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组的杀手采取行动的树林原就是不适宜袭击的地方,可是豹组的杀手一样能够采取凌厉的袭击。
一路上既然都没有真正安全的地方,走来都是提心吊胆的,非独精神,连体力消耗也多起来。
萧展鹏开始为飞燕担心,飞燕到底是完全没有临敌的经验,在这种情形下,袭击突然又降临,实在是难以应付。
飞燕看出萧展鹏的心意,也尽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以求萧展鹏不要太担心,可是到底经验少,怎样装也不像。
萧展鹏也当然看出飞燕的心意,心里感激,对于飞燕的加入也就更加后悔了。
蟋蟀可以说是这许多人当中最轻松的一个,最低限度表面上看来就是这样子。
事实当然不是,树林中几乎为豹组的杀手暗器暗算,已令他大受刺激,尤其是因而被昆仑奴救一命,欠下昆仑奴这一份人情。
虽然是咎由自取,他却也不能不承认,豹组的偷袭也实在在他意料之外,即使不是分神捉弄,昆仑奴要闪避豹组的杀手暗算亦不是易事。
这与他平时的表现完全两回事。
但非独萧展鹏,连飞燕也瞧不出来,之前蟋蟀并没有这种遭遇,当然绝不望有这种反应,飞燕萧展鹏也不能够看到他的心深处。
昆仑奴当然更不会瞧出来,在他的眼中蟋蟀一些改变也没有,尤其是接触蟋蟀那种眼神,更像是随时都望采取行动,再次捉弄他似的。
蟋蟀事实并没有这种心意,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不能不故作自然,看见昆仑奴望来,便理所当然的做出要捉弄他的反应。
昆仑奴也因此对蟋蟀仍然保持戒心,就因为这份戒心,他没有特别留意到其他方面。
那个陷阱的出现,更就在昆仑奴意料之外,一直到踏进去他才发觉。
陷阱设在一个树林的出口,出了树林无论哪一个都会松一口气。
逢林莫入,尤其在夜间,这是一般江湖人起码的常识,萧展鹏一伙虽然不是江湖人,但以一般正常反应,夜间进入一个树林,难免都提心吊胆。
豹组的杀手也就是看透了一般人这种心理,陷阱放在树林外。
他们无意将萧展鹏一伙一网打尽,虽然他们也很希望能够做到这样,却也明白越贪心越容易失败,所以只准备逐个击破。
那个陷阱,他们可以对付两个至三个敌人,能够有三个敌人同时踏进去当然是最理想,即使只是一个,能够一击将之击杀,他们也已心满意足。
陷阱是埋在地面泥土里的一张绳网,表面上很难看出来,尤其是在夜间。
萧展鹏一伙当中也就只有蟋蟀一个瞧出陷阱的存在,他终年狩猎,陷阱绳网也不知放置了多少,猎的虽然是野兽,他仍然做的很精细,对他来说,设置那种陷阱已是一种乐趣。
也所以一看那种泥土,他立即分辨出泥土已经翻过,再看翻过的范围,如何不明白泥土中果然藏有陷阱。
他也是急性子,立时脱口一声:“小心——”身形同时前掠。
昆仑奴当然一直都在小心,出了树林才松一口气,他也是一直都在小心着蟋蟀,唯恐蟋蟀又动什么脑筋要去暗算他。
所以蟋蟀一动,他立即有反应,只以为蟋蟀要捉弄他,那一声“小心”倒是听不入耳,到他发觉真的踏进了陷阱,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绳网在蟋蟀一声“小心”同时发动,泥土“绷绷”四裂中出现,迅速收缩,往上拉去,豹组的一个杀手同时在一株树上现身,飞蝗也似的暗器急射而至。
他快,蟋蟀更快,凌空急起,四柄飞刀已射在悬着绳网的绳子上,又快又准。
绳子一断,裹着昆仑奴的绳网立时下堕,豹组那个杀手的暗器亦告落空,他目光及处,身形一动,便往树林中窜进,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蟋蟀的飞刀若不是要救昆仑奴,将那个杀手射杀绝无疑问是一件容易事,现在当然是只有目送他离开。
他的飞刀没有把握是绝不会出手的。
绳子被削断,裹着昆仑奴的绳网很快便掉到地上,昆仑奴挣扎着从网中爬出来,一张脸迅速变成了赤红色,并不是因为被蟋蟀救回一命,拉成平手,乃是众目睽睽之下,吃这个大亏,那张脸实在放不下去。
蟋蟀却是洋洋得意的快步来到昆仑奴面前打了一个哈哈:“怎样?高个子,现在我们可是两下拉平,各不相欠了。”
昆仑奴听着恨恨的望着地上的绳网,嘟啷一句:“该死——”
蟋蟀大笑:“该死便死了,就是不该死才能够活下来再享受人生。”
昆仑奴目光射向蟋蟀,不等他开口蟋蟀话已接上道:“就是因为要捉弄你之前,我才会险为天衣的手下暗算,并不公平。”
“是这样?”简单的话昆仑奴是可以应付的。
“现在你却也是因为小心着我,以为我要暗算你才踏进这个陷阱。”
昆仑奴不能不承认,蟋蟀又道:“上天对我可真是不薄,总算拉平了。”
昆仑奴接一句:“有机会的。”
“当然,就是不知道是你的,还是我的。”蟋蟀大笑,道:“若是我的,我一定会很小心,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将机会取回。”
昆仑奴又接一句:“走着瞧。”
蟋蟀只是笑,萧展鹏看到现在才道:“我本来是有些担心的,现在可以放心了。”
蟋蟀道:“你是以为我这个人粗心大意,不知道我其实粗中有细。”
萧展鹏道:“你能够小心我已经心满意足。”
蟋蟀道:“当然,你也得相信我的经验,一直以来我对付的虽然只是飞禽走兽,可是在设置陷阱方面也是一个天才,没有什么陷阱埋伏可以逃过我的眼睛。”
“只要你小心。”萧展鹏微笑。
蟋蟀道:“我原是要让你们知道我一直在提心吊胆,现在还是给看出来了,但只要能够拉成平手,又有什么关系?”
萧展鹏目光回到昆仑奴面上,摇摇头:“别将事情放在心上,我们面对天衣,只有互相照应才是上策。”
昆仑奴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萧展鹏再看蟋蟀,仍然是一副得意样子,不由道:“别太得意,小心又出乱子。”
蟋蟀大摇其头:“绝不会的,难得有机会拉成平手,以后我只有更小心。”
萧展鹏目光再转:“路上也许还有其他陷阱埋伏,大家相信也累了,我们索性就在这里歇息,明天早上才动身,前往顺天侯府。”
对于他的建议当然不会有人反对,司马长风早已有话吩咐下来,一切的行动以萧展鹏为主。
萧展鹏所以选择这个时候歇息,当然有他的原因。
路上是否还有其他的陷阱他虽然不知道,却知道一点,就是已走过那一片大树林,无论如何已安全得多,而天衣的手下暗算失败,暂时应该不会再出现。
更重要的就是在进入顺天侯府之后,可能会有更多的麻烦。
顺天候也就是魏大中,王妃的父亲,极有可能就是天衣的心腹手下。
司马长风交给他的地图,最后要到的就是顺天侯府,那其实是晋王爷的主意。
使者在到达皇觉寺之前,必定会走一趟顺天侯府,所有的证据最后也就是在顺天侯府内交到使者的手上。
皇觉寺之行其实只是一个圈套,诱开天衣的注意。
晋王也可以说是设想周到,只是他安排的周到,天衣也并不笨,而萧展鹏的固执更就在他意料之外。
由于萧展鹏的坚持,魏大中方面损失了一个豹尾,没有了豹尾,他们对天衣的行动当然也没有那么清楚。
若是魏大中,当然不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以他的聪明应该可以推算得到豹尾其实并没有他们心目中的重要,希望从豹尾的口中清楚天衣的行动,是绝没有可能的事。
丁磊谢方平可不是这样想,发现萧展鹏对自己二人动疑,豹尾因此而死亡,多少都有些心乱,心一乱,难免便出错。
他们立时考虑到联络魏大中留在附近的人,企图将消息送到魏大中手上。
他们有意无意分别卧在不同的地方,看准了各人已入睡,丁磊便借故离开。
他的动作很自然,完全不觉得造作,移动同时眼观四面,小心萧展鹏等人的反应。
他卧在矮树丛中,以防范敌人为理由,要离开不惊动其他人原就是一件易事,只是昆仑奴也就卧在他附近。
昆仑奴这样接近丁磊,当然是出于萧展鹏的安排,蟋蟀他则是安排在谢方平的附近。
丁磊一有所行动,昆仑奴,便发觉有意无意站起身,向丁磊的方向移去,虽然没有丁磊动作的接近,但也一些不觉得造作。
丁磊立即发觉,也同时发觉蟋蟀亦同时醒来,向这边走近。
蟋蟀的神态很奇怪,眼睛也不是看着丁磊,只是盯着昆仑奴,看样子又像是看有什么机会,捉弄昆仑奴似的。
在丁磊来说完全是这种感觉,在谢方平来说也是,看见蟋蟀向昆仑奴那边移动,谢方平立即悄然移动,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丁磊没有发觉谢方平移动,却知道蟋蟀一动身,谢方平一定会把握机会,一颗心立即放下来,一心一意将昆仑奴蟋蟀诱开。
他是故意走远,到了相当距离才转进一株树后,拉开裤子。
昆仑奴很自然的做着同样动作,蟋蟀一眼看见,脱口一声道:“哪有这样笨的人?”
“什么?”昆仑奴目光一转,虽然压着嗓子,声音也甚是吓人。
蟋蟀立时按着嘴唇:“你这样大呼小叫,难道就不怕惊动了那个小子?”
昆仑奴一怔,望向丁磊,正好与丁磊的目光接触,蟋蟀一旁随即一笑:“已经惊动了。”
昆仑奴回头看蟋蟀一眼,手一抬,一拳便要击去,不等他拳到,蟋蟀已跳开。
昆仑奴看丁磊一眼,故意走向另一从矮树,丁磊知道他们是跟踪到来的,也不说破,自顾装模作样。
蟋蟀看着他们,也是自顾装模作样一番。
谢方平看着蟋蟀追踪昆仑奴离开,立即把握机会,悄然离开。
联络的地方距离他们歇息的树林并没有多远,是一个驿站,负责人易冲,是魏大中的心腹,一个中年人,表面上看来完全不像是一个练家子,适如其份。
他知道萧展鹏一伙的行踪,所以谢方平出现,他一些也不觉得奇怪。
谢方平开门见山,随即告诉他豹尾的事,易冲一听立即摇头叹息:“豹尾是我们的主要卧底,没有了他,我们根本不可能再得到有关天衣方面的消息。”
谢方平接道:“我就是担心大爷不知道,等候豹尾的消息。”
易冲笑笑:“豹尾既然死了,又怎还会有消息给我们?”
谢方平道:“豹尾的秘密到现在是否仍然不为天衣所知,我们还是不清楚。”
易冲笑容一敛:“你是担心豹尾的身份已经被天衣揭穿,这一次的袭击其实是一个圈套?”
谢方平道:“表面上看来应该不是,但细想之下,亦不无可能。”
易冲道:“我不明白。”
“从豹尾得到的消息,豹组是天衣手下最厉害的一组,可是来势不外如是。”
“所以你怀疑豹组并不是豹组。”
“这豹尾应该知道的,除非豹组里的成员彼此都互不认识。”
“不无可能,但亦有一个可能,豹尾对豹组的分量过分强调。”易冲又淡然一笑:“没有人希望别人知道自己是不重要的。”
谢方平一怔,道:“我看豹尾不是这种人。”
易冲道:“我也只是胡乱揣测,但正如你们说除非天衣早已有所安排,又或者豹组的确就是这许多本领,否则没有理由这么容易给击败。”
谢方平沉吟着:“其实也不是怎样容易的。”
“但既为天衣的心腹,全力一击之下,应该有一定的威胁。”易冲说道:“以你所说,你们都是并不太过困难便将之了结。”
谢方平不由又道:“我们对付狼组的时候,一样是不太困难。”
易冲看着他笑了:“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谢方平一怔,摇头:“这的确是一般人的毛病,为了强调自己的本领,纵然是易事,也强调并不容易。”
易冲道:“我当然是希望豹尾也是这样。”
谢方平又摇头:“希望就是了。”
易冲到道;”否则豹尾的底细已经被天衣揭破,天衣一定会把握机会,利用豹尾去引开我们的注意力。”
“萧展鹏本领很好,他叫来的朋友也不错,还有那个昆仑奴,其实豹组失败,也不是不无可能的事。”
“那个萧展鹏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现在我也瞧不透。”
“大爷觉得这个人不像是盲从附和的人,可能还不清楚司马长风的底细。”
“司马长风的底细,我们难道又清楚了吗?”
易冲摇头,苦笑了一下:“当然还未清楚,否则也不会这样麻烦。”
谢方平道:“我曾经跟踪这个人,可惜最后还是被他摆脱了,不知道他屡次深夜离开王府,所为何事。”
易冲道:“大爷好像一直都不放心这个人。”
谢方平道:“有时我也觉得也许是大爷过虑,这许多年下来,他都没有什么不妥。”
易冲道:“大爷对相学很有研究,早已看出这个人是反骨之相。”
谢方平道:“会不会看错?”
易冲道:“到目前为止,好像还没有,大爷有时候简直就是料事如神。”
谢方平道:“希望他就是没有看错,我监视司马长风下来,总是觉得他并不太坏。”
易冲道:“这是主观。”
谢方平接道:“他的手下好像萧展鹏昆仑奴也都是一直在拼命。”
易冲道:“有时候是身不由己的。”
谢方平摇头:“不知怎的,我就是总觉得大爷处理这件事有些错误。”
易冲奇怪的看着他:“这种话不是你说的?”
谢方平一怔,苦笑:“我也奇怪怎会说这种话,这种话我的确不应该说的。”
易冲摇头道:“幸好你是对我说,否则可就麻烦了。”
谢方平苦笑:“你当然不会将这番话转告给大爷。”
易冲道:“我不是这种人,只是这种话你以后的确不要再多说。”
谢方平只有苦笑事实,他的确奇怪,以他的为人的确不会说这种以下犯上的话,可是那刹那他就是有那一股冲动,觉得如骨在喉,不吐不快。
易冲接道:“你应该回去的了。我们已经损失了一个豹尾,不想再损失一个谢方平。”
谢方平脱口道:“我算得是什么?”
“错了,大爷一直告诉我们,众志成城,每一个人都是重要的。”易冲说的很认真。
谢方平不由又苦笑,魏大中果真是这个意思,更加就要争取萧展鹏司马长风。
易冲好像看到谢方平心深处,笑了笑:“大爷一切自有主张。”
谢方平点头,易冲接道:“我们既没有能力改变一切,除非不再追随这个人,否则有些事情还是要接受的。”
谢方平不由又点头,易冲又道:“你这个人的运气也很不错。”
“最低限度,我遇上的都是很不错的人。”
易冲微笑,说道:“即使不是我,你这番话传进大爷耳中,大爷也不会有反应的。”
谢方平笑笑道:“大爷学究天人,若是听信闲言改变主意,未免太对不起自己了。”
易冲道:“不错。”
谢方平道:“我也要回去的了,说不定萧展鹏现在已发觉我的离开。”
易冲笑说道:“你以为他会有什么反应?”
谢方平道:“他应该已经对我们动疑,可是暂时又不想采取行动。”
易冲道:“你应该有你的理由。”
谢方平笑道:“若是这也要易大哥操心,也枉为大爷的手下了。”
笑语声未落,一声惨叫便传来。
易冲谢方平面色一变,第二声惨叫接又传来。
“看来是你的行踪已经泄露了。”易冲目光一转,探手抄起了旁边的一个算盘。
那是铁打的,也是易冲的独门兵器。
谢方平伸手抓着剑柄,摇头:“我已经极尽小心,除非蟋蟀的追踪昆仑奴是一个陷阱。”
易冲叹息:“现在是解释不来的了,我曾经吩咐,无论是什么人闯进来,若提不出暗号,格杀勿论。”
谢方平道:“那他们必定全力出击,来人当然一定会有所误会。”
易冲嘟囔着说道:“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谢方平道:“什么人也好,能够闯进来的,一定不会简单,易大哥还是离开为妙。”
易冲尚未答话,门便已被踢开,萧展鹏高飞燕双剑疾冲进来。
谢方平面色一变,挡在易冲面前,接一声:“走——”
易冲摇头:“走不了——”
萧展鹏飞燕身形展开,左右截住了去路,谢方平目光再转,叹息:“都是属下坏事。”
易冲淡然一笑:“有些事情早一些知道总是好的。”
谢方平目光转向萧展鹏,方待开口,萧展鹏已道:“我早已留意你的了。”
谢方平一皱眉,道:“蟋蟀是一个圈套?”
萧展鹏道:“兵不厌诈。”
谢方平道:“也许我们之间是有些误会。”
萧展鹏道:“没有。”
谢方平试探着道:“我们是顺天侯的人。”
萧展鹏冷然一笑:“这并不值得奇怪,我们早已清楚,只是没有确实证据。”
谢方平不由问:“你们是早已准备对付我们的了?”
萧展鹏道:“当然。”
谢方平目光一转再转,轻喝一声,道:“易大哥!快走。”长剑紧接出鞘,挡在易冲面前,冲杀前去。
萧展鹏一剑横截,高飞燕随即扑向易冲,不等她扑到,易冲的铁算盘一抖,五颗铁算珠已疾射前去。
飞燕一剑挡开,易冲算盘随机冲上,尚未冲到,萧展鹏已弃下谢方平掠至,剑刺易冲。
谢方平方要冲上,飞燕剑已划至,他无暇理会,与飞燕交手一剑,又截击萧展鹏,他知道易冲的地位比自己重要,舍命也要保护易冲离开。
易冲当然明白谢方平的意思,却也明白由于谢方平这样做,萧展鹏更不会轻易罢手,可是在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没用的了。
谢方平完全不明白,由于他这种行动令萧展鹏更觉得易冲的重要,看见萧展鹏全力向易冲进攻,亦发狂的冲前,挡在易冲面前。
他是准备拼了性命要保护易冲离开。
易冲不喜欢谢方平这样做,可是谢方平一定要这样,也无可奈何。
谢方平这样横挡在他身前,无疑是影响了他的动作,使他的铁算盘施展不出。
萧展鹏飞燕双剑齐展,谢方平根本就不是对手,不到片刻,身上已穿了几个血洞,倒在易冲身前,临时之际还来一句:“易大哥,我已经尽了力。”
易冲不禁有些啼笑皆非,目光及处,摇头:“这是愚忠。”
萧展鹏道:“他应该与你配合,各自采取行动,先将消息送出去。”
易冲道:“应该是这样的,可是我也不能不承认,好像他这种人也不多。”
“的确不多。”萧展鹏剑指易冲:“你是不是这种人?”
易冲笑了:“他可以为我死,我可以为顺天侯死,你说是不是?”
萧展鹏接问:“你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只有废话。”易冲大笑,身形冲天而起,铁算盘一阵乱响中,算珠急射向萧展鹏高飞燕。
萧展鹏一剑展开,将算珠拨下,易冲手中铁算盘的框子已抖得笔直,一条铁棒也是击来。
萧展鹏剑迎上,飞燕一旁亦掠至,双剑合击。
易冲的本领绝无疑问在谢方平之上,但比起萧展鹏仍然有一段距离,再加上一个飞燕,更加就招架不住。
飞燕武功虽然没有萧展鹏的好,但到底聪明,剑施展开来,完全能够配合萧展鹏的攻势,助长萧展鹏剑势的凌厉。
易冲也是在拼命,可是铁算盘的框子施展不开,处处被萧展鹏飞燕双剑控制,要拼命亦拼不来。
萧展鹏飞燕步步进迫,一直将易冲迫到墙角,双剑过处,虽然刺不中易冲,亦在墙上穿了一连串剑洞。
易冲应付的很吃力,但仍然苦撑,萧展鹏也是有意要将他迫到绝境才问:“这是你最后机会,是否愿意跟我们合作?”
“废话——”易冲暴喝一声,奋力一击。
这一击早已在萧展鹏飞燕意料之内,双剑交剪,恰到好处,将铁棒剪为两截,随即展开,左右插向易冲的双肩,意图将易冲双肩穿透。
易冲看在眼内,眼中一阵绝望之色,与之同时,手中一截铁棒,插向自己的咽喉。
这一下来得既迅速,又突然,萧展鹏飞燕要抢救已经来不及,他们只有看着易冲倒下。
飞燕不由自主偏过半身,萧展鹏看着易冲倒下了,才回过身来。
“我实在不明白。”飞燕的确有些不明白,易冲对自己的生命竟然一些也不留恋。
萧展鹏淡然的说道:“他那些手下既然一个个都悍不畏死,他这个头儿当然亦是。”
飞燕道:“生命对他们来说完全是不重要的?”
“也许他们觉得这样做更有意义。”萧展鹏沉下声道。
飞燕没有做声,悄然往外走,萧展鹏没有跟上去,在室内搜索了一遍,虽然他知道以易冲那种人一定会小心处理一切事情,绝不会将什么线索留下来,他仍然存着希望,不肯轻易放弃。他当然失望,也若无其事的走出院子。
飞燕守在院子内,看见萧展鹏出来,摇摇头。
“找不到什么?”
萧展鹏有些无可奈何道:“还是要找的。”
飞燕道:“我明白,只要有一分机会,你们都绝不会放弃。”
萧展鹏道:“也只是这一段日子。”
飞燕偎进萧展鹏怀中:“一定的。”
萧展鹏感慨地叹了一口气,这种日子他也是觉得太紧张、太凶险,可是他也是那种人,只要是有意义又答应去做,无论如何他都会尽力,死而后已。
飞燕当然不会明白,只是有时感触太多,难免有些话冲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