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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这又不是我的错
阮方竹与辛左舟公司立刻做的操作，就是在平台上以官方名义，斥责不实传闻，以及会用法律的武器追究传播这种消息的营销号。
辛左舟没有下车，他的车子里下来的是一个年轻男孩子，鸭舌帽运动装，朝气的脸上有几分小帅。他一下车，打开的车门就能看见里面坐着的辛左舟。
他的头发还没有经过妆发师打理，随意地捋在后头，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来，那双大长腿被休闲裤裹着，宽宽松松竟也非常吸引人。
年轻人帮辛左舟拿着东西，负责辛左舟的化妆师立刻到车边去，面无表情的辛左舟转过头来，微微笑了一下。
这个时机阮方竹不可能会在大家关注中去找他，所以阮方竹继续坐在自己的小马扎上，等到大家开始忙场地的事情时，偷偷地不引人注意地溜了过去。这个时候，除了坐在车边伞下的辛左舟，车旁边只有几个负责他的工作人员。
阮方竹像没事人一样和辛左舟打招呼，“舟哥。”这个时候，他要是闪躲或者避嫌，才会更让别人觉得他们有什么。
辛左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嗯。”
他的反应，是真的很冷漠。
因为辛左舟的这一声回应，其他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阮方竹一眼。
换成是之前的阮方竹，他绝对只会在心里吐槽辛左舟装模作样。
可是现在……明明昨天还会捉弄他，今天又回到了两人最开始进组时那样，客气又疏离。阮方竹有几分不能理解，他们出了这种事两边都不想的，而且又不是他们两边动的手，和彼此有什么关系。
他以为两人还能同病相怜地一起轻松吐槽网上这件事，怎么辛左舟这样子，像是他做了什么一样？
想起这家伙讨人厌的过去，阮方竹有几分气，咬牙头一扭，坐到他身旁的位置去，太阳下的伞面有光反射到他脸上，阮方竹还能看见车身上映出的自己。
“我找你来对戏，你什么时候好？”
声音干干脆脆，大大方方。
他的姿态一出，工作人员们都低下了头，心里的心思歇了下去。
原本闭眼休息的辛左舟睁开了眼睛看向阮方竹，那双浅棕的眼瞳中淡淡的光，他沉默了一会说：“那你等一下吧，我这边弄好。”
阮方竹微笑回答：“哦。”
一整天不咸不淡的相处让阮方竹憋了一肚子的气，他最开始还在想，辛左舟这转变的态度是不是因为觉得是他们做的这件事？后来他就觉得，随便了，让这家伙走远点吧，管他怎么觉得了！
反正大家都只是表面关系。
麦子还担心地问他，要不要给他买点吃的调节心情。
阮方竹摆了摆手，反正麦子是不可能给他买酒的，他也就没有别的物质欲望了。阮方竹是成年之后被父亲带起来的喝酒技能，他也不是酗酒，他就是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想喝一点酒，酒量并不是很好。后来成为偶像之后，为了他的身体和形象，繁敬的管理更加严格了。
“麦子，你说。”
麦子打了个激灵，洗耳恭听。
“肖川怎么就能那么喜欢辛左舟？就辛左舟那人……”阮方竹带点瞧不过去的语气，还没多说两句，被麦子打断了。
麦子心虚地左右看看，“我的圆圆哥啊！你怎么不看看场合讲话！万一被别人听见了可就完了！”
阮方竹嗤了一声，坐直了身体，“听见怎么了？当年还不是因为他毁了我的名声？损货还是不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怎么能够胳膊肘往外拐？”
麦子赶紧给他拿水，让他平息这无缘无故的怒火。
“这个事主要还是得怪舟哥的公司吧，舟哥不是这种人——”麦子闭嘴了，因为阮方竹在瞪她。
……
几天不见，陆道絮絮叨叨的功底又高了几分。
辛左舟拍摄一天下来已经很累了，坐在车里休息躲躲冷风，还要听坐在前面的助理絮叨。前阵子因为发烧，陆道休息了几天，阿良要找别人过来帮忙辛左舟都拒绝了，他这么一大个人就几天功夫还能照顾不好自己？
陆道休假刚结束，就碰上了公司公关的大事件。
自家演员经常有绯闻缠身大家都习惯了，可是这一次的离谱程度，堪比当年说辛左舟包丨养阮方竹。
辛左舟因为头痛揉了揉额角，给了转头还在呱唧呱唧的陆道一个眼神，希望能卡住他的下一句话，让这位大师不要再念了。
陆道主要絮叨的就是关于辛左舟最近两天有没有照顾好自己，陆道和普通的助理不一样，他还有一层身份——辛左舟的表弟。
“你不是被球球挠了一下吗？那看起来是小伤，但是还是要注意啊！结果我听说你趁我和良哥不在，大半夜点了麻辣烫？！”
辛左舟不明白，明明这两人不在身边，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情况？
看穿了他此刻的心情，陆道露出了死鱼眼的表情，“你忘了你的外卖账号我也有吗？”
辛左舟沉默了。
“你刚才怎么叫球球的？”不过只沉默了一会，辛左舟就想到了怎么转移话题。
球球养在辛左舟的爸妈那里多年，因为极其喜爱球球的地位已经上升到了爸妈的小儿子、辛左舟的狗弟弟，也就是说——
陆道非常憋屈地叫了一声：“……小表哥。”
辛左舟：“这才对。”
球球的辈分是陆道的小表哥。
司机老张噗嗤笑了一声，在两人看过来时赶忙借口抽烟下车去了。
夜戏还是在上次公园里的江边，为了防止路透清了人拉了线，在这个范围里就只有他们剧组的人了。夜晚的江边降温很厉害，江风吹着还有些冷。因为车子都停在外面的停车位上，大家都只能靠缩着脖子来抗十月的冷风。
辛左舟喝了口保温杯里的东西，补完妆等着进入他的戏份。
这场戏拍的是出国之前主角与弟弟的谈话，之前的拍摄效果不理想，导演选择了再来一条不同氛围的，等会辛左舟就要和阮方竹又去坐那张长椅，说到阮方竹，辛左舟又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地抬眼看看四周。
哦，找到了。
微微蹲着膝盖的人，低着一张脸在给化妆师补妆。身旁那个小姑娘助理手里拿着他的东西，关注着化妆师的动作。
工作人员还在忙碌地调整着区域的光线，长椅边的灯光亮了起来，辛左舟若有所感。
阮方竹望了过来，发现是辛左舟的视线时立刻转过了脑袋。
辛左舟有些出神，先前阮方竹主动来找他搭话的时候，他的反应是拉远距离，看起来辛左舟是经过考虑，实际上，他只是觉得麻烦罢了。
以往他被算计过太多次了，具体看他那些绯闻就知道了。一旦发生什么，辛左舟就会直接选择远离源头，这也是为什么他绯闻多，但是都没有后续的原因。他很喜欢拍戏，也很讨厌被卷入事件之中。
接触阮方竹的时候，虽然印象不好，但是也因为他那些好懂的情绪而放松了许多。明白了这个人，并不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
可惜的是，麻烦还是麻烦。
现场准备完毕的呼喊声打断了辛左舟的思绪，辛左舟把杯子交给陆道，往椅子那边走去。
阮方竹也走过来坐下了，两人被工作人员围着整理了各种细节，中途没有一点点交流。上次坐在这张长椅上讨论的时候，他们还是友好平静的，阮方竹还感叹过两人竟然还有这一天。
此时，就好像终归要面对现实。他俩的这种沉默，导致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感受到了一种窒息的尴尬。
飞快整理完，工作人员们迅速撤退留下两人。
辛左舟在摄像机准备工作前的一刻，就入了戏。说起来，辛左舟饰演的这个角色和他本人性格相差太大，男主角是深沉强势却存着温柔的，辛左舟本人虽然没有那么冷漠，但内在是深沉冷淡的。
阮方竹恍惚了一下，跟着进了戏里。换在夜晚的江边，似乎更能烘托男二内向忧郁的性格了，男主角选择放弃一切出国休息散心，他对自己的旅行有了规划，要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意义。
而男二束手束脚，没有脱离家族支持的能力，也没有自己个人的能力。
拍摄暂时结束休息的时候，工作人员各自散开忙着自己的事，导演在和身边人讲话，两个人还在等待休息结束，他们坐在长椅上，看着前面的江景。今日的江面是安静的，没有喷泉没有灯光，只有悠悠的风，吹得凉凉的。
休息只有短短的几分钟。
辛左舟的手放在叠起的膝上，心情平静。不同于拍摄完的休息时刻，那个时候更多的是一种疲惫怅然，而现在，就好像偷到了一点小小的空闲，是很悠哉的舒服。
“江风很舒服。”
身旁的人这么说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同他说话。辛左舟抬眼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那是……飞机信号灯吗？”
辛左舟跟着他抬起来头，仰望夜空。他们前一段拍摄的时间很长，长到夜已经渐渐要深了。今夜的夜空并不是一片暗蓝，上面有大片大片的云团，它们在江上飘着，不知道要往哪里飘去。而在这些云中间，有一闪一闪的东西。
发着光，在云上穿梭。
“是的。”辛左舟肯定了他。
他的回应让两人的聊天又继续了下去，阮方竹指着江对岸的灯火，那里是城市的另一半，与这边的宁静不一样的繁华。平时他们都身处热闹之中，此刻远离之后，心情说不上来的玄妙。
“我们在那个馆里办过演唱会。”
“好像看到过新闻。”
“你怎么会关注这种类型的新闻？我以为要不是当年的事，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嗯……因为平台想让我看见什么，我只能看见什么？你和你的组合总出现在推荐上，我不想看见其实也难。”
“哈哈哈，你看见的时候应该没想到过，有一天这个在舞台上唱唱跳跳的人，会和你坐在这里拍戏吧？”
这句话是带着点自嘲的，对一个不好好做本职唱跳非要跑来演戏的偶像的自嘲。
辛左舟沉默了。
他虽然讨厌麻烦，但是却绝对不会看不起别人的努力。
他说，“你确实很优秀，也很努力。”在舞台上已经有那种成绩了，但还是会在这么多年后，进入这个新圈子而能立刻调整低调谦虚的心态。
他夸奖阮方竹作为演戏新人的优秀，不是那种客套话，而是他确确实实看过他演戏的评价。
他的话，换来阮方竹沉默了。
辛左舟觉得阮方竹还是很容易被看懂的，可是此时此刻，他又看不懂阮方竹的心思了。听他夸他，没有表现出那种易懂的喜悦。但至少不是反感，辛左舟这样想着，随他去了。
他笑了一下，看向夜空中那些平常却又难得的东西。
……
工作人员跑过来告诉他们要继续拍摄了，阮方竹才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整个剧组动了起来，化妆师也赶快过来确认两人的妆发有没有问题。
原来真的是只休息了几分钟……阮方竹还以为他们坐在一起，已经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真神奇。
他们坐在这里的几分钟，没说几句话，也没解释缠着他们的那件事，可是就这么吹着江风，好像什么都说开了一样。
阮方竹清空自己乱糟糟的心情，深呼一口气，进入专业的演戏态度中。
