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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你吓死我了！”
方才慌乱间抱住了身上人的脖子，躺在床上的阮方竹凶凶地指责辛左舟，“要不是我抓住了你，我现在都摔出去了。”
有自己的手在扶着，怎么可能摔出去。辛左舟已经放弃和他辩论了，直接说：“你给我松手。”
搂抱他脖子的手用的劲很大，辛左舟没办法第一时间离开，只能保持着一手还压在人腰底下，一手撑着床的动作。
不知道这句话起了什么作用，刚还凶凶的阮方竹，听见他的声音后又变回了柔柔和和的样子，他两只手都搂在辛左舟的脖子后，黑黝黝的眼睛仰视着他，脸上露出了小心翼翼的表情。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压着一个男人，并且被搂着脖子，整体都很暧昧的辛左舟俯视着他，已经对人对事都放弃的他回了个：“嗯？”
“你都不对我笑了。”
阮方竹看着他，表情是辛左舟看不懂的认真，他说：“你刚才起就没有对我笑。”
辛左舟听着他说话，告诉自己这只是喝醉的人的胡言乱语，不用往心里去，他不能再放任醉酒的阮方竹继续闹下去了。
“你松手。”
他再度告诉阮方竹。
阮方竹安静了一会说，“那你笑一个。”
辛左舟就差和漫画里一样，脑门上蹦出一个井字了，回想开始到现在，他哪里对不起阮方竹了？现在这人还跟大爷似的，要求他笑一个。
他在心里计划着如何让阮方竹松开手，最好的自然是阮方竹自己松开手，但是目前来看这是最不容易做到的。他只能把自己被压住的手收回来，用来解救自己的脖子。
“那时候你的公司真不是东西。”
阮方竹还在说话，辛左舟没有理会阮方竹的不知所谓的醉话，他费了好大的劲才从阮方竹身下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倒不是因为阮方竹的重量，而是他们现在彼此之间的姿势牵制，导致他都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
“是因为我的公司拿你做文章，让你们不喜欢？”
抓住阮方竹的手停了下来，辛左舟看向阮方竹，他的眼睛没有焦点，明显就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能理解我的公司为了让我转演戏造势制造噱头，拉着你们拉着你来对比是不对，但是没有想踩你们，你们倒是狠，直接想把我踩死。”
辛左舟能感觉到自己抓着的那只手的温度，他看着阮方竹，明知道两个人的对话并不是有效沟通，可他还是反问阮方竹：“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一个新人演员又不会威胁到我，就算被拉去对比，也不至于气量这么小吧。”
更何况，被拉去和各种演员对比这种事是经常发生的。
阮方竹果然没有听进去他的这段话，他絮絮叨叨地念着，只管自己发泄着心情。辛左舟只需听着他讲，仿佛就跟着他把他的人生过了一遍。
当年全网黑时的阮方竹差点就被打倒了，幸亏有身边人的陪伴和他那坚强的心，他抱着清者自清的状态面对着大家。他说，他讨厌辛左舟的公司，还讨厌辛左舟。
辛左舟一边解着他抓得很紧的手，一边觉得好笑地问他，“是吗？”
他好像能理解阮方竹对他的态度了。
阮方竹骂完了辛左舟的公司，还要骂那些不靠谱的营销号，用怼天怼地的气势骂了一通后，停了下来。
辛左舟以为他要开始准备骂自己了，没想到阮方竹用不清醒的眼睛傻傻地看着他，说了一句。
“我讨厌你。”
辛左舟不以为意，“是吗？”
他听阮方竹刚才讲的那些事，虽然是阮方竹的角度，可是他感觉到了和自己这边知道的差异。辛左舟知道背后公司的想法和手段，可能和阮方竹自己无关，但他一直因为这件事对阮方竹没有好感。
也因为最近的事情和相处，感觉到阮方竹如当年他所知道的那个阮方竹从未改变，将偏见都消除。与其说消除，其实是把所有责任都归置于他身后的公司。
如果事情在阮方竹那边的角度是如此，辛左舟可以理解阮方竹的想法和态度。他都如此了，更何况是阮方竹。
可是。
阮方竹真的讨厌他吗？
阮方竹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一直嚷嚷着讨厌、不喜欢，却从来没有做出任何站在他对立面的行为。
他并没有在和阮方竹相处的过程中，感觉到阮方竹讨厌他。
是他感觉错了吗？还是说这人演技太好了，内心在讨厌他，却会演出完全不讨厌他的样子？
又或者，以前的阮方竹很讨厌自己，只是最近改变了想法？
这样想着，喝醉的人又说话了。
“我讨厌你……”好像来来回回就这么一句话了。
辛左舟想，酒后吐真言？终于把内心的想法表达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想的真够多的，也太在意这些事了。辛左舟把看起来昏昏欲睡的人的手放下来，终于能好好坐起来。他看向阮方竹腰上的皮带，本想拿走想想还是放弃了，这人还要穿这身衣服出酒店呢。
他随手拉过被压着的被子，盖住了某个衣冠不整的人。
总算可以走了，辛左舟想。
他再不出去，酒店人员可以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在他起身之前，他听见了声音。
“是假的……”
快要睡着的人的最后一句话这样小声说着，进入了睡梦之中。
……
阮方竹醒了。
他以为他会像大梦一场，全是虚实不分的怅然，可他醒来之后，脑袋空白。他喝醉了、他睡着了，可他一点都没有想起来。
窗帘留了一块映进阳光的薄纱，照在他的脸上，有了现实的真实感。
揉了揉眼睛，发现眼睛干干的。
“果然不应该喝酒……”阮方竹咕哝着，看着房间里乱糟糟的啤酒罐，打开的、没有打开的散了一地，像失恋现场一般。
阮方竹再度后悔自己喝酒了。
蹲在地上收拾着啤酒罐，阮方竹心想自己要不还是戒酒吧，本来就不是必需品，再加上职业限制……
阮方竹不经意地抬了抬眼，看见了墙上幕布上的画面。
他愣在原地。
因为光线而显得浅的幕布投影上，停止在视频的最后一幕，是阮方竹坐在桌子前喝酒的画面，身旁还有辛左舟，画面上方还有一层又一层的弹幕。
他不记得他昨晚打开过投影，可反锁的门说明，这只可能是他自己做的事情。
阮方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了一晚上的电脑烫的不行，而播放选项里显示着循环播放一系列视频。
这些视频的共同点，都是关于阮方竹和辛左舟的剪辑，这些剪辑的名字也很统一，前缀都带着四个字。
【真相是假】。
阮方竹是真的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他昨晚看了这些视频吗？他没有内容的印象了。
他看见墙上的幕布上，是一群人的文字。
——圆圆看见台上的画面肯定羡慕了吧
——身边坐着他喜欢的人，他却只能就这么看着他，终有一天，说不定他也要见证他的婚礼
——他们的关系……圆圆只能在网上看见他结婚的消息吧？
阮方竹想吐槽这群人的多想，他明明只是因为怕被辛左舟发现，才会偷摸摸看他一眼喝一口。
可当他的视线停在那比较长的几个弹幕上时，却有点失神。
“想什么呢……”
阮方竹笑了自己一下，“大家说你喜欢他，你也以为自己喜欢他了啊？”
……
不管阮方竹有没有想起那晚的事，他都要和辛左舟聊上一次，因为辛左舟说要好好聊聊公司的事，阮方竹直觉这件事辛左舟提起时，就是暗指很多年前的闹得轰轰烈烈的那件事。
阮方竹联系了辛左舟，辛左舟为了参加《六个人的恐怖之夜》宣传电视剧，会有半天的时间，他会提前来林市和节目组联系。
辛左舟说他的车会从林市机场开出来，可以和阮方竹在路上碰头，车上聊完神不知鬼不觉。
阮方竹心里吐槽这是什么007电影情节，回了一句好。
阮方竹：万一被拍到，谁负责任？
辛左舟：我可以是顺路带你一起去参加录制，有什么问题？
阮方竹：哦，你好熟练
辛左舟：？
录制当天下午，辛左舟的车子离开机场的路上，载上了一个戴着帽子墨镜口罩的男人，遮遮掩掩地仿佛明星幽会现场。陆道坐在副驾驶位，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不能说。
阮方竹摘下了口罩和墨镜，开门见山，“你要和我聊什么？”说着还瞄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和陆道。
辛左舟靠在车椅背上闭目休息，他晚上录制完节目就要坐飞机回剧组，赶来赶去的，现在是趁机多休息一会保证晚上的状态精神。
阮方竹开门见山，他也不说废话：“我问过阿良了，当年我们公司确实没有黑你。”
“你那晚喝醉和我说的，并不是我所知道的。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阮方竹怔在座上，仿佛受到了冲击。
“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