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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陆知言说了一句之后伸手扶着言翊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他没有回答阵眼的情况,只是让他好好休养,其他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言翊心下疑惑,但也没有深究。
第二天一早陆知言离开了套房,他前脚离开,后脚门铃就被按响了。
言翊打开门,就看见苏珩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外。
看到他的第一眼,言翊差点就没忍住对他出手,直到确定他是真的苏珩才退开身子让他进来。
“你没事了吧?”苏珩询问道,眼中闪过几分关心之色。
“就是耗了点灵力,能有什么事?”言翊坐到沙发上,见苏珩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他勾了勾唇,“有事找我?还是等陆知言走了才来,说吧,什么事情要避开他?”
“阵眼的事情。”苏珩迟疑了良久,才沉声开口道。
言翊眉头一皱,收起笑道:“有什么情况?”
“就算我爸和叔伯他们合力试图稳固阵眼,但是底下一直有东西在不断撞击,足足三天了,我爸设下的护阵几乎要破了,你一向聪明,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苏珩沉肃道。
言翊心里咯噔一下,想来陆知言有意隐瞒就是不想他再掺和进来。
苏珩避开陆知言来找他,那定然是走投无路了。
说到底,这阵眼之乱,也是他着了那人的道才会惹下这祸事。
他好像是避无可避了。
言翊沉思片刻,“陆知言也没办法吗?”
苏珩拧着眉头,“他已经去了阵眼,应该也是和我爸他们商量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就在此时,言翊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苏珩一眼,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小言,女尸上面的绳子断了!”
林晟的声音带着焦急。
言翊心下一沉,暗道不好。
他迅速挂了电话,冲着苏珩急声道:“快带我过去。”
苏珩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但见言翊这般模样,当即不再迟疑,迅速朝外走去。
当初言翊是在那四四方方的屋子里昏迷的,而今再次踏入,却又是不同的感觉。
穿过屋子的后门,后面有一扇横在地上的木板做的门,四周杂草丛生,眼下这四周的杂草都被踩踏着弯了腰,脚步凌乱。
苏珩掀开木门,顿时露出一条往下延伸的木质楼梯。
沿着楼梯往下,空气中的湿度也越来越高,伴随着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穿过一条甬道,来到了一处石门。
苏珩在打开石门的瞬间,一股极强的鬼气突然扑面而来,带着凌厉的杀意。
言翊眸色一凝,当即伸手扯上苏珩,带着他闪身躲避了这道气息。
“糟了。”他嘀咕一声,率先进了石门。
只见苏家的几位长辈躺在地上不知死活,苏牧和陆知言还在艰难地抵挡着地下河上的澎湃鬼气。
黑雾缭绕之中,一张诡异的脸咧着嘴,正咯咯咯笑着。
他没有实体,却比任何邪灵都要令人畏惧。
“鬼王……”言翊呢喃出声,神情冷峻,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就凭你们也想阻挠本座?一个个不知所谓,找死。”阴沉又尖锐的声音在山洞中环绕着,十分刺耳。
陆知言双手结印,金色的屏障飞旋着,试图压制鬼王,阻止他离开阵眼。
一旁的苏牧也在不断朝着那屏障输送灵力,脸色苍白至极。
终于在又一波鬼气的侵袭之下,苏牧被击飞,朝后跌去。
苏珩心下一惊,连忙上前接住了苏牧,只见苏牧嘴角溢出一抹猩红,他抓了抓苏珩的手,“去帮陆总。”
“苏珩,带你爸还有叔伯他们赶紧离开。”言翊上前阻止,“这里交给我。”
“不行!”苏珩断然拒绝,他原本只是找言翊出谋划策的,根本没想将他拖下水,如今形势严峻,怎么可能扔下他先走。
“别意气用事。”言翊沉声开口,说罢不由分说地朝着陆知言而去。
“你来干什么?赶紧走!”陆知言触及言翊,立刻低斥道。
言翊看了陆知言一眼,“我惹的事,怎么能让你来收拾残局?少废话,你不想看看我的鬼术吗?让你见识见识!”
他飞快说道,而后再顾不上其他,抬手结起手印,顿时左眼血红,浑身鬼气腾腾。
与那鬼王相比,竟也不差分毫。
陆知言心下一惊,却见言翊悬空而起,骤然冲进了他所设下的金色屏障内。
“阿言!”陆知言厉喝一声,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你是什么东西!”鬼王低吼一声,话语间似乎还带着几分惊诧之感。
言翊邪肆一笑,由着黑雾笼罩的那张脸似乎幻化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要你命的人。”
陆知言稳着屏障,只见屏障内两道黑影纠缠在一起,他们的速度快到离谱,唯有剧烈的能量波动撞击着屏障,几乎要将其冲破。
他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就算言翊的鬼术再强悍,但是面对鬼王这样从未触及过的存在,风险太大了。
对言翊的担忧让他做了个冒险的决定。
陆知言见苏家的人都已经撤走,便抽出一只手朝着洞口挥出两道符箓,顿时一个圆形法阵将洞口封了起来。
而这边言翊只觉头顶的屏障突然消失了,陆知言的身影也骤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此时言翊身上的鬼气很不稳定,那只左眼已经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连同眼尾也斜飞出一道血痕,妖冶逼人。
“又来一个送死的,本座既已入世,倒也不妨踩着你们的尸体而过,先立个威!”鬼王渐渐凝聚成型,只见一个身形约两米的粗犷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脸络腮胡和那满是阴鸷的眸子,让言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来自鬼王的压迫感?
只可惜,比起他体内的那只老鬼,还差了点!
“长得丑就少说话,磕碜人。”言翊冷不防吐槽了一声。
“竖子敢尔?”鬼王怒吼一声。
言翊掏了掏耳朵,不屑一顾道:“果然说的鬼话,老子听不懂!”
说罢他看了陆知言一眼,两人同时发力,一红一金两道光芒朝着鬼王飞射而去。
鬼王大笑,“就这?”
他大手一挥,黑雾凝聚成团朝着言翊和陆知言笼罩而来。
就在两人抬手抵挡之际,言翊和陆知言的身子同时往下一坠。
周遭场景陡然变幻起来。
“他罪犯滔天,万死难辞其咎,你身为五大家族之首的陆家家主,必须为江家做主!”
“杀了他,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
一声高过一声的讨伐声,犹如浪潮一般席卷在这片被冰雪覆盖的林子里。
言翊低垂着头,陡然清醒过来,浑身包裹着寒意,风雪呼啸着。
他微微抬眸,视线里落入陆知言那道修长的背影,站定在他的不远处,面对着四大家族的主事,除了苏家之外,皆是气势汹汹。
而此时的他,被绑在一棵槐树之上,粗糙的树皮磨得后背生疼。
脚下的积雪上绘制着法阵,散发着阵阵灵气。
他这是……
言翊心思翻涌,惊觉这是五年之前。
怎么回事?
言翊顾不得多想,就见陆知言缓缓转身,清俊的脸上带着怅然之色。
他盯着言翊,沉声开口道:“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言翊张了张嘴,“你都将我困在这里了,不就是为了给各大家族一个交代?又何须多问?”
这……言翊意识到这些话根本不经由他的思想,就是在重复五年前他所说的。
他怨陆知言为了所谓的正义将他在各大家族面前公然审判。
以至于那些存疑的东西,半点儿都不愿意和他多说。
“言翊!你当真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样的局面吗?江家那么多口人皆遭灭门,是不是你?”陆知言咬牙开口,那双墨黑的眼里流露着焦急,似乎希望他能否定。
“是我杀的。”言翊不由自主道。
如今的他,五年后的灵魂被困在五年前的身体里,是要让他再一次经历一遭蚀骨噬心之痛吗?
陆知言攥紧了双拳,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隐忍着汹涌的怒意。
他一步步走近言翊,压低声音道:“你只要否认,就算穷其所有我也会保你,你为什么冥顽不灵!”
言翊惨然一笑,“所以你的心里也已经给我安上了这份罪业,陆知言,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若要让我为江家陪葬,这条命,你尽管拿去就是!”
陆知言眸色渐深,他陡然伸手扣住言翊的脖子,微微施力道:“言翊,你不要逼我!”
言翊冷笑一声,视线越过他看向那一个个咄咄逼人的各大家主。
“现在的形势,是我在逼你吗?你有得选吗?”
他身为五大家族之首,今日势必要给众人一个交代的。
“动手啊,陆家主!”许家家主忽然大声道,“他与你关系匪浅,如果你下不了手,我们几个都能为你代劳!”
言翊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再睁眼时浑身灵力涌动,他猛地挣开身上的绳索,一掌挥向陆知言的胸膛。
陆知言眸色一凝,顺势朝后退去。
言翊神色淡漠地看着陆知言,既然他下不了手,那就让他助他一臂之力吧!
总不能因为他,连累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