼可就真不保不住了。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这不你不喜欢我修习鬼术吗?容易遭反噬可是你说的。”
陆知言心下一怔,诧异地看着言翊,而今的他,还能听进他的话?
言翊移开目光,视线落在窗外,日暮西斜,柔和的暖光洒入,在地上洒下斜斜的光影。
“我昏迷了多久啊?阵眼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