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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私生饭”的恐怖袭击
晚。
漆黑的路上空荡荡,围墙沿着路砌了一路到底,另一侧是无人的马路,只有来回扫荡的风。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在路灯位置抬头,可能是电路故障的原因,这里附近一块区域以及这一路的路灯,在这个晚上全都没有通电。
他看向前方,道路眼看要到了拐角处,依然黑漆漆的,连远方的光源都没有。
什么时候电路出了问题不行,偏偏是今天这个时刻。
他心里这么想着,扶着帽子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不是他胆小,而是最近实在不太平。
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发现的他们宿舍地址,在暗地里一直窥探游荡着,易南说他曾经被跟了一路,他转头的时候那人立马就跑了,跑之前,还对他笑。
易南说完之后,他们集体都因为有了画面感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现在他走在这条漆黑无人的路上,心脏就紧张得慌乱带节奏。
可别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嗒嗒嗒。”
突然,身后传来了奇怪的声音紧跟着他,像脚步声,却比普通的脚步声更轻更快,细碎而又轻快的,像是……不想被人发现一样。
不会吧?
他有这么倒霉?
他心中啐了句,加快了脚步。
此时此刻,他真是想掐死那些个在宿舍里等他买夜宵的队友,既然都这种时候了,就换个别的惩罚内容。或者,他今晚就不该听他们说,什么拍摄进组前最后一次团建打牌活动!他就不该和他们一起玩!
身后的脚步声在他加快之后,没有迟疑,直接也加快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身后似乎还有奇怪的呼吸。
他眉头紧皱,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拐角处快到了——
他一步就冲进了拐角。
路灯都罢工的夜晚,环境太过于阴森,胆子小的估计都不会选择走这条路。
他屏住呼吸,在对方从拐角出来的时候,他直接迎了上去,怒斥对方。
“你为什么跟着我?”
拐角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对方狠狠地吓得跳了起来。阮方竹虽然面对着,全身却也同时戒备着,伺机情况不对就扭头跑路。
万一是他阮方竹的Anti粉,谁知道身上带了点什么东西。
可是当阮方竹怒斥完震慑对方,想要当场掀开跟踪者的神秘面纱时,却不由得因为意外画面而低下了头——
面前空无一人,有的是一只雪白得在这样的环境里都能像发了光一样的萨摩耶。明显是被他吓到了,它倒退着几步,观察一般歪头看着阮方竹,这个歪头的动作可爱极了。大概是感受到阮方竹身上没有恶意,它吐着舌头喘着气,不安地来回踱了几步犹豫了一下。
狗??
跟着他的原来是一只狗??
奇怪的呼吸还有细碎的脚步声一下子有了解释。
发现自己是草木皆兵的阮方竹不由地松了口气,放下了口袋里捏紧准备的手机。刚才那一个瞬间,不夸张的说他脑袋里已经有了无数种情况的处理方式了。
比如如果他打了人,公司要怎么处理;如果对方带了武器,他要往哪个方向跑。
他会主动迎击这个‘私生饭’的原因,也是为了宿舍里的其他人。在能发现这个人行踪的时候抓住他,会比他一直在暗中窥伺更加安全,等他过选现在的电视剧选角,还在宿舍里的队友也就放心了。
萨摩耶的吐气声传入耳,阮方竹再度低头看去,在昏暗的环境里仔细分辨着。此时的心情已经不同于刚才的紧张,他也有了更多的心思看起这只萌宠来。
这只萨摩耶很白,真的很白,白到仿佛在夜里发着光。它的毛发特别蓬松茂密,圆滚滚的一坨,像是炸开的雪团,通过毛发一看就是被照顾得十分好的心头宠。再看这只狗的行为,受到惊吓之后也没有想要伤害人,看上去又乖又听话,让阮方竹感觉自己能碰触他。
不过这些之外重要的是,它身上有一根牵引绳正拖在地上……
这只狗是跑出来的?
正这么想着,阮方竹想要从地上拿起牵引绳,这样他也好知道怎么去帮它。虽然将近十一二点的路上没有什么人,可万一它被坏人抓去了,又或者有人被它伤到,都不是阮方竹想见到的。
“你家住哪里知道吗?”
把牵引绳拿在了手,阮方竹蹲了下来,尝试摸摸它的头。
它真的很乖,缓和过来后坐下就这样让阮方竹摸了头。
好软和。
阮方竹拍拍它的背,手下传来的像是棉花一样的手感,拍一拍还能弹起来。
阮方竹一边借机撸着狗毛,一边低头去看它的脖子有没有狗牌……有了,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阮方竹用手电筒功能照向那枚狗牌。
上面是狗狗的名字+电话号码。
这只萨摩耶的名字叫做球球。
“没有留地址呢……”
阮方竹小声念了一句,抬头摸着球球的头对着它说:“我现在送你回家吧。”他得要给它的主人打个电话,告知它在哪里才行。
“你下回可不能乱跑,你的主人找不到你会很担心着急的。”
球球转了转头,对于面前这人的忠告没有反应,只是歪了歪脑袋。
阮方竹也知道自己和狗狗对话的无用功,老老实实读着电话号码输入进自己的手机——
“呜!”
突然,像感觉到了什么,这只白白软软的萨摩耶竖起了耳朵,抖上一抖,“呜!”
它后腿立起转身就跑,一时不察的阮方竹被这只大狗的冲劲直接一拽,就以蹲的姿势往前一个扑倒,要不是及时反应过来用手撑住,他怕是要一张脸撞到地上破了相。
还没感受自己手上的疼痛感,就感觉到手里那不小的动静,他立刻抓紧了牵引绳,随着萨摩耶球球往前冲的势头快速反应站了起来,由着它拉着,和它一起往前跑了起来。
还好自己舞蹈跳得不错,身体反应还行……
此时此刻,脑海里还能这样想着的阮方竹上半身被拉着,和它一起又回到了拐角之前。
必须得要拉住它。
如果在自己这边,至少联系到了主人就没有事。如果让它跑了,接下去该去哪里找?这里的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有电,它跑远了怎么办?
这只大大的萨摩耶不知道感应到了什么,阮方竹就算腿再长,也有点跟不上它的活泼,而且他也从来没有遛这种活泼大狗的经验,拉着拉着,他就被一绊摔了下去。
痛。
阮方竹感觉到了手掌火辣辣的疼痛感,刚才的伤加上现在的伤,疼痛也双倍了。他下意识要摸上一下,在黑暗里感觉一下伤口的程度,就感觉到手里的绳子不再绷直,这只大狗似乎停了下来。
太好了。
阮方竹松了口气,定睛一看,白白软软的萨摩耶停下了往前奔跑的动作,在围着他绕圈圈。
是因为自己摔倒了吗?
萨摩耶围着他,白乎乎软绵绵的尾巴和身体时不时蹭到他。
阮方竹目光温柔地看着这只可爱的萨摩耶,心中变得十分柔软,他正想说话,就感觉球球似乎又感觉到了什么,耳朵一抖——
手里的牵引绳咻地从手中滑走,它又往前冲去了。
阮方竹心中着急,连忙想站起来。
但是下一秒,他却被接下来的画面震在原地。
路灯亮了。
一瞬间,方才还故障的路灯,现下一排全都亮了。
而在这骤亮的灯光中,不知道是哪一束的光线先照了过来,照进了他的眼睛里,映出那个黑色的身影……
他追逐的那只白白软软的萨摩耶此时正围着一个男人绕圈圈,它高兴地蹦跶着,热情地一圈一圈绕着走,想要蹭蹭男人的小腿,又想在他的腿间钻一钻。
这个人应该是它的主人了。
男人在大晚上戴了一个黑口罩,路灯映出了他那宽肩细腰、手长腿长,像是模特一样的身材。一件印着图案的黑色T恤随意扎进牛仔裤里,硬是穿出了高定秀场的feel。他一言不发地伸出手,弯腰摸了摸扒着他腿的萨摩耶,然后转头看来。
是光吧。
所以才会那么耀眼,才会有什么敲进他心里的感觉。
被光镀了一身,可是却看不清脸的那个人似乎在看着他,阮方竹连忙站起来,手掌还火辣辣的,他借着路灯一看,是擦破了皮,被磨红的手掌上渗着血丝……他不在意地甩了甩手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人。
那只萨摩耶像是感应到了一般,突然停住了动作,然后转过头来。
兴冲冲地就朝他要冲来。
“球球。”
不轻不重的声音把那只要冲向自己的萨摩耶给叫住了,他的喝止对萨摩耶来说很有效果。
这人的声音是不可以言语描述的质感……因为职业,阮方竹对声音十分敏感,这个声音不仅好听悦耳,更加吸引人的是他的说话力度。
像是读台词一样,吐词准确而又有感觉的说话力度。
阮方竹将帽子扶得低了一些挡住面容,“您是这只萨摩耶的主人吗?我刚才以为它走丢了,所以想带它去找你……”
没想到主人在附近,还有这只狗他拉不住。
像是想到他坐在地上的画面,那个男人向着他点了点头,“谢谢你。刚才它趁我不注意跑得快了,我正在找它。”
“不用不用,我也没有帮到什么。它很聪明,是它自己去找的你。”一想到它可爱的表现,阮方竹脸上就带了笑容。
“也要谢谢你的好心。”
对方用礼貌的语气补充了一句,这让阮方竹觉得十分暖心。
那只停步不前的萨摩耶吐着舌头,试探地往前走了一步,没有听见反对的声音,连忙欢快地朝着阮方竹跑过来,蹭蹭,绕圈圈。
不过想到它的主人,阮方竹拾起地上的牵引绳,拉了一把球球。见它听话,阮方竹拉着它,一步步走向那个男人,他要把球球的牵引绳交到那个男人手上。
路灯一点、一点地映亮彼此的面容。
一个藏在帽子下,一个藏在口罩下。
但烧成灰,阮方竹都认识。
辛左舟。
阮方竹的笑容停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