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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各为其主,悍不畏死

作者:黄鹰 当前章节:14697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05:28

一天过去,路上并没有什么不妥,豹组十二个杀手的追踪监视果然是老到,并没有露出破绽引起萧展鹏他们的怀疑。

入夜,豹组的杀手便散开,经过一天的追踪,他们已确定萧展鹏他们行走的路线,那与曹升送出来的消息完全一样,所以他们可以暂时放弃追踪监视,安心休息,准备第二天采取行动。

袭击的行动由天衣拟定,由豹组的头儿执行,确定了萧展鹏他们的行动才宣布。

豹首绝无疑问是天衣的心腹。

他们聚在这里,由豹首宣布天衣的计划,等到每一个人都明白计划的细节,随即散开。

没有必要,他们都不会聚在一起,万一有什么变化,聚在一起便会全军覆没。

天衣算无遗策,可是与晋王交手以来,虽不是每一次,但大都是落在下风,也所以更加小心。

这一次,他的计划更加完整,可是人算到底不如天算,他到底不是一个真正的天人,没有能知过去未来的本领,仍然漏算了一件事。

豹组之内也有内奸。

豹组虽然由他一手组成,但挑选人手方面,还是有其他的杀手选拔,那当然是武功好,一向也有很好表现的杀手。

内奸是豹尾,一个中年人。

豹尾在为进豹组之前是蝎组的头儿,由蝎尾升到蝎首已经不是一件容易事,蝎组全组覆没,而只剩他生存下来,当然也不简单。

天衣并不知道豹尾是在魏大中的仔细安排下进入蝎组的,蝎组的覆没完全是由于豹尾的暗通消息与晋王的人里应内合。

那一战的惨败,天衣却是知道的。

豹尾回来的时候身上大小二十七处伤,若换是别人早已经倒下,豹尾能够支持着回来,可见的确是身手不凡。

更重要的是豹尾负伤回来,还带来一个珍贵的消息,也因为那个消息,狼组的七个杀手及时取消一项袭击行动,幸免于难。

天衣也就更加相信豹尾了,也因而才将他编入豹组,当作心腹。

豹尾仍然保持冷静,一些不重要的消息绝不放出,等待时机,以避免天衣的怀疑。

天衣开始的时候的确在观察他,有些消息完全是假的,也有些半真半假。

豹尾的冷静,完全赢得天衣的信任,然后他发觉豹组几乎是完全没有行动,只是一次接受严厉的训练考验,也所以他更加肯定豹组的确是天衣的心腹,除非不出动,否则必定是惊天动地的行动。

事实证明的确是这样,令他最放心的还是他知道天衣对自己已完全信任,可以放心将消息送出去,无须顾虑,当然他仍然会极尽小心。

这些日子不是他已经完全清楚豹组每一个杀手的性格,在大家散开之后,他原地潜伏了半个时辰,肯定每一个杀手都已离开他才离开。

在他离开之前已经在附近留下了暗记,暗示天衣厉害的杀手将会在前面的树林采取袭击行动,暗示晋王的人小心避开。

他并不知道晋王这一次出的是什么人,单从天衣的审慎,又出动他们这一批杀手,已想知事态的严重,也想象得到其中必然有魏大中的心腹,可以明白自己留下的暗记知所趋避。

留下了暗记,他仍然不放心,再在前面路上再留下暗记,警戒晋王的人更小心。

豹尾可以说费尽心思,极尽所能,推测也没有错误,也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魏大中这一次也可以说是弄巧反拙,他满肚子计划一心只想将天衣导入歧途,好使晋王收集的证据能够安全送到使者手上,却忘了豹尾的存在,也忘了豹尾并不知道晋王府方面的情形,看见晋王的人踏入陷阱,当然会提出警告。

看得懂那些警告暗记的也就只有他的人,而他们能否阻止萧展鹏的决定也就得看萧展鹏对他们的信任。

萧展鹏既然已立下决心,能够影响他的人当然也就只剩下一个司马长风。

豹尾的警告对萧展鹏来说可以说是一些作用也没有,魏大中的人提出警告,也难以启齿,话说了非独没有作用,反而引起萧展鹏的怀疑。

第一个发现豹组杀手留下警告暗示的不是别人,就是谢方平。

第二个是丁磊,这个人竟然也是晋王的手下,魏大中的心腹。

他与谢方平也当然彼此明白,没有秘密,各自发现暗记,互看一眼,便有意无意倒退到一旁。

谢方平随即一声低呼:“小丁,你看怎样?”

丁磊沉吟:“是豹方来的消息,绝不会错的了。”

谢方平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想知道你会怎样说服不让他们踏进陷阱。”

丁磊道:“有命令吩咐我们小心,保护萧展鹏。”

谢方平冷冷的看一眼丁磊:“我们方面不是也有踏进陷阱的可能?”

“当然——”丁磊目光一闪:“除非我们现在离开,不再走下去。”

“那不是坏了大事?”

“豹方面大概也想不到大爷会这样安排。”丁磊沉吟着:“但无论怎样安排,天衣的截击是在所难免,除非他早已看破我们的企图。”

“也是说天衣的出现反而是一件好事的了。”

“按照原定计划,我们应该穿林而过,豹方面来的消息也就是豹方面会全力出击。”

“豹一组比狼一组更凶悍,突然袭击不是我们所能够应付得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唯有暂避其锋好了。”

谢方平苦笑:“这是好办法,问题只是我们怎样说服萧展鹏。”

“当然不能够告诉他事实。”丁磊亦苦笑:“那告诉他什么?”

谢方平沉吟着:“总要一说的。”

***

萧展鹏一无所觉,一路走来都是那么安全,并无意外,所以谢方平丁磊对他提及改道,他实在是有些奇怪。

“这条路有什么不妥?”他当然提出这个问题。

“路虽然好走,可是弯路绕得太多,若是改走别的路,可以省许多时间。”谢方平只有提出这个理由。

丁磊看见萧展鹏没有反应,连忙帮腔:“而且也安全得多。”

“这条路难道不安全?”萧展鹏接问道。

丁磊连忙摇头:“路上安全的,只是没有那条路好走。”

“头儿安排我们走这条路,当然有他的道理,一路上既然那么安全,也就不用改变了。”萧展鹏随即展开司马长风的地图。

那是一部很详细的地图,每一个地方都有注明是什么地方。

谢方平丁磊看着怔在那里,看那副地图的详尽,他们便知道要说服萧展鹏放弃原定路线是没有可能的事。

萧展鹏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随即问:“你们要怎样走?”

谢方平目光一闪,手指落在地图上:“我们可以由这里开始……”

萧展鹏立即摇头:“由这里到你说的那儿,可是先要走许多弯路,浪费许多时间。”

谢方平一怔,萧展鹏接道:“由那儿开始,到目的地亦是要许多转折。”

丁磊摇头道:“不一定,我们可以由这儿抄捷径,便可以省去那些转折。”

萧展鹏笑道:“抄捷径还不是回到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的前面,与我们由这里继续前行,有何分别?

蟋蟀随插口道:“非独没有分别,而且要走一段冤枉路。”

丁磊怔住,谢方平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

萧展鹏对那张地图显然已经滚瓜烂熟,周围的情形非常清楚,除非他们也都很清楚,而且能够证明所采取得路线的确比萧展鹏走得更迅捷。

在他们来说这却是没有可能的事,对周围的情形他们非但不熟悉,也没有一份那么详尽的地图可供参考。

肖展鹏接问道:“你们建议我走那条路当然有你们的道理。”

谢方平马上摇头:“只是印象中觉得那条路比较好走。”

丁磊随亦道:“萧大哥提不起兴趣改变,我们继续走下去好了。”

谢方平冷笑:“萧大哥一定要走下去,难道还有什么人敢去反对?”

丁雷很自然的应一句道:“当然不会有。”

萧展鹏也不是笨人,知道二人话中有话,应道:“我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可是一定要有足够的理由,不能够说改道便改道。”

谢方平看一眼丁磊,说道:“听到了,我们没有适当的理由,怎能够随便提供意见?”

丁磊没有做声,谢方平又说道:“我就是觉得有些不妥才提出改道,在哪儿不妥?我却又说不出来。”

萧展鹏目光转到谢方平面上,有些奇怪的:“我就是到现在仍然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谢方平摇头:“每当有危险迫近的时候,我就会有这种感觉。”

萧展鹏淡然一笑:“每当危机降临的时候,我也有感觉的,可是现在我没有。”

谢方平没有做声,丁磊忍不住道:“你每一次的感觉是否都是那样准确?”

萧展鹏道:“大都是,所以我能够活到现在。”

丁磊冷笑道:“希望你这一次的感觉也是这么准确,化危为安。”

萧展鹏微笑:“只要大家同心合力,即使怎样的危险也可以安全度过。”

丁磊道:“这话是不错。”

萧展鹏接道:“怕只怕我们之中有内奸存在,早已知道我们的行踪。”

丁磊没有做声,谢方平目光一闪,道:“的确只有内奸防不胜防。”

萧展鹏道:“若非内奸暗通消息,头儿也不会遇袭受伤。”

丁磊淡然道:“天衣身手不凡,又岂是一般人所能够应付。”

萧展鹏道:“头儿武功智慧也不是一般人可比,若非天衣有内应,里应内合,要暗算他?谈何容易。”

谢方平插口,说道:“我们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内奸什么总会有一个清楚明白。”

萧展鹏道:“这我绝对相信,天下间也没有永久的秘密。”

谢方平道:“事实是这样。”

丁磊接道:“目前我们只有尽力将文件送到使者的手上。”

萧展鹏颔首道:“我是希望大家都尽力。”

谢方平丁磊也没有再说什么,一旁闪开,蟋蟀高欢等到他们退开才问萧展鹏:“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萧展鹏道:“就是改道这么简单。”

“原因却是说不出来。”蟋蟀摇摇头:“我看这两个人有些可疑。”

萧展鹏道:“你看着他们。”

蟋蟀目光转向昆仑奴:“没有其他人可以做这件事?”

萧展鹏道:“我可以信任的,除了你与飞燕,便得一个昆仑奴。”

蟋蟀不由打了一个哈哈:“这个昆仑奴倒是值得信赖的。”

萧展鹏道:“只要你与他和平相处,我便放心了。”

蟋蟀道:“你放心好了,在事了之前我不会跟他太冲突的,最多给他一点小麻烦。”

萧展鹏道:“连这一点也不给可以不可以?”

蟋蟀道:“我就是答应你也没用,兴趣一来还是会忘记的。”

萧展鹏摇头,目光转向飞燕,飞燕笑了一笑,道:“他不肯答应你也一样不肯答应我。”

蟋蟀接道:“别的事她不清楚,我这个脾气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萧展鹏无可奈何的一笑:“总之你小心,别在不适当的时候开玩笑。”

蟋蟀道:“若是连这一点聪明智慧也没有,怎能够干这种大事。”

蟋蟀当然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虽然一心要跟昆仑奴开玩笑,也不会胡来,可惜他认为适当的时间并不是适当的时间,而他也并无所觉。

豹组的杀手在树林中已经布下了陷阱,只等萧展鹏一行踏进去。

最紧张的一个当然就是豹尾,他知道丁磊谢方平是魏大中的人,看见他们走来,实在奇怪,他留下的暗记已经很多很明显,没有理由是看不见的。

难道他们是自恃有足够的能力将豹组击退?难道这是必经之路?他们必须在一定的时间内经过这条路?

豹尾想不透,一颗心也混乱起来,他是从未试过这样对付自己方面的人。

若是丁磊谢方平一伙有足够的实力将豹组击杀,当然是最简单不过,他大可以乘机一走了之,也可以就此揭破身份,联手对付豹组。

问题只是在谢方平丁磊他们本领不够,实力不足,他是否就看着他们倒下,不加援手?

到这个时候,他也就只有见机行事。

***

若是夜间,萧展鹏一行一定会特别小心,光天化日,树林子又不大,不像隐藏有危机,他们当然也不会太紧张,心情影响,行动自然也是一样。

谢方平丁磊却是不由不紧张,在他们的眼中,眼前是一个可怕的陷阱,就因为知道有陷阱,他们更觉得豹组的可怕。

在这样的一个树林设下陷阱,采取袭击行动,无疑令人更觉突然意外。

豹组的十二个杀手,要在这样的一个树林内藏身而不被发现,当然也是并不容易。

他们却都能够做到,只等萧展鹏等人上当。

萧展鹏并未发现树林中设有陷阱,可是入林不到丈许,他便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每当危机迫近的时候,这种感觉便出现,他的反应固然快,人也决断,当机立断,立即一声:“小心——”

蟋蟀在他身旁不远,却是没有应声小心,一心伸脚要绊昆仑奴栽一个筋斗。

昆仑奴却是早已在小心着他,冷眼瞥见他伸脚同时,意外的亦瞥见那边树脚下一丛树木中寒光一闪。

他的反应相当敏捷,立即挥拳击向蟋蟀,蟋蟀很自然的偏身一闪,那点寒光即时飞至,正好贴面射过。

蟋蟀也不是蠢人,萧展鹏那一声“小心”入耳,他其实已知道有变化的了,但若不是昆仑奴那一拳,暗器还是会射在他面上。

他脱口一声:“好小子,好拳头!”半身一翻,向相反的方向扑去。

昆仑奴一拳击出同时,脚下亦绊在蟋蟀的脚上,往下一栽,他着地即滚,滚向那边树下的矮树丛里。

躲在矮树丛大地洞中的那个豹组杀手暗器出手,人亦从地洞中冒出来,暗器兵器齐展,攻向昆仑奴。

他才从地洞中冒出来,昆仑奴便已扑地,探手抓住了射来的暗器,铁拳接展,痛击在那个杀手的面上。

那个杀手惨叫一声,一张脸迎拳被击破,倒栽进地洞中。

昆仑奴的动作不停,接将那个杀手的长刀夺去,反插进地洞内。

那个杀手面上挨一拳,一条命已丢掉一半,再挨那一刀,当场丧命。

昆仑奴随即倒纵,人刀风车般翻滚在半空中,扑斩向继续冒出来的豹组杀手,他的轻功虽并不好,可是全身都充满活力弹力,跳跃翻腾,比豹组的杀手更像豹——野豹。

蟋蟀那边身形落地,正好迎着冒出来的两个豹组杀手,一双飞刀同时在手中,盘旋飞舞。

那两个杀手暗器立即向他射到,他飞刀拨开,一面喝问:“你们懂不懂用暗器的?”

那两个杀手齐皆一怔,手一探,暗器又扣在手中。

蟋蟀随即喝道:“还不拿暗器射向那个高个子,将他射倒。”

两个杀手又是一怔,蟋蟀接着又说道:“你们不对他狠狠的用暗器,我如何有机会替那个高个子将暗器接下,回救他一命?”

他心中就是记着昆仑奴替他挡住了射向面门的暗器,救了他一命。

暗器蓝汪汪的绝无疑问已淬上剧毒,射在面上即使不立即命丧也非常麻烦。

蟋蟀当然知道若不是他一心要将昆仑奴绊倒地上,要闪开那枚暗器并不是一件难事,也所以他更加生气。

受了昆仑奴这一个恩惠,他当然不好意思对昆仑奴再采取什么行动,除非他也救昆仑奴一命,两下拉平,互不相欠。

现在看来昆仑奴龙精虎猛,一个接一个杀手被他击得东倒西歪,被击倒的可能极微,他当然没有机会立即回报这个救命之恩。

这时候若是有人抽冷子暗算,昆仑奴兼顾不来,一定会很狼狈,只要狼狈便有危机,他便可以乘机救昆仑奴一命,也所以他怂恿那两个杀手向昆仑奴发射暗器。

那两个杀手却没有理会,反而用暗器向他身上招呼,他们并不知道昆仑奴与蟋蟀之间的恩怨,只打算将蟋蟀迅速解决。

他们的暗器一出手,蟋蟀便光火,飞刀旋转,将暗器撞开,破口大骂:“你们是聋子,听不到我的话?”

那两个杀手双刀齐展,迎面向他削去,他再一声暴喝,滚身同时一双飞刀脱手,闪电也是,既准确又凌厉的射进那两个杀手的咽喉。

两个杀手尚未倒下,他人已翻身扑向挥刀斩向昆仑奴的另一个杀手。

他还未扑到,那个杀手已被昆仑奴一轮铁拳击倒在地上。

昆仑奴意犹未尽,一把将那个杀手从地上掀起来滚背痛摔而下。

蟋蟀身形一落,正落在昆仑奴身前,展开笑脸:“高个子果然好身手。”

昆仑奴听着心头也大乐,只是仍绷着脸庞,不让笑容展露出来。

蟋蟀接说道:“好像你这种身手的人,实在不多,什么时候也跟你学上一招半式。”

昆仑奴听着飘飘然,不禁嘴角牵动,蟋蟀接又问道:“你这种本领不知道是哪儿学来的?”

他突然这么多说话当然有他的原因。

一个杀手正从昆仑奴后面掩杀前来,昆仑奴背向那个杀手看不见,蟋蟀却是看得很清楚,只等那个杀手突然出手暗算,他找紧机会将暗器接下,也算是回救了昆仑奴一命。

那个杀手果然是存心偷袭,也以为高欢昆仑奴都没有发觉。

一切都很顺利,蟋蟀也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一时得意忘形,不觉对那个杀手一眨眼。

那个杀手只当蟋蟀经已发觉,立时爆喝一声,暗器出手,他一喝昆仑奴便发觉,半身一回,铁拳挥出,正好将暗器击飞出去。

蟋蟀这时候亦知道坏在自己身上,不由冲口而出,一声:“该死——”

语声一落他纵身扑前,在昆仑奴铁拳击出之前,飞刀已先出手,一连三柄,射进了那个豹组杀手的要害,腾身再上,凌空一脚将那个杀手踢飞。

那个杀手吃了三柄飞刀,已经是死人一个,蟋蟀那一脚踢不踢也是一样,只是他生气起来,一股怨气全都发泄在那个杀手身上。

昆仑奴完全不明白,看见蟋蟀将那个杀手击倒,很自然的一竖大拇指:“好身手,好脚头。”

蟋蟀听着几乎想一头撞在地上,狂吼一声,翻身向另一个杀手扑去。

昆仑奴随亦大叫一声,跟着扑前去,他完全不知道蟋蟀是什么心情,只以为蟋蟀要借这个机会与他一较高下,当然不肯示弱,那一声叫来也颇费气力,比蟋蟀的一吼还要雄壮。

与此同时,萧展鹏高飞燕仇香谢方平丁磊与随行侍卫亦展开厮杀。

飞燕虽然从未与豹组那样的敌人交手,胜在一身本领,反应又敏捷,只是菩萨心肠,不忍心下毒手,只是将对方刺伤。

豹组的杀手悍不畏死,负伤之下更加疯狂,飞燕险些便反为所伤,幸而旁边就是萧展鹏,迅速将敌人击倒。

萧展鹏的出手很重,他实在太明白那些杀手的行事作风,要他们停止攻击,唯一的方法就是将他们杀掉。

谢方平丁磊也很尽力,击倒了两个杀手,左右上前,迎住了豹尾。

豹尾佯作应战,一面问道:“你们没有看到我的提示暗记?”

谢方平应道:“看是看到了,可是我们作不了主。”

丁磊接道:“我们全都要听萧展鹏的,他是司马长风的人。”

“司马长风莫非也有问题?”豹尾有些奇怪。

“也许还没有确实的证据。”谢方平随即道:“你得离开了。”

豹尾目光一扫:“我倒是过虑了,你们这方面的实力其实足以应付有余。”

谢方平道:“除了司马长风收养的昆仑奴之外,还有萧展鹏请来的两个朋友,都是高手。”

丁磊接道:“看情形豹组今天不难全军覆没,你一定要赶快离开。”

豹尾点头,丁磊又道:“以后如何你跟大爷联络好了。”

豹尾目光一扫,佯攻一刀,将丁磊谢方平迫开,翻身便要离开。

两个人就在这时候迫近来,左一个是昆仑奴,右一个也就是蟋蟀。

昆仑奴腾身半空,双脚蹴在树干上,借力使力,身形犹如箭矢。

蟋蟀亦是双手搭着树干,借力使力,向前飞射,一定要抢在昆仑奴前面。

他们显然已击倒豹组的杀手来定胜负,看见豹尾要离开,一起向这边扑过来。

谢方平丁磊看在眼内,暗呼糟糕,昆仑奴蟋蟀的身手他们是知道的,豹尾的身手如何当然也清楚,明知道豹尾绝不是对手,却又不知如何解救。

豹尾看见昆仑奴蟋蟀扑过来,也暗吃一惊,心念一动,当机立断,身形急拔而起。

他快,蟋蟀更快,双手疾扬,两柄飞刀交错射向豹尾的双脚。

豹尾耳听风声,身子风车般一转,便要翻上树梢,蟋蟀的飞刀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半空中突然一折,不偏不倚,钉在豹尾的足踝上。

豹尾惊呼,身子往下栽,昆仑奴一扑迎上前,双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在豹尾要还手之前已经一抡,将豹尾痛摔在地上。

他的脚跟踏向豹尾的胸膛,与此同时,蟋蟀飞刀一出手正中豹尾的咽喉。

谢方平丁磊完全没有抢救的机会,眼巴巴看着豹尾丧命,一颗心不由沉下去。

昆仑奴蟋蟀都没有留意谢方平丁磊的反应,蟋蟀快步抢前,探手将飞刀拔出,打了一个哈哈:“一刀致命,这飞刀的本领,怎到你不服气?”

昆仑奴摇头:“他是给我摔翻地上,完全没有闪避的能力才给你飞刀放倒,你飞刀就是不发,我再加一脚还是非死不可的。”

这番话他是用他的方言说出来,当然也只有他自己听得懂。

蟋蟀却是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他一定会这样分辨,早已拟好了说话,随即说道:“你总不能不承认他是给我的飞刀弄倒。”

昆仑奴不能不点头,蟋蟀接道:“可惜在我的飞刀将他放倒之前,他没有什么行动。”

昆仑奴怔怔的望着他。

蟋蟀看着他,接道:“若是他准备了什么暗器,一击必中,这才是好事。”

昆仑奴盯着他,他若无其事的接又道:“你总要给我一个机会回救你一命,两下拉平,才有意思的。”

这样说,昆仑奴又怎会不明白,大笑摇头,不用说蟋蟀也明白他是乐于这种局面,不想改变。

这种局面之下,昆仑奴无疑是占尽优势。

蟋蟀看见昆仑奴那种表情,又怎还不清楚昆仑奴的心意,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机会只有苦候的了。”

飞燕就在这时候走来:“人家救了你一命,连一句多谢也没有啊。”

蟋蟀笑了:“我们才不谈这些。”

飞燕道:“这可是礼貌。”

“什么礼貌不礼貌的,若是一句多谢便可以解决,要我不说才困难。”蟋蟀冷眼看着昆仑奴:“你看这小子洋洋得意的,连拉平的机会也不肯给我。”

昆仑奴只是笑,飞燕道:“这难道不好?最低限度由现在开始,你已经没有兴趣跟他开玩笑,路上也安静得多。”

蟋蟀立即道:“拉平是一回事,开玩笑又是一回事,怎能够混为一谈。”

飞燕道:“若是我没有猜错,你是在只管开玩笑才险些为人所算。”

蟋蟀一怔:“哪有这回事?”

飞燕又笑了:“连这个也不肯承认,怎算的是一个大男人?”

蟋蟀又一怔,道:“你是这样跟哥哥说话?”

飞燕笑接道:“用这种说话我可不敢多说了。”

蟋蟀目光一扫:“以你那份三脚猫的本领,居然没有给那些杀手干掉。”

飞燕道:“我虽然经验不足,可是有萧大哥一旁照应,还不是逢凶化吉。”

蟋蟀道:“这个人对你当真是无微不至,将你交给他,可真是放心的很。”

飞燕瞪了他一眼,道:“又来说这种话?”

蟋蟀目光转向昆仑奴,索性不再理会飞燕,昆仑奴冷眼看着,由心又笑出来。

蟋蟀接触这笑容,一张脸不由绷紧,冷冷道:“你尽管笑,我跟你的事是不会混在一起说的,路上你可要小心着,不要给我弄翻。”

昆仑奴若无其事的摊开了双手,蟋蟀索性连他也不理会,转身向萧展鹏走去。

豹组的杀手,这时候已经一个不剩,萧展鹏方面,随来的侍卫亦倒下了一半,仇香亦吃了一刀,只是伤得不重。

看着蟋蟀走来,萧展鹏稍沉吟,亦迎上前去,不等他开口蟋蟀已道:“别再说那个昆仑奴,我是走了霉运,这时候跟他开玩笑,自讨没趣。”

萧展鹏看着蟋蟀,冷冷道:“你可有留意……”

“那个昆仑奴?”蟋蟀很自然的又提起这个人:“就是太留意他了,我才疏忽了有人在埋伏暗算咱们。”

萧展鹏摇头,说道:“我是说谢方平丁磊。”

蟋蟀道:“他们没有什么不妥,现在不是很好,并无损伤。”

萧展鹏道:“我是问,在你与昆仑奴出手对付跟他们交手的那个杀手之前。”

蟋蟀立时心头一动:“他们好像跟那个杀手有些话说。”

萧展鹏道:“这个时候,双方对敌,应该一心只想着如何将对方杀掉,哪还有话说?”

蟋蟀点头道:“还有,他们两个对付那么一个杀手,应该一下子便将那个杀手弄倒,可是他们并没有。”

萧展鹏道:“这是最奇怪的一件事,我们这边都是速战速决。”

蟋蟀目光一扫,道:“我现在就过去将人抓起来,问他们一个清楚明白。”

萧展鹏一把拉着:“你就是这样冲动,现在你这样做不是打草惊蛇?”

蟋蟀道:“你要让这两条蛇怎样?”

“只当做没有事发生,看他们往后如何。”萧展鹏接道:“这件事交给你,只要你不找昆仑奴麻烦,小心看着他们,一定会有所发现的。”

蟋蟀叹息道:“你就是不知道现在没有什么事比找一个机会能够让我救回那个昆仑奴一命更为重要的了。”

萧展鹏摇头道:“总有机会的,可是……”

“可是什么?”蟋蟀一正面色:“我是清楚知道什么事是最重要的。”

萧展鹏目光转向飞燕:“飞燕也费些心。”

飞燕目光一转,轻声道:“我看他们也已经发觉,你在留意的了。”

萧展鹏没有望向那边,点头:“这个当然,可是这件事实在有些奇怪。”

飞燕道:“你是说他们阻止你向这边走?”

萧展鹏道:“这似乎就是他们知道这里有陷阱,暗示我们不要接近。”

飞燕道:“也是说,他们应该是我们这边的人,但话分两头,他们亦不无可能诱你到原先设计的陷阱,但你不肯改道,他们唯有改到这边来,仓促之间弄不好,乃有现在的失败。”

“这也有道理。”萧展鹏大皱眉头:“也许我应该跟他们谈一谈。”

蟋蟀道:“你这不是体点他们小心?以后如何还能够有所发现?”

飞燕沉吟道:“他们实在很奇怪。”目光接一转:“你们这些人都很奇怪。”

萧展鹏道:“是不是你虞我诈,彼此都互不信任,不能合作?”

飞燕道:“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萧展鹏说道:“整件事情由开始到现在,都是这样,王府内多的是内奸,甚至……”

他突然又想起了那个王妃,连晋王的枕边人也有可能是内奸,其他的事就不敢想象。飞燕虽然不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但亦想象得到事情的恐怖,只是除了恐惧奇怪,亦没有什么妙计可以将事情简化。

蟋蟀听到这里,大摇其头:“看,你们这样,活得如何开心?”

萧展鹏只有说道:“事情总会有一天明朗的,只要晋王爷继位,大家便有好日子。”

“太长远了。”蟋蟀说道:“我现在只是希望危机早些来临,让我们早些去解决。”

萧展鹏摇头:“你还是记着昆仑奴的事。”

蟋蟀目光转向昆仑奴:“若是我可以不记着才奇怪。”语声一落,目光再转向谢方平丁磊:“总之,你放心,这两个内奸我也一定替你小心着。”

谢方平丁磊听不到萧展鹏飞燕蟋蟀的说话,他们是故意站到林子一边。

虽然没有听到,他们亦不难想象的到萧展鹏三人在说什么,丁磊不由叹了一口气:“现在可麻烦了。”

“可不是,姓萧的必定以为我们是内奸,现在开始对我们更小心。”谢方平摇头:“这不是一件好事。”

“到目前为止,若是我没有看错,姓萧的应该没有问题,头儿也许对这个人还不熟悉。”

“但应该存有疑问,否则也不会特别叮嘱我们加以保护,只是在这种情形之下——”

“也许我们应该告诉他一切。”

“这个还是由头儿决定。”谢方平苦笑一下道:“你别忘记,他跟司马长风太接近。”

“司马长风问题真的这么大?”

“我受命监视他,这个人的确很值得怀疑。”谢方平沉吟着:“他行踪诡秘,我们虽然没有太大的发现,却也不能够为他解释。”

丁磊当然没有忘记谢方平一直监视司马长风。点点头,目光转到豹尾的尸体:“以豹尾传来的消息,豹组是天衣最心腹最厉害的手下。”

“我们方才应付得来,却是并不太辛苦。”

“豹尾的消息应该是不会错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豹尾也给蒙骗着,这一次出动的并非豹组的精锐。”

“难道天衣还是不相信他们?”

“据说天衣行事谨慎,从来就不会相信任何人,也所以他的身份才能够保持神秘。”

“据说就是这样了。”

“我倒是奇怪,一个人这样疑心重,如何能够令人信服?”丁磊嘟啷着。

“也许当局者迷,他的手下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你身为天衣的手下为荣。”

“天衣绝无疑问有他的一套。”

“绝无疑问——”谢方平目光不由又转向萧展鹏那边,一颗心随又沉下去。

彼此互不信任,危机自然更大,可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亦是无可奈何。

天衣的手下身不由己,魏大中的手下也是一样,很多事情明知道可以改变,就是不能够改变。

***

天衣真正的心腹只有四个,他们也是豹组的精锐,对这四个心腹天衣也许是真的完全信任,所以早已经吩咐他们看情形采取行动。若是势色不对留在原位,静观其变。

他们结果真的静观其变,没有他们的协助,豹组的攻势完全崩溃。

十二个豹组的杀手只得八个出击,又如何是萧展鹏他们的对手?

那四个豹组的杀手也就一直藏在地洞内,等到萧展鹏等人离开了才现身。

他们聚在一起,尚未离开,天衣已现身,完全是樵夫的装束。

那四个他的心腹手下却立即知道他来了,也只有他才会那样子走进树林内。

“萧展鹏他们的实力如何?”天衣第一句便这样问。

“在我们意料之外。”一个他的心腹手下回答。

“那个昆仑奴本领应该不错。”天衣的语声保持平静。

“那两个叫做蟋蟀飞燕的也是,特别是那个蟋蟀,飞刀准确。”

“若是你们也动手,结果会怎样?”天衣接问。

“并无多大分别,所以我们最后决定不现身。”

“很好。”天衣点头:“无谓的牺牲能够避免应该是避免的。”

只有对心腹他才会说这种话。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当中有内奸。”另一个天衣的心腹插口。

天衣沉吟着:“是豹尾?”

能够说出这句话,可见他对豹尾仍然是有些怀疑,至于是否就只怀疑豹尾一个,除了他,相信也没有什么人能够知道的了。

四个他的心腹不由露出奇怪的神色,一个道:“头儿英明。”

天衣道:“你们当中可疑的有三个,三个当中以豹尾最新,也最值得怀疑。”

“哪方面?”

“他的消息太多,也表现的太积极。”天衣心里叹息。

这些话只是信口说来,若是他果真老早便已注意豹尾,根本就不会有这一次的事件出现,即使袭击的行动没有取消,也会重新安排妥当。

四个他的心腹手下并没有怀疑天衣这些话的真实性,在他们的心目中,天衣的地位已接近天神,主宰他们的命运,安排他们的一切。

天衣接道:“除了他之外,有两个也是值得怀疑的,现在可以完全确定了。”

一个他的心腹手下道:“我们的人已所余无多。”

“贵精不贵多。”天衣笑了笑:“去芜存菁,有你们四个,我已心满意足。”

那四个他的心腹手下齐皆感激动容。

天衣接道:“我们现在可以开始真的行动了。”

这说话无疑是表示之前他所有的行动都是试探作用,成功与否他都不在乎。

那许多为他不惜一死的手下,在他的眼中与草芥无异,是否这样,当然亦只是他才明白,但无论如何,这说话入耳,那四个他的心腹手下更觉得自己的重要。

他们绝无疑问?都有一身好本领,那更绝无疑问都不是聪明之人,也所以才会这样甘心受天衣利用。

天衣之所以选择他们做心腹,也当然看清楚他们的性格,紧抓着他们的弱点,他并不需要聪明人,只要甘心肯为他殉死卖命的手下。

这四个人无疑完全满足他的要求,天衣也所以完全给他们一种满足的感觉,使他们以为是他的心腹,甘心为他卖命。

“行动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他的心腹手下随即问。

其他三个亦同时以祈望的目光望着天衣,完全是跃跃欲动的。

天衣由心里笑出来:“由现在开始,一切我都已有周密的计划。”

那四个他的心腹手下完全相信。

他接又道:“事成之后,燕王爷登基,我们是享不尽富贵荣华。”

那四个手下更加兴奋,富贵荣华正是他们的目的,他们并没有考虑到,他们也许根本等不到那一天。

人若是看得那么远,生活也肯定绝不会轻松,就是想着将来一定有好日子,每一个都甘心忍受眼前的痛苦。

天衣其实并没有分别,只是他没有说出来,从来没有,只因为他根本没有倾诉的对象。

当局者迷,天衣现在经已在局中,也因而深信事情一定会成功。

若非他有这份绝对的信心,也不会有这么多人甘心为他卖命。

***

天衣第一步展开的就是接近报复的行动。

四个剩下来的豹组精锐受命在适当的时间地方袭击萧展鹏一伙,以祈即使密函送到去,天衣也能够轻易解决。

在袭击方面,天衣绝无疑问是一个天才,若是由他来进行,萧展鹏一伙只怕没有几个能够活下来。

他却是将这件事交给四个豹组的杀手进行。

对萧展鹏等人的实力他尚未能够确定,四个豹组的杀手失败,最低限度他更加清楚。

至于四个杀手的命运,他当然并不在乎,也当然不会说出来。

四个豹组的杀手并不知道天衣打的是这个主意,一心只想着将来如何,全力出击。

连天衣也估计不到的敌人实力,也就由他们去证明。

***

萧展鹏他们也当然明白,天衣一伙绝不会轻易罢手,一定会再采取行动,而再来的行动应该就是更加凌厉,必须更加小心去应付。

他们很小心,每一个可能有埋伏陷阱的地方,在他们的意念中,天衣再采取的行动,一定是雷霆万钧,绝不难全力出击。

他们怎也想不到天衣真的没有可以调动的手下,四个豹组的杀手已是他能够调动的全部。

狼组在他们的心目中原就是天衣最后的手下,现在既然证实不是,他们当然不会再以为天衣的手下只剩下豹组四个杀手。

连谢方平丁磊也不以为然。

豹尾给魏大中的消息,天衣的心腹就是豹组,可是连豹组的生死天衣也不太在乎,并未与豹组共同进退,对豹尾这个消息他们又怎能不怀疑?

天衣的性格他们到底不能够肯定。

萧展鹏比他们只有更烦恼。谢方平丁磊与豹尾暗通消息在他的眼中看来就是通敌,只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

一伙人当中有天衣的手下存在,无疑是很恐怖的一回事,谢方平丁磊到底什么时候配合天衣出动?一想到这个问题,萧展鹏不由就心头忐忑。

他只有提醒飞燕蟋蟀小心,提醒昆仑奴留意,准备应付随时出现的袭击。

非独昆仑奴蟋蟀飞燕谢方平丁磊仇香,其他人一样是提心吊胆。豹组的出现虽然失败,却无疑暗示他们类似豹组的杀手随时会在任何的地方出击。

非独峡谷树林就是一般的道路,他们都不得不小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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